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上午,整整二十灵力鞭下去,李辰安的后背早已满是血迹,鞭痕累累,整个人开始昏昏欲坠。
龙鼎风打了一个口哨,蛙兽立刻停手,张嘴吐了个泡泡,泡泡落地爆炸,一团白雾过后,蛙兽消失不见。
龙鼎风又摸索着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白瓶,倒出白粉状的东西撒到李辰安的背上,而后背起他,返往村中。
傍晚的夕阳照射在整片裂谷,成群的飞鸟从丛林中飞出,好似也结束了一日之忙碌,返回窝中。
“师傅,我今天的表现还行吧?”
虚弱的声音在龙鼎风耳边响起。
“还算不错。”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李辰安昏睡过去,睡死在他的背上。
龙鼎风嘴上的语气,虽然表现的极为淡定,但嘴角已然压不住微笑,难掩心中欢喜之意。
他想到曾经的自己,训练所承受的灵力鞭力度远不如此,而自己也连十鞭都熬不过去,对比之下,便知道他背后这位少年的忍耐力绝非常人所之能及。
木屋中,龙清仪眉头紧皱,看到一身惨状的李辰安,她心中五味杂陈。
“您的训练是否太过度了?你不担心会伤害到他吗?”
龙清仪一边为李辰安擦掉背后的血水,一边责问着父亲。
“他没事的,我有分寸。”
龙清仪把染满血色的手帕放进热水盆里:“您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龙鼎风顿了顿,从怀中掏出酒壶,喝了口酒,缓缓说道:“教他灵力。”
龙清仪擦完,脸色忽地凝重起来,坐到父亲面前,盯着父亲的眼睛,郑重地问:“你教他灵力,是不是为了救我?”
龙鼎风眼神有些闪烁,转过头去说道:“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多想。”
龙鼎风站起来,背过身走到窗外,凝望着远处,夜空深邃漆黑,一如他的心底,埋藏着不能说的秘密。
龙清仪走到父亲身后,缓缓抱住龙鼎风,低声啜泣。
龙鼎风见状,转过身来把其拥入怀中,抚摸着她的脑袋,叹道:“唉,你长大后很少哭了?今日怎么了?”
“我不想别人为救我犯险”。
龙鼎风勉强笑了一下,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这小子出事的。”
窗外一阵凉风吹过,即使裂谷下面常年不见飘雪,但夜晚的风还是很凉的。
龙鼎风关窗之际,好像瞥到一颗流星坠落,心里伤感之意泛起。
“父亲!快看!”
龙鼎飞走了过去,看着龙清仪指着李辰安的背,满脸疑惑:“怎么了?”
“仔细看,他的伤痕好像变浅了一些!”
龙鼎风贴近仔细看了看,鞭痕虽然还在,但基本已经不渗血了,细嫩白色的皮肤若隐若现,痕迹似乎真的变浅了。
龙鼎风睁大了眼睛,惊讶道:“虽然有灵药相辅,但并不至于这么快,看来这小子身体机能不一般,至少抗性高且自愈能力极强”。
龙清仪道:“难道云梦大陆上的人,身体都这么好?”。
龙鼎风捋了捋胡子:“应该不可能。”
龙鼎风心中再次大喜,不管怎样,他只觉得这小子应该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
李辰安天天在潭水旁被蛙兽拷打训练,日日如此,时间一晃,已过两月有余。
训练方式没有变化,但变化的是,蛙兽的灵力鞭抽到李辰安的身上,好似逐渐没有了效果一般。
今日,李辰安闭目凝神,专注运行心法,引导周身灵力蹿涌,两个月以来,他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纯实了许多。
灵蛙照旧抽了二十鞭,确认无效之后,准头对着龙鼎风哇了几声,吐泡消失不见。
龙鼎风走到李辰安面前,俯身看着他身体周围已经可以浮现浅浅的灵力雾气,心里不甚欣慰。
“辰安,过关了。”
李辰安闻声,慢慢睁开眼。
龙鼎风笑道:“以灵力鞭淬炼体魄已经对你没用了,你的身体打下了十分完美的基础。”
李辰安高兴得跳起来:“那师傅我现在是几重灵力?”
