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我叫龙鼎风,而这里是遗忘村。”
李辰安喃喃自语:“遗忘村,好奇怪的名字,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龙鼎风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到跟前:“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后面有时间再慢慢熟悉吧,过来,我摸一下你的灵脉。”
李辰安缓缓地走上前来,犹犹豫豫地伸出胳膊。
龙鼎风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摸起脉象来,却半天不吱声,皱起眉头,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边摸边小声嘀咕些什么。
“啧,不对。”
“诶?不可能,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李辰安隐约听道这几句惊奇式的语气词,他忍不住问:“前辈,是不是我没有灵力?”
龙鼎风点了点头,又迅速地摇了摇头。
李辰安叹了口气:“我小时候也很想修灵练武,做灵武者,家人也曾找了师傅来看过,师傅说的就是我没有灵力,天生是个白人。”
龙鼎风听完,却在客厅里踱起步来,思虑半天,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缓缓说道:“不完全对,你的灵力只是太微弱了,微弱的让人基本感受不到,像是新生儿才有的灵脉脉象,而且没有形成运转的态势。”
对于龙鼎风而言,这是很奇怪的消息,没有人会在他这个年纪才刚刚开通灵力。
但对于李辰安来说,这却是一件令他惊奇开心的事,他兴奋地说道:“前辈,那这么说,我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白人,我能修灵?”
龙鼎风骤然停下脚步,双手一拍,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急切地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来,你坐到床上来。”
龙鼎风让李辰安打坐于床上,背对着他,手指迅速地一戳,戳中李辰安的后背,一点青光瞬间就钻进李辰安的身子。
李辰安呆坐了一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龙鼎风贴近他,歪着头问道:“竟然没一点感觉?”
李辰安摇了摇头,说道:“就是后背被戳的有点疼。”
龙鼎风皱起眉头,牙齿一碰,下定决心说道:“既然如此,小子,你且注意了!”
李辰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后背掌风突至,龙鼎风一掌当即拍在了李辰安的后背上,持续地输入灵力,李辰安的后背上泛起了片片青光。
李辰安身子往前一歪,渐渐地感觉身体极度燥热,整个身子微微发胀,胸膛之中似有火焰燃烧般,浑身发起汗来,忍不住燥热发胀的李辰安,低沉的吼了一声。
龙鼎风收手,跳下床,聚精会神地盯着李辰安的胸口。
李辰安慢慢地恢复了正常,衣衫早已被汗水所浸透。
忽然间,他的胸膛处泛出一团微弱的金光。
龙鼎风突然大笑道:“哈哈,终于逼出了它。”
笑声短暂,而后他又若有所思,心中默默发起了疑问:“金色的灵力?”
金光停留的时间很短,慢慢地散去了光芒,李辰安第一次感觉得到胸口附近好像有什么东西凝聚了起来,像是一个小球。
他低头盯着胸口看了半天,但外在又看不出有任何变化。
龙鼎风道:“那就是你的灵力!”。
李辰安挠挠头,说道:“你现在还看到它?”
“我看不到它,但能感受到它,灵力阶段高一些的人都能感知到对方体内灵力”。龙鼎风走到桌边又续了口茶,继续说道:“灵力就是人的气力精神,对于灵武者而言,灵力越强,能力越强”。
李辰安感觉到身体也发生了莫名的变化,随之而来的,自己的感官和触觉也都变得很奇妙,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张开了,对世界的感知力似乎是扩大了。
李辰安满心开怀地接着问:“前辈,那我之前为什么感觉不到它呢?”
龙鼎风嚼了嚼嘴里的茶叶,眼珠一转,一字一顿地说道:“多半有人害你!”。
李辰安大吃一惊,万万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回答。
他问道:“那...难道说...难不成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龙鼎风缓缓说道:“放心,你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灵力天生,非人自由选择有或是没有,简而言之,灵力的天赋是从娘胎里带出来了,早该有所显示的。你既然不是白人,而且我看你也有十四五岁?在这个年级,纵使你不愿习武修灵,它也会显现,并随着身体成熟而略有发育。”
李辰安听明白了,也纳闷起来了,“那就奇怪了,我的灵力为啥一直无法显现呢?”
