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韶推着自制板车,回到了翼国公府,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小院子里,这板车上可是方韶现在的全部身家,粗盐被一块一块的堆在上面,还有些烧制好的木炭和石灰石,还问贾夫人要来了几批绢布用来过滤,方韶先是一点点试验,这一实验就是好几天,连来找他玩的秦怀道都被用来当烧火劳工了,工钱就是每天一碗冰沙,方韶白天制盐,晚上逗弄小知命,时不时还教秦怀道一些小魔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在最后一块粗盐被提炼完后,方韶终于大功告成,他将提炼后的细盐用一个个小木盒装好,一切准备好,刚好辰时三刻,天已经大亮了,洗漱过后,方韶径直去给秦琼请安,今天秦琼正好休牧,刚准备去吃早饭就被方韶拦了个正着,看着就差把‘我有好东西给你看’写在脸上的方韶,秦琼哈哈一笑,摸了摸胡子
“贤侄啊,这么早来找伯伯,是有事情吧。”
方韶也是直接,行礼完毕就直接取出木盒,毕恭毕敬的递给秦琼
“秦伯伯,小侄有些奇门妙法,想用来造福一下百姓,也能让小侄赚一些钱。”
秦琼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方韶,接过木盒打开一看,全是白花花的雪盐,这一盒足足有三斤重,品质都极佳,和皇宫供品相比都不遑多让,这让秦琼有些惊讶,这种品质的雪花盐,在市场上一两难求,方韶这一拿就是三斤,秦琼沾了点尝尝,没有一点苦味,纯正的雪花盐。
“贤侄啊,这上好的雪花盐你是在哪买的?竟然如此细腻。”
方韶见已经勾起秦琼的好奇心了连忙趁热打铁
“秦伯伯,这雪花盐不是买的,是小侄用矿盐提炼出来的,小侄打算把这雪花盐再卖出去,但是没有渠道,这才来求秦伯伯帮忙。”
一听方韶能把吃多了死人的矿盐炼成雪花盐,秦琼连拉带拽的就把方韶拉到自己书房去了,也不怪秦琼反应大,这年头盐铁可都是军国大事,士兵能吃到盐打仗才有力气,百姓能吃到盐干活才有力气,但是苦于离海太远,运海盐到京城费时费力,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内地虽然有矿盐,但是里面杂质太多,初步提炼一下也只能稍微减少一点杂质,一次吃太多还是会死人的。
被拉进书房的方韶屁股还没坐稳,秦琼就急迫的开口询问,他可没觉得方韶在忽悠他,因为他亲眼见过方韶用硝石制冰的,孙思邈离开前也嘱咐过自己,说方韶一身本事只有一半是自己传授的,另一半是他生而知之,就连自己也没完全摸透自己这徒弟到底会多少东西。
“贤侄,你刚才所说的可以用矿盐练雪花盐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小侄这几天就是在屋前院内炼制的,怀道还帮小侄烧火来着,不信可以去看看,一眼便知。”
秦琼也不含糊,左手拿着木盒,右手夹着方韶就向后院飞奔而去,就连路过大厅,贾夫人叫他来吃饭秦琼都没听见,方韶像只小鸡仔一样被秦琼夹在咯吱窝里,一动都不能动,穿过拱门,就看见方韶支起的几口大铁锅,这也是方韶找人专门打造的,因为铁锅是在武则天时期流行起来的,现在几乎没有,秦琼看见熬盐的锅上确实沾着一层雪花盐,丢下方韶,端起大锅就舔了一口,看的方韶都就得齁得慌,心想为啥不拿手沾,非要端锅舔。
“果真是雪盐,哈哈果真是雪盐。”
秦琼跟着了魔一样,哈哈大笑,时不时还舔一口铁锅,舔了好一阵铁锅,这才把锅放下,看向方韶,再三确认这盐是从矿盐里提炼的,方韶无奈只能找来府里仆役伙房里用的矿盐,现场提炼了一次,看的秦琼眼冒精光。
“秦伯伯,这雪花盐的买卖咱们一家肯定吃不下,小侄的想法是,不如拉着程伯伯和和牛伯伯一起,这样也能分摊一下风险。”
秦琼略一思考,又把方韶夹在胳肢窝里,直奔大门而去,一边叫人把方韶的提炼工具打包一边叫管家备马,放好大包裹出门骑马就向郡公府而去,看的贾夫人和秦怀道母子俩满脸问号
“娘,爹今天这是咋了?咋夹着方韶哥满屋子乱跑啊,现在还夹着方韶哥骑马出门了。”
“娘上哪知道去,刚才喊你爹吃饭,你爹都没反应。”
一路上骑马飞奔,路上行人都纷纷避让,能在朱雀大街上骑马飞奔的不是王侯将相就是红菱信使,没一个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惹得起的,就在路过卢国公府时,被夹在咯吱窝里的方韶都快抖吐了
“秦...秦伯...伯,刚刚卢国公府不是走过了吗?”
