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一场大雨给这炎炎夏日的人们带来了久违的凉意,孙思邈,方韶和小知命师徒三人已经在翼国公府住了一周了,孙思邈每日都给秦琼舒筋活血调理身体,秦琼的蜡黄的脸色也明显有了好转,再加上方韶的药膳,秦琼身体看上去已经和正常人差不多了,这段时间上门拜访师父的的人也越来越多,全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但是大多都是现在秦王李世民的人,不仅牛进达,尉迟敬德等这些武将都来了,连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这些文臣也来了,师父倒是来者不拒,都相谈甚欢,和谁都能聊上两句。
这段时间可把方韶忙坏了,每天不仅要去给来拜访的叔叔伯伯行礼,还得去准备宴席,托程咬金这大嘴巴的福,现在方韶也算是是在权贵圈子里小有名气了,都知道孙道长来京城了,还带了位爱徒,厨艺高超,甚至能靠下厨给人治病,这也就算了,本来就是做饭而已,方韶也累不到哪去,但是架不住程咬金这货天天都来,还带着程处默,程处亮两兄弟一起来,美其名曰探望自己大哥,这父子三人就跟饕餮转世一般,每次来都得给他们先单独准备一桌菜,还得加大量的,不然其他来客是真的一口菜都吃不到,每天还要准备秦琼的药膳,就算有翼国公府的厨娘帮忙,方韶这十四岁的小身板也有些吃不消了。
不过方韶这段时间也认识不少公子少爷,不过关系亲近的也不多,程家兄弟和小怀道肯定在其中,和经常来的牛进达之子牛刻成也很合得来,因为父辈的关系,这三家小子本就走的近,现在多了个方韶,四人团伙变成五人团伙了。
一边看着顺流而下的珠帘雨幕,一边吃着井里冰镇的西瓜,方韶惬意至极,小知道坐在上好木料打造的婴儿车里也憨憨的看着小池塘里的鱼儿出水换气,这段时间一有空方韶就会把小知命带在身边,因为方韶真的很喜欢这位小师妹,平时基本上不哭不闹,见人就是咯咯笑,再加上两人相似的命运,方韶是真拿小知命当亲妹妹看待的。
孙思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方韶身后,拍了拍方韶的肩膀,给方韶吓了个激灵
“师父,你走路咋没声音的,我这魂都被你给吓出来了。”
老道士沉默了一会,看着亭子外的雨幕,缓缓开口
“徒儿,这段时间过得可还习惯?”
“除了做饭累了些,其他都还好,挺习惯的,就是比山上人多了些,其他也没啥。”
方韶懒散的回答道,因为他觉得确实和山上差不多,在山上是自己做饭,师父给人看病,在这也是自己做饭,师父给人看病,这就是换了个地方当厨子,不一样的就是这吃饭的人多。
孙思邈一手搭在方韶肩膀上一手捋着胡须,师徒二人看着雨景谁也没有说话,方韶总感觉师父怪怪的,但是也没多问,知道就算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夜幕来临,吃过晚饭后方韶给长辈们行礼告退后就带着小知命回房间睡觉了,孙思邈今晚却没有早睡,走到秦琼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这时书房还亮着灯,秦琼有个习惯每晚都会在书房呆一会,有时是处理公事,有时也会研究一些兵法韬略或者诗词文章,开门见是孙思邈,秦琼连忙请孙思邈进屋
“道长,这么晚来,是有事找秦某?”
秦琼开门见山,孙思邈点了点头,两人交谈半个时辰左右,孙思邈离开了书房,向自己休息的房间走去,路过方韶房间时开门看了一眼,方韶和小知命都睡着了,孙思邈给方韶重新盖上薄被,又在小知命的小鼻子上刮了刮,这才满意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天光大亮,一夜大雨后,早晨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小知命早就被抱去喂奶了,方韶洗漱后正想着去跟师父请安,到了发现人不在房间里,问了问仆役,才得知卯时师父就坐着马车出门了,这让方韶有些奇怪,师父今天很反常啊,来到翼国公府后就不怎么出门的师父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还是坐的马车。
快到中午也不见师父回来,这让方韶有些不安起来,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发呆,这时上完早朝的秦琼回来了,方韶行礼后,秦琼没走,站在凉亭里欲言又止,斟酌了一会还是放弃了,直接从袖口里取出了一封信件交给方韶
“贤侄,这是你师父留给你的。”
秦琼说完就平静的坐在凉亭里等方韶打开信封,看见秦琼手里的信封时,方韶的不安感越发强烈,连忙打开信封,独属于师父刚劲有力的楷书字体映入眼帘
