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维尔汀倏而顿住,完全忘记压住声量,半是喘气、半是悲哀,“我的母亲……是吗……”
“免疫‘暴雨’的你,是‘The·One’,是‘圣子’,但是‘圣子’的力,是来自谁?”
吴梓靠回椅子,右侧胳膊回来腰旁,“只是猜测、莫要当真。”
“你们居然谈论妈妈?”
“谁的妈妈?”
青色直筒的连衣裙配着红面白衬的薄夹克,白色中筒靴配红色中筒袜,星锑出来卧室,倏而停顿,目光侧来桌前,“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吴梓靠着椅子,神色相当愉快,“她也累了,我也累了,但是椅子仅仅一把,我们不得不坐来了一块。”
星锑睁着眼睛,“可是,前面是沙发,你们不坐沙发,一块来争椅子?”
“我得走十来步,这可不妙、非常不妙。”
目光侧来卧室出口,吴梓先是望来裙间,再是望来星锑眼睛,语气温柔,“沙发还是我的船长坐吧。”
温柔的语气,贪婪的目光,简直是渴望祭品的魔鬼……
星锑退来几步,迅速坐至沙发,继而望回桌前,“维尔汀,你的样子非常奇怪,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
维尔汀调整气息,声音显得平静不少,“没事。”
“但是你的衬衣开了,而且声音又沙又哑。”
星锑点出问题,继而询问一句,“真的没事?”
“没事——”
维尔汀压着声音,免得星锑觉出异样,“我还行……”
“哈哈!”
吴梓贴来一点,声音非常愉快,“维尔汀、维尔汀,若是同伴让‘暴雨’回溯了,你会不会还是这副模样,一面哭出声来,一面回答‘没事’?”
轰隆——
大厅突然间一晃,中止吴梓的作弄。
星锑先是一晃,迅速问出声来,“这是什么?”
“一件糟事,应当是箱子碰着了什么。”
“也许是流浪猫、流浪狗,也许是魔精,也许是……”
维尔汀出来椅子,先是迅速整整衣服,继而带回圆顶礼帽,走来门口前面,“抱歉,我得出去一下……”
“等等——”
“我们一块出去。”
吴梓同样出来椅子,抱着维尔汀腰肢,压着声音贴来侧面,“一块……商量一下‘未来’……”
……
【度过‘暴雨’】
【结算主线目标二】
【结算赏金:500】
【梦想点+500】
【当前梦想点:750】
【商品售出:同伴卡*1】
【梦想点-500】
【当前梦想点:250】
……
砰!
鸣枪警告几个恶童,望着1929的美国街区,吴梓隐隐觉得不祥。
并非是黑色的天空,并非是污染的雨水,而是周围的街区景象。
这是课本中的大萧条前夕,但是同样显出征兆。
空落落的大街,闭着门的店铺,几间窗口冒着光亮,其余则是完全黑色。
1929的美国,生产率的增长量,远远高出工资的增长,一面是买不了的工资,一面是卖不出的商品。
不管乡村还是市区,大量食品等待出售直至腐败,大量失业者流浪者付不出钱,社会问题愈来愈多,社会团体互相迫害,市区连片连片废弃,但是股市节节高长。
股市映出昔日荣光,人人觉得当前依然是早晨,但是暮色已然吞噬了荣光,黑夜当至。
一旦巨浪卷来,股市显出真相,财富若同泡沫蒸干,大火定然席卷世界。
再过两年,1931年9月18日,异世界的同一国,一样的流出了血泪。
不像先前的英国,只是表面的复古,1929的美国,完全是见证着过去。
街区卷来一阵湿气,吴梓倏而一颤,迅速回过神来,紧紧裹住夏装单衣。
“先前的英国,时间是1966年6月3日13时,夏天的正午,当前的时间,则是1929年2月14日7时,冬天的早晨。”
维尔汀解出西装,递至吴梓面前,“先盖着吧。”
白色衬衣显出曲线,然而是单薄的长袖。
面前一叠蓝黑西装,则是正装常服,温度非常体贴。
这是第一回,并非自己的母亲,而是同龄的少女,因气候而递衣服。
而且,箱子当中,自己甚至逼迫……
湿气配合雨日早晨,像是刺来骨头,吴梓不得不询问,“维尔汀?”
“没事。”
维尔汀走来左侧,圆顶礼帽盖来腹前,像是等待什么,“只是一下而已,先谈谈‘未来’吧。”
“‘未来’——”
还是盖着西装,余温浸来体表,显得非常熨贴,吴梓先是顿住,再是回问一句,“还未犯罪的未来罪犯,该不该死?”
已是日出雨晴,光亮一点一点浸染周围空气,维尔汀思考良久,“假设的犯罪、未来的罪犯,我们谈论Adolf·Hitler、还是谈论Benito·Mussolini。”
“我们谈论黑帮,美国的黑帮,他们的血债,可不止一两回。”
吴梓靠来一旁,像是询问,像是警告,“一旦‘暴雨’来临,死亡是肯定的事情。保证他们免遭枪杀,非常简单,但是中间付出什么,是否值得?”
‘暴雨’当中,不但时间丧失意义,生命同样丧失意义。
时间前进几十年,他们早已是一块墓碑。
时间回退几十年,他们依旧是一个儿童。
他们的时间是虚假的,他们的生命是虚假的,完全是世界当中的NPC。
一面是真实的付出,一面是虚假的道德,未来何去何从,应当非常简单。
然而……
“先前的条件,我同意了。”
维尔汀侧出目光,“阻止斯奈德,带出她的姐姐,让病患体面的沐浴‘暴雨’。”
“诶?”
吴梓倏而停顿,“同意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中意来自何处,也许是身体、也许是思想。”
维尔汀伸出胳膊,回答显出颤音,“我会长大、我会衰老、我会死去;我会变得平庸、我会变得俗套、我会变得讨厌;但是……我需要你……”
依照吴梓口述,本回‘暴雨’,时间仅仅一天。
一天时间能干什么?
能否变革基金会,带着斯奈德自己,斯奈德的姐姐、苏芙比的管家、苏芙比的女仆,进来基金会避雨?
能否阻止‘暴雨’明日降临,带来一点喘息时间?
显然不行、根本不行,像是笼中之鸟,像是网中之鱼,她的自由只在笼中,她的生死只在网中。
她不想再失去,她不想再悔恨,她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