“还谈不上几重,这只是基础。”
龙鼎风说完,神情严肃起来,摆出攻击的姿势:“今日课程乃是实战对抗,准备接招。”
突如其来的状况令李辰安措手不及,他右手挠了挠头,疑问道:“师傅,我具体怎么准.....备啊?”
他话未说完,龙鼎风一掌已至,李辰安瞬间被击飞。
“时间没那么多,简单说,就是打架,抱着决斗的心态,想办法接招,不然有你苦果子吃的。”
龙鼎风说完,又一掌轰向李辰安。
李辰安刚捂着胸口要站起来,又被一巴掌掀翻在地,胸口上一阵剧痛,痛的他龇牙咧嘴,他没想到师傅打人竟然比那灵力鞭疼上几倍。
“不要只想着疼,先想着怎么躲!”
裂谷的夕阳又爬上了龙鼎风的肩头,龙鼎风拍了拍袖子,瞅了瞅鼻青脸肿却咬牙硬撑着的李辰安,浑身是土,狼狈不堪,于是缓缓说道:“今天就到这里了,我们回去了。”
李辰安终于放下了防御的姿态,长舒一口气,紧张的心情得以松弛,一根弦松了下来,单膝跪地喘了好一阵的粗气。
回去路上,李辰安发现龙鼎风的眉头上隐隐漏出几丝愁意。
“师傅,是我今天的表现太差了吗?”
龙鼎风摇摇头:“非也,你毫无武功招式根底,应是从未参加过比武或者战斗,加上灵力又是初开不久,招架不来自是常理之中,你已经很出色了,尤其是这么短的时间下。”
李辰安道:“那师傅为何面露愁色?”
龙鼎风拍了拍李辰安的脑袋,说道:“小机灵鬼,不必乱想,你回去之后,闲暇之时,要多冥想今日对战中的经验,实战之中的经验最为珍贵。”
夕阳下,一老一小,影子被逐渐拉长。
入了夜后,木屋房顶上,月明星稀,龙鼎风独自卧坐一木床之上,喝罢手中之酒,醉意稍浮,轻轻摇头低语。
“大概还是太着急了吧!时间啊,你再慢点走。”
“你再慢一点吧...”
第二日清晨,李辰安早已在瀑布潭边对着空气比划起来。
李辰安昨夜一直都在冥思总结,并时不时的起身试练身法脚步,不知夜深几何,直到失去意识,倒在床上。
一声鸡叫之后,又如同打了鸡血般,从床上蹦了起来,往潭边赶去。
待龙鼎风到了潭边,便直接进入实战状态。
龙鼎风高高跳起,速度极快,一脚踹向李辰安,料想必将倒地的李辰安,竟然原地一个抖肩,从容地避了过去。
一击落空的龙鼎风大吃一惊,昨日不曾躲过一招一式的李辰安,今日竟然轻松躲掉自己的一击飞踢。
李辰安躲掉之后赶忙后撤一步,与龙鼎风保持好安全距离之后,笑嘻嘻的晃荡了起来:“师傅,昨天打我的,我都记下来了,今日要换点新的。”
“呦呵,那就让为师来验证一番。”
龙鼎风的一番普通连招下去,竟然一击未中。
“他真的都记下了!”
疑问从龙鼎风心中浮起,昨天每击必中,这小子难道只是为了观察招式?