‘爱徒方韶亲启:
请原谅为师的不辞而别,从捡到你时,师父就把你带在身边,时间转瞬即逝,当初在为师怀里啼哭婴孩已经长大了是个大小伙子了,从小师父就发现你有一颗玲珑心窍,天生聪慧过人,跟着师父云游四海这些年,为师越发觉得你的不同凡人,所以这些年才对你越加严厉,因为师父想把自己这一身本领尽数交给你,不负为师所望,去年为师最后的银针通穴法也被你尽数掌握,虽然藏拙想瞒过为师,但是你这小毛猴的小小伎俩都是师父教的,怎么躲过为师的眼睛。
道门讲究先入世在出世,而你从小就跟着为师出世修行,缺少了入世修行,正好遇到知节写信,想让为师来京城给叔宝看病,所以为师才动了带你来长安让你独自历练的想法,也正好在见一见昔日好友,师父知道你是有大造化之人,这些天也给你介绍了不少为师的老朋友,这些叔叔伯伯都是师父的好友,如果遇到困难你解决不了,可以找他们帮帮忙,徒儿你记住,只有在这红尘世间走上一走,看上一看,才能让你找到平衡,成为一个人,而不是虚无缥缈的仙。
师父本想带着小知命一起回山上的,却看到你对知命照顾有加,故而没有带走她,为师相信以你的本事,小知命会被你照顾的很好,师父给你们在京城留了套宅子,是以前师父老朋友送的,如果感觉寄人篱下不自在,就搬出去自己住。
师父一直在山上,如果哪天你累了,就回来继续给师父烧火做饭,师父这永远有你的房间。’
至此
勿念
严师孙思邈留
看着这封书信和一张地契,方韶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这十几年和师父生活在一起的一幕幕走马灯般在方韶的脑海里飘过,说是师父却已是父亲,从未娶妻的老道士,独自一人把他拉扯大,现在又为了他奔波千里,只为了让自己有个完整的人生。
秦琼看着眼前的这少年也有些感触,昨晚孙思邈找自己说这事时,自己也有些诧异,孙思邈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又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早就拿方韶当亲侄儿看待的,再加上方韶谈吐风趣大方,学识渊博,很招自己这些老家伙喜欢,程咬金更是早就想把方韶拐到自己府上去了,别说照顾了,就是给他谋求个一官半职也绰绰有余,但是却被孙思邈拒绝了,只让照顾一二足以。
“贤侄,别难过了,孙道长也是为你好,你就住在伯伯这里,婶婶已经在后院给你收拾了一间院子出来,你就拿这当你自己家,别见外。”
“多谢伯伯爱戴,侄儿谢过了。”
秦琼哈哈一笑,拍了拍方韶的肩膀让他放宽心后,就离开了,留方韶独自在凉亭里,现在的方韶确实需要独自缓缓,一个人坐在凉亭里缓了很久,这才振作了起来,劝慰自己,师父只是走了,又不是没了,没什么可伤心的。
师父的一番心意自己已经明白了,现在就是该盘算一下,自己接下来的道路了。
住处有了,不管是师父留下的宅子还是翼国公府,就是卢国公府自己都能住上一住,现在缺的是收入,虽然得了师父的全部真传,但是就以自己这毛头小子的形象去行医,估计也行不通,得想点其他买卖赚钱才行,不然拿啥去游历红尘,拿脚走吗?那不叫游历红尘,那是沿街乞讨。
方韶完全平复后,搓着下巴冥思苦想,现在有什么是自己现在能干的独家买卖,制冰卖冰不行,因为硝石制冰法没法大规模制冰,只能赚点蝇头小利,他现在本钱也不多,也就这段时间里叔叔伯伯们给的见面礼,除了一些玉牌吊坠外还有些银子,归拢归拢也有个三四十两,够一个小康之家生活一两年都没有问题,但是拿来做生意就有些不够了。
琢磨了一会,方韶眼前一亮,说起薄本厚利的买卖,那当然是制盐啊,虽然盐铁官卖,但是达官显贵用的雪花盐也就是细盐却不受管制,毕竟产量低的可怜,那都是一两雪盐一两金的,海盐运来京城价格相当的高,而且粗制的海盐也有些苦涩,老百姓吃的一般都是又苦又涩的矿盐,矿盐提纯的方法他知道啊,这一手矿盐变细盐的独家专利,不得让方韶赚的盆满钵满。
当然不能让自己一家来做,就自己这小屁股还坐不下这么大的盘子,必须拉点人点屁股大的上自己的贼船才行,让方韶想到的第一大屁股是现在的陛下唐高祖李渊,但是就凭现在的自己还完全接触不到,再说理玄武门之变也不远了,这大腿不长久,然后就是现在的第二大屁股秦王李世民了,虽然求伯伯们带自己见秦王一面肯定可以,但是现在秦王李世民和太子李建成斗的厉害,现在太显眼,绝对会成为炮灰的,那就只有最后也是最保险的大屁股了,那就是瓦岗山三兄弟了,秦琼,程咬金,牛进达,只要给这三个大屁拖上船,那方韶这小船也就保险了。
恢复心情后的方韶,已经兴奋的开始苍蝇搓手了,论忽悠人他可是专业的,现在就差点真凭实据让人信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