“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你的灵力只是一种刚刚发育的迹象,几乎没有,寻常人是不可能看出来的,所以经我刺激,彻底激发了它的原貌,而这只有一种结论,你的灵力是一直处理被打压的状态,而若想压制灵力的开启,只能一种办法。”
李辰安抢着问:“是什么?”
龙鼎风淡淡地说:“断绝水,常年服用。只有这样,才会将灵力压制的死死的,若非受到强烈的刺激,则永远无法自我觉醒灵力。”
李辰安默念道:“断绝水?”
“对,一种苦涩漆黑的药物。”
苦涩漆黑,这个词刚蹦出来,李辰安就如醍醐灌顶般,想到了娘亲天天催他喝的安身汤!
他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隐约是他表哥比武丢掉了性命之后,娘亲就开始安排他每天必喝那个安身汤,那时,他不过才四五岁,现在想来,这汤多半便是那所谓的断绝水!
他沉默了一会,内心惊讶万分,但他谈不上怨恨,他知道娘亲的本意,但他又很难受,因为娘亲的安排,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龙鼎风不再多问,说道:“似乎你有些线索,不过对方却一定不是你的仇人,因为断绝水除了抑制灵力之外,对身体并无坏处。”
李辰安一时语塞,没有回答。
“小子,往事不可追,眼光要放在前方。”
他说罢,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颇为随意的一扔,丢给了李辰安。
“你灵脉已经通了,但灵力初开,灵力尚且不稳固,在我的强行催化下,你的灵力会有点混乱,这本心经算我送你的入门礼物,每天务必勤练心法巩固灵力。”
龙鼎风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出门口之际,又补了一句:“今晚背下心法,明天我会找你到议事阁来,行正式师徒之礼。”
言尽,青衫族长便离开了木屋,路上的他,眉眼间似乎有些抒怀,但又从心底里浮现了疑问之意,喃喃道:“金色,过于耀眼珍贵,是伴随危险的颜色。”
静谧的小屋,只有窗外蝉鸣不止。
李辰安走到屋外,发现这是一个吊脚楼式建筑,四根粗壮的木头撑起一个木制平台,小屋正是在这个平台上搭建而成,木屋的四周都预留有一圈阳台通道。
天色已晚,却不见繁星踪迹,他驻足在阳台上,感受着谷底的微风。
这里的景观令他新奇不已,明明裂谷之上的云梦国已是寒冬时分,对比之下,这里仿佛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温暖潮湿的世界。
李辰安斜倚在木栏杆上,望着一望无尽的夜空,嘴角似有淡淡地忧伤,一颗心早已不受控制,仿佛已经飞上了九霄之上的墨云谷,心底里浮现了好几个熟悉的人影,闪动着,拨动着他眼角的泪珠。
娘亲的做法,毫无疑问,是一位母亲执着的爱啊!
他抹掉眼角的泪珠,擦拭眼角,止住泪水,他知道悲伤与怀念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蝉鸣不知何时解了风情,扑棱着透明的翅膀,换了一处地方吵闹。
他无聊地绕着木屋阳台,眼珠四处跳动,打量着这异世界的一草一木,使自己忙碌起来,以克制自己悲伤的思绪。
是巧合吗?他绕走至木屋后方,见到了他自认为是一生中所见过的最美妙的景象。
不远处,一池荷花,池旁,六角红亭里。
她穿着淡青色的衣服,在月光下,就像是一朵清新的早春雏菊,银簪盘起齐腰长发,肌肤如雪,气质清雅脱俗,好似不沾人间烟火一般。
她坐在亭子里面,看着荷花,荷花和红亭却都失去了颜色。
任何美好的事物,都会令人在一定程度上得以开怀展颜,他静静地看着她,心底的阴郁好似一扫而空。
他见过的女子很多,但唯独眼前之人,才真正配得上“美若天仙”这四个字。
任何美好的事物,也总是有生命周期的。
突然,地面开始微微震动,打破了这美妙的氛围。
街边的吊脚楼二层,陆续地冲出许多人,化作道道青光跃起,在房顶,跳跃着向南方飞了过去,她也急忙起身,跑入了街道。
李辰安被好奇心催使着,跟在她的身后。
地面轻微的震颤还在继续,但街上却空无一人,老人和小孩似乎还在熟睡,一如往常般淡定。
她跑了几步,最终停在村子南门口的一个门楼前,脚步欲前又止。
“你在犹豫什么?”