可怕的家伙,李辰安带给龙鼎风的感觉,不止惊喜,同时还隐约有种可怕的感觉。
龙鼎风知道昨日的每一击,他虽有留有余力,但余的不多,所以,这让他觉得李辰安的精神意志,强大的令人可怕。
“好小子,学的够快。一般的招数手段你竟能一天都记得下来,并且找到应对方法,属实不易。”龙鼎风忍不住夸赞了起来。
“哈哈哈,师傅我小时候别的没啥好,就有一点那就是好记性。”
龙鼎风也笑了笑,从手袋里掏出一个小玉壶,抿了一口,说道:“看在你的天份上,今日赏你一口酒。”
说罢,龙鼎风有点不舍地将酒壶递给李辰安。
李辰安早都对龙鼎风这手里的小壶倍感兴趣,看着师傅每次都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他笃定那里面绝对是好酒。
李辰安对那个小瓶里的酒垂涎已久,龙鼎风早就知道,而且李辰安也不是没有开口要过,只是总是被龙鼎风以他年级尚小不宜喝酒为由头给拒绝了,这次终于有好机会喝到那酒,李辰安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直接一口闷下一整瓶。
龙鼎风眼看着李辰安那混小子一口闷完他酒壶里的酒,心头感觉在滴血,真想一掌劈死他。
“这酒可是我珍藏了十年的心头肉啊”。
龙鼎风刚一把抢下酒壶,晃了两下,发现已经空了,气的直跺脚。
“师傅,别那么小气嘛。”他打了个嗝,语气变得吞吐起来,“这酒...这酒...确实不错。”李辰安又晃荡了几步直接倒了过去。
嘴上吐槽心疼不已的龙鼎风看着李辰安倒下那一刻,瞬间移动到李辰安身旁,一把将其撑住。
“不会喝酒还要贪杯。”
李辰安浓重的黑眼圈引起了龙鼎风的注意,他这才明白,李辰安应是困了。
清风拂过,几片叶子从阳光缝里落下,龙鼎风抬头眯眼,温暖的阳光仿佛照进了他冰封已久的内心,他再次缓缓地背起李辰安,嘴角上扬,至此他是打心眼里喜欢上这个徒弟了,完全认可。
一睡入夜,李辰安揉着惺忪的双眼,想不起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师傅的酒确实不错,虽然自己从小品过不少名酒,但是都不如此酒。
这酒,既烈又苦,恰合胃口。
龙鼎风院中,饭香酒香四溢。
龙清仪放下碗筷,向龙鼎风央求道:“过几日便是出猎的日子了,父亲,这次我也想参加。”
龙鼎风夹了一块五花肉,放到李辰安的碗里:“不可,出猎危险太多,不适合女孩子去。”
龙清仪道:“爹,我就是想出外面看看嘛,而且,这春节猎,可能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龙鼎风打断,“别说了,村里那么多的女子一生都呆在村里,从未迈出过村大门一步。”
龙清仪被气的嘟起嘴来,然后转脸给了李辰安一个眼色。
二人相处已久,已是十分默契。
李辰安立马向龙鼎风说道:“师傅,我也想去狩猎,跟着龙朗他们见识一下,你就让我俩一起去吧。”
龙鼎风不急不慢吃了一口菜,又说道:“狩猎队员都是村里一等一的高手,而且裂谷到处都是危险,你们的水平还不够。”
李辰安道:“不是还有一个月,说不定到时候我能达到他们的水平了呢?就让我俩一起去见识见识吧。”
龙鼎风不知想到了什么,放下碗筷说道:“你能保护得了她吗?”
李辰安二话没说挺起腰:“师傅,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护清仪,如护我命。”
龙鼎风听完,眉宇间笑意盈盈:“得了吧,大话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如果你能学会灵力实体化,你就可以去。”
此话一出,龙清仪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就盯住了李辰安,李辰安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而你,还是别去了,他,我不够放心。”
李辰安和龙清仪纷纷抗议,而龙鼎风已经没有给他们留有余地,起身离开了餐桌。
少倾,龙清仪低声说道:“没事,你加油,你能去,我就有办法跟你一起去。”
其实,龙清仪对遗忘谷的好奇心,早在六岁已经消失了,这村子里再没有可以引起她兴趣之物。
一年之前,还有一个地方对她还有点吸引力,那就是议事阁的三楼。
那里有着以前祖先搬迁带来的东西和各种古籍,自从父亲带她进去过一次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她就喜欢进阁楼里面,把玩各种老物件,翻看各种历史古籍,品味着只存在于古籍之中的“大陆文化”,沉浸其中,不疲不倦。
不过,好景不长,三楼的东西毕竟有限,有限的东西,必定满足不了无限的好奇心。
在这裂谷中,有好奇心反倒是种毒药,反复的折磨和吞噬着龙清仪。
直到有一天,自从听说龙朗带着狩猎队救了一个外族人之后,李辰安成了她“病症”的缓解剂,因为这个外族人也是一个新鲜事物。
春节猎的日子临近,她早就开始想象着能随狩猎队去外界一探究竟,她知道这次赶不上,也许一辈子就再也没机会了,而且,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外族人,有种莫名的可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