“我知道,先去你牛伯伯家里,叫上你牛伯伯,我怕你先去那程黑子那里我一个人把你抢不出来。”
一路飞奔,很快就到了郡公府,进入郡公府后,秦琼把方韶往地上一杵,就让方韶开始搭台烧火,牛进达一脸迷惑的看着秦琼,不知道自己大哥这是在表演啥?至于这么急急忙忙的吗,秦琼也不兜圈子,掏出木盒就开始讲述前因后果,听完牛进达呼吸都变快了。
果不其然,郡公府仆役伙房里的盐块也遭殃了,看着刚提炼出来的盐和盒子里的一模一样,牛进达大笑着狂拍方韶的肩膀,被夹在胳肢窝里颠簸了一路,又架锅烧水折腾了好一番的方韶,差点没被牛进达这几巴掌送走咯,还是一旁的牛刻成提醒自己老爹,老牛这才发现,连忙停手扶住了快奄奄一息的方韶。
本以为可以先休息一下的方韶,被秦琼和牛进达二人架着胳膊就往外走,方韶完全是被吊着走的,因为他双脚根本就没着地,郡公府和卢国公府离得不远,两个半人很快就骑马到了卢国公府大门,为什么有半个人?因为方韶还是一路被夹着过来的,一路颠簸到地方的时已经只剩半条命了。
程咬金正赤身着上半身,带着两个儿子在举石锁,见到秦琼,牛进达两人愣了一下,二人中间还架着一个奄奄一息的方韶
“大哥三弟,你们这是?”
两人直接把方韶丢给程处默程处亮俩兄弟,换成懵逼的程咬金被架着了,直接就熟门熟路的进了书房,看的两兄弟懵逼了半晌;
“兄弟,你这是犯啥天条了啊?咋感觉你像是刚受了什么酷刑一样啊?”
方韶把头插进水缸狂饮一通后,这才活过来,靠在水缸旁,喘着粗气。
“你..你..你们是不知道,就为了赚点银子,我今天可是着老罪了。”
本来是打算忽悠几个大屁股,和自己一起做生意,结果太低估制盐法的威力了,还没开始忽悠,自己就先瘸了,在方韶跟程处默程处亮两兄弟抱怨的同时,三个老家伙正在书房里,大声密谋着
“大哥,这真是方小子弄出来的?”
程咬金捻了一点雪盐放在自己掌心,揉了揉,然后舔了一口,确认就是雪花盐无误了,还是上等的雪花盐
“二哥放心,大哥当时带着方小子在我家院子里当场提炼过一次,千真万确,确实是用矿盐提炼出来的,矿盐都是拿的我家的,错不了”
“方小子想拿这法子去赚钱,但是盐铁自古都是官家买卖,雪盐没人管是那是因为产量少,但是以这小子的方法,矿盐的产量能比海盐都多,肯定还是会引来朝廷的注意的,到时候就算有咱们几个护着,方小子也保不住这买卖,不如直接交给秦王,让殿下来做这个生意。”
“对,现在太子和秦王斗的厉害,府内库房也相当吃紧,这也是解殿下的燃眉之急了。”
“不过得告诉殿下,不可声张制盐之法的来历,毕竟太子他.....”
说到这里众人心里都有数,自己这些人都是秦王的铁杆支持者,太子李建成当然不好找自己的麻烦,但是让太子知道,给自己添堵的是方韶,估计方韶离死期就不远了,一国太子有一百种方法能悄无声息的弄死方韶这个平头百姓。
还坐在台阶上和程家两兄弟吐槽的方韶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以为是靠水缸久了,也没太在意,要是让方韶知道几个老家伙商量的计划估计得跳脚骂娘,自己被折腾的死去活来的,为的就是保险起见不提前和李世民见面,结果饶了一大圈,自己又被几个老家伙卖出去了,那岂不是自己白遭罪了。
几个老将商议了许久后,最终定下了一个计划,第一就是先不告诉方韶献盐法的事,能更好的隐藏方韶会制盐法的事,保护方小子的安全。
第二就是对秦王献制盐法了,这是强国之功,必须在秦王那给方韶讨一份功劳才行,方韶虽然还小,但是总有用到的时候。
当然他们也是有私心的,把制盐方法交给秦王,他们几个也是能得利的,一是,制盐法是经过他们献上去的,也算他们一份功劳,二就是第一批雪盐制作出来,肯定先是在军中推行,他们就能确保自己手下的兵卒能最先得到,不要小看盐这个东西,补充盐分,人才能有力气,士兵才能有战斗力。到他们这个年纪了,钱财已经不是第一位了,军功才是。
第三就是,去买盐矿,虽然盐铁官售,但是官府可没有那么多人力去挖掘,就实行了盐矿专卖法,你可以买盐矿挖盐,但是不能私自贩卖,必须按照朝廷定价卖给官府,虽然一样能赚钱,但是利润很薄,买盐矿的人就很少,但是制盐法一旦执行,那朝廷必定会抬高收购价,吸引更多的人来开采盐矿,几人打算在这之前先多买些,也给小方子买上几座盐矿,毕竟现在的盐矿价格也就比旱田地贵一些,对他们来说和白捡没啥区别,虽然说钱不是第一位看重的,但也是第二位,毕竟谁不喜欢自己家有钱呢。
商量完的几人神清气爽的推开书房,满脸慈祥笑容的看着远处在凉亭的方韶,本来见几人出来方韶是打算上前问问商量的咋样的,但是看见几个老家伙笑的慈眉善目的,方韶就停住了脚步,顿时手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最让人寒毛耸立的,是程咬金的笑容,满脸的络腮胡子,两个大鼻孔还时不时收缩一下,如同大街上看见黄花闺女的地痞一样。
连身边的程处默程处亮两兄弟见自家老爹的笑容都菊花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