李辰安忍不住走到她的身旁,轻声问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少女的心微微抖动了起来,在看到是李辰安之后,又恢复如常,低声说道:“原来是你。”
他与她对视那一刻,心中似乎有股清流滑过,李辰安缓缓道:“你认识我吗?”
少女点了点头,一双丹凤眼,开合之间,难形其神韵,一笑之际,眼尾微扬,瞬间就勾走了李辰安的心。
她轻声说道:“你叫李辰安,对吧?那天我在大厅上见过你。”
李辰安思忖道:“原来如此,可惜当时我却无暇看到你,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柔声道:“龙清仪。”
李辰安问道:“外面是发生了什么?”
龙清仪道:“火山爆发”
李辰安惊道:“那可真是一个奇景,我还未曾亲眼见过,你不想去看?”
龙清仪咬着嘴唇,垂着头道:“我也想,但是,村规不让女孩子出村。”
李辰安目光四扫,笑着道:“四下无人,你还能被空气管住?”
龙清仪怔了怔,没有回答,两只柔嫩的小手相互扣在了一起。
李辰安见状,哈哈地笑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几步就跑出了村门。
李辰安停下了脚步,悠然说道:“喏,并不会发生什么。”
龙清仪心中先是紧张,而后又有些许莫名的激动。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吐了一口气,道:“你真是个胆大的家伙。”
李辰安笑道:“我不是胆大,我只是爱自由,无拘无束惯了,所以,你不准备带路吗?”
龙清仪的眼睛变得明亮了起来,抬头凝视着李辰安,转而嫣然一笑道:“既然已经违反了村规,又岂有不看的道理,走!”
龙清仪转身就向一处树林中冲了进去。
李辰安紧随其后,脑海里还在回味着刚刚那一瞬间的凝视,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明媚动人,但眼神深处似乎却又有一丝淡淡的忧伤,令他产生喜爱感情的同时,还生出一种忍不住要保护她的欲望。
遗忘村南边,活火山下,深夜。
火山爆发着滚滚的岩浆,持续猛烈地向四周爆射着,但每当其升到空中之后,最后却只能倾覆于南边,北面的天空中,凭空产生一堵无形的墙壁,泛着青蓝色的光芒,将散射而至的岩浆全部反弹了回去。
火山北面的山脚下,站着几十号人,此刻,双手指向天空,源源不断地射出灵力,点亮了这半边天空,形成一道巨大的灵力墙,任凭炙热无比的岩浆也无法突破,只得跌回山口,流向南方。
火山下有一片乱石林,李辰安和龙清仪就藏于其中,远远地观望着火山爆发以及众人施灵护村的景象。
岩浆每次从山口中爆发而出,在龙清仪的眼睛里就像是炸开了的烟花,灿烂绮丽。
李辰安暗叹一声:“真是壮观,难怪云梦飘雪,此处却如暖夏,缘是竟然有座高耸的火山。”
龙清仪缓缓道:“漆黑的黑幕下,四射的赤色岩浆,好美。”
李辰安点了点头,说道:“山下的那些灵武者,好强,在空中张开如此大的灵力墙,真是了不起。”
龙清仪噗嗤一笑,说道:“那可不是墙,那是灵力结界。”
李辰安疑惑道:“结界?”
龙清仪道:“一种术式,以灵力化作围蔽,这结界是我们的先人布置下来的,据说已经阻挡了这火山千百次的爆发,只是近来结界变弱了点,才需要大伙们补灵力增强结界的厚度,以前都不需要人管。”
李辰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默想着以前的人究竟有多厉害。
火山的爆发渐渐变弱,山下的灵武者们渐渐地收了灵力,空中青蓝色的灵力结界也慢慢消失了,空中的热浪一下子扑面而来。
龙清仪扯了一下李辰安的衣角,低声说道:“快走,爆发快结束了,他们应该要回去了,被发现就不好了。”
二人先后向村中跑去,忽然,身后的树叶纷纷被一阵无形的气力压得垂下了几分,说时迟,那时快,在李辰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龙清仪一把将其拉了过去。
一支发着淡蓝色的白尾箭,贴着李辰安的肩膀而过,划破了他的衣服,最后射在了一棵老树之上,入木三分。
李辰安望着那一箭,心知若是没躲掉,自己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