“你不是说,贵族只要花钱,就能免去罪责?”
“以周家的家底,总不至于连这些钱都拿不出。”
“这里面是否还有其他原因?”
张元禄不动声色,继续发问。
鲁镇西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这点钱对周家来说的确不算什么,他们之所以不认,主要是因为脸面。”
“偷盗幼童乃是重罪,如若定案,周家的名望会受到重大打击,甚至可能影响今后的发展。”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真相如何,还需验证。”
丁成也来了兴趣:“这件案子卡在了哪一步?”
“回大人,证据不足。”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证据,周家只能算是第一嫌疑人,他们不配合调查,无法论证,所以暂时还不能定案。”
丁成微微点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除了龙骑营、曲水商会以及李家之外。
安阳城还有十二股不容小觑的势力,周家便是其中之一。
这十二股势力缔结为盟友,共同进退,牵一发而动全身。
要动周家,绕不过其他十一家。
然而这头羊肥的已经流油,丁成可不打算放过。
光凭上午的那点冲突,想要在不惊动其他势力的情况下将其吃掉,不是很现实。
但如果好好利用这个案子......
情况可能就不一定了。
对丁成来说,这倒算是个契机。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众人止住话头,抬眼看去。
原来,是被丁成遣去吃酒楼的手下们回来了。
有说有笑,脸色红润,想来是喝得很尽兴。
铁牛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个人。
几个人紧随其后,抬着一口大箱子。
见到丁成,铁牛挥了挥手里的人,远远地打了声招呼。
看着他这另类的打招呼方式,张元禄和鲁镇西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怎么出去吃个饭的功夫,又抓了个人回来?!
土匪们笑嘻嘻的走到近前,将箱子墩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
盖子打开,满满一箱金锭呈现在众人眼前,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极其耀眼。
然而众人只看了眼便挪开了目光,丁成指着铁牛手里的人,问道:
“这怎么回事?”
“吃饭的时候,顺手抓的罪犯。”
铁牛随手把人丢到地上,众人这才看清此人的模样。
鼻青脸肿,嘴里塞着团麻绳,表情惊恐无比,正发出呜呜的声音。
想要逃脱,奈何手脚都被捆住,只能像蛆虫般原地蠕动。
张元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暗道一声要遭。
别的不说,光是身上穿着的金丝云锦长袍,就不是普通人能穿的起的。
想来,这男子的身份应当不一般。
张元禄扯了扯嘴角,表情已然麻木。
出去吃个饭的功夫,都能抽空绑个人回来,这业务水平,你不服都不行啊!
一旁县衙官员们的反应更夸张。
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揉了又揉,满脸的不可置信。
“鲁大人,可认识此人?”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此人应当是周家的二公子,周宸。”
“这位......好汉怎会把他给绑回来了?!”
鲁镇西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前脚刚杀完周家的奴仆,后脚又把人家嫡系二公子打成这幅死狗模样。
虽说这段时间他被周家欺负的够呛,可这种事情却是想都不敢想。
解气归解气,可是然后呢?
一点余地都不留,这不是在逼周家出手么?
以周家的能量,真要发动起来,以后在安阳城怕是寸步难行啊。
“对,他之前说来着,是叫这个名。”铁牛满不在乎的跟了句。
说完,似乎是嫌弃周宸呜呜叫的有些心烦,照着肚子给他来了一脚。
周宸侧躺在地上,身子弓成一只大虾,眼珠子鼓的像是要爆了一般,顿时没了声音。
铁牛满意了,继续说道:
“这小子当众行凶杀人,血都贱到咱们酒坛子里了!”
“那可是三十年沉新丰酒啊,刚上桌,还没喝一口,咱能受这委屈?”
“而且鲁大人不是说过,杀人得给钱麽,哥几个一合计,就给他拿下了。”
张元禄连忙问道:“家仆和随从呢,就拿了他一个?”
铁牛瞪了他一眼:“你当老子傻啊,放人回去报信?”
“当然是全宰了!”
鲁镇西的脸瞬间就黑了。
三十年沉的新丰酒,那是安阳城规模最大的酒楼,靖水阁的招牌之一。
位于内城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段。
在那里发生的事情,眨眼间就能传遍全城。
估计这会儿周家已经收到了消息,甚至已经在赶来的途中。
想到这,鲁镇西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周家要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光凭衙门里的那些衙役可挡不住。
真要闹起来,被人收拾的灰头土脸,以后县衙还有何威信可言。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丁成叹了口气:“本官刚刚上任,就遇到这等恶劣的案件,安阳城的治安,当真是需要好好管管了!”
“鲁大人,当街行凶该当何罪?”
鲁镇西愣了下,刚要开口,却见周宸挣扎着将嘴里的麻绳吐了出来。
顾不得流了一地的口水,大声喊道:
“放屁!!本公子没有当街行凶,也没有违背安阳城的律法!”
“我打杀的乃是自己奴仆,轮不到你们来管!”
“识相的赶紧把我放开,不然指定没有你们好果子吃!”
“自家奴仆?”
鲁镇西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可好,连理都不占了。
他都不敢想象,待会周家过来之后,怒火会有多旺!
张元禄也是扯了扯嘴角,想法和鲁镇西差不多,事情变得更棘手了。
然而丁成听到这话,却是毫不在意的说道:
“家仆?”
“你可有证据?”
周宸听到这话,立刻勃然大怒!
“要什么证据?那就是我家的家仆!”
土匪们七嘴八舌,揶揄着说道:
“你说是你家的,我还说是我家的呢,你得拿出证据来啊!”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
“我看他就是随便找个借口,想给自己脱罪。”
周宸气的脸涨的通红,身子不停颤抖。
“契书,我家里有契书,那就是我家的家仆,签了卖身契的!”
“放开我,我回去拿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