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新凡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46章 再聚
    “哼,纵使发现,凭吾等之能,至多再度踏入鬼雾而已。与元婴正面交锋非我辈所长,然逃生之术,谁复能及吾辈鬼道之妙?”浑厚之声不忿而语。



    “尔知何事?此间元婴诸修,或三四人皆有制我鬼道之物、特异神通。若欲寻死,勿累及吾。否则莫怪吾背信,即刻灭尔。”玄骨上人声寒斥责。



    “玄骨道友,何必震怒?老夫敛声便了。但尔昔言寻找合适之躯,当勿食言!”那人似有所忌,终是提及所系之事。



    “放心!既然需尔助吾对付逆徒极阴,有肉身自是方便。吾等同病相怜,皆中途修鬼道,吾定守诺。”玄骨应之以冷漠。



    “嘿嘿,有此一言,吾安心矣。”言毕,其声自玄骨识海消散。



    玄骨轻舒一口气,倚树假寐。



    时光荏苒,修士自雾出者日众,狼狈倍增。



    甚或有人元气大损,非得数年静修难复旧观。



    然彼等仍露喜色,毕竟过关取灵药,难得之机。



    人数渐众,六七十之际,雾中来者渐稀。



    大半日方得零星数人现。



    初陪紫灵仙子之年轻修士亦在其中,衣襟凌乱,面带晦气,如遭重挫。



    彼一入此地,急索紫灵芳踪,不得而色焦心浮。



    极阴、玄骨未见韩立影踪,心生不安。



    玄骨尚能自制,极阴则目开阴扫,难掩焦虑。



    旁儒衫老者见之,轻咳探询:



    “乌道友何以神惶?未至之人有可念乎?”



    极阴回以平淡:“非他,一面之缘小辈耳,颇有趣味。”



    “趣味小辈?届时当引见。”儒衫者笑而不笑,目光闪烁。



    “此狐疑老贼!”极阴心中暗骂,无奈应允。



    韩立未现,极阴心烦意乱,遂闭目强入冥想。



    且说那玄骨上人正自打坐,忽闻识海中那浑厚之声复起:



    “玄骨,尔之援手安在?莫非已为厉鬼所噬?”其言幸灾乐祸之意溢于言表。



    玄骨叹息,心知禁其不言,非易事也。亦无奈何,毕竟大有仰仗。四顾无人瞩目,略施辞色,当不致生事。遂曰:“此人神秘莫测,虽止结丹初阶,然绝非泛泛之辈,纵汝遇之,恐亦难逃魂散或狼奔豕突。”



    “结丹初期?玄骨,视我若斯乎!我但张口,即能吸干其精血矣。”浑厚声疑不信。



    玄骨冷笑道:“我之金雷竹灭魔箭,前番已令汝知味,尔能抵御同材之金雷竹飞剑否?”



    “金雷竹飞剑?莫非笑谈?灭魔箭既成,何来他宝?”浑厚声沉吟后,满腹狐疑。



    “嘿嘿,真假自有时而明。然勿谓我未告诫,此人除金雷竹外,更有棘手手段。否则以我玄骨之号,岂与常结丹修士携手。”言毕,玄骨置之不理,闭目养神。



    那声音亦不再问,是否思量玄骨之言,不得而知。



    又数时辰过,玄面露急躁,疑韩立遭逢不测。鬼雾翻涌,忽分两旁,并肩走出三人。乃韩立及紫灵二女。



    艳女元瑶仍罩黑袍,掩花容。韩立见众修,一怔后决绝前行。紫灵、元瑶相望,欲随。



    青衫俊逸青年忽现,急切问紫灵:“善哉!紫灵,尔安好乎?吾甚忧之。”言罢,近步细察,关切溢于言表!



    “李兄,妾身无恙。”紫灵止步,强颜欢笑,神色不定。元瑶深意瞥二人,飘然独行。



    韩立独立,回见元瑶追随,微惊。皱眉曰:“元姑娘,既离鬼雾,何以复至?”言辞拒人千里。



    元瑶轻叹:“韩兄勿怪,随道友亦无奈之举。法宝元气大损,无法再用。虚天殿内危殆重重,小女子唯识韩兄一人耳。”言讫,泫然欲泣。



    韩立眉蹙愈紧:“元姑娘既吐真言,在下必先询明几事。非君子,不愿为人利用。”



    “韩道友请问,除**外,元瑶定以实告。”此女见韩立不动怜香之心,暗气,然此行确需得物,踌躇应允。



    “我之所问甚简,元道友此行何为目标?拟至第几关?先前惊慌何隐情?吾不愿涉是非。”韩立双手背负,凝视此女,缓缓问道。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四十七章空间



    此女闻韩立前两问,目中神色不动,似早预备。及末一问,稍怔,露丝惊慌,勉强笑道:“道友言甚趣,我岂惹祸精。初时之惊,不过因……”



    “元姑娘若不肯实言,便勿复云。”韩立未俟其讫,挥袖而断。



    “你……”



    见韩立刚柔并济,元瑶终显恼怒,顿足微跺,气鼓鼓而去。



    韩立望其背影,面无异色。转眸紫灵仙子处,见其与男修言笑晏晏。韩立目光至,紫灵轻盈一笑,复与男修低语。



    韩立不动声色,正欲思索,玄骨上人传音入耳:



    “尔行动未免迟缓!本座疑尔难渡鬼雾,遇鬼王否?”声音中透不悦与疑团。



    韩立回首鬼雾,淡漠答之:“途中逢厉鬼,顷刻解决。后遇勾魂飞灵,费手足方得脱身。”



    “勾魂飞灵?”玄骨上人语带讶色。



    “前辈修鬼道,惧此物乎?”韩立试探而问。



    “本上人岂畏此物,但奇尔等三人如何幸免?”玄骨上人避重就轻。



    韩立心中冷笑,口中淡然:“侥幸逃过耳。”



    话毕,玄骨上人内心暗骂“小狐”,沉默后继曰:“既不愿多言,老夫亦无追问之意。待林雷再启传送,吾辈共行动,先取九曲灵参。尔后助我诛极阴逆徒。”



    “若真得九曲灵参,愿冒险相助。”韩立决然应允。



    答复干脆,令玄骨上人满意,遂止语。



    韩立嘴角现讽刺之色,远眺双目闪烁寒光。



    忽感注视,侧首一瞥。



    见极阴祖师虎视,目蕴喜色。



    韩立面无表情,转首苦笑。



    无奈将与极阴祖师了断,不解何以被彼青睐。



    极阴亦有顾忌,否则早于厅堂制己,而非隐忍至今。



    韩立坐草地,盘膝炼法。



    鬼雾中耗法力,需复原以对是非。



    元瑶远处,不甘望韩立。



    怒意交加孤零感。



    紫灵虽与男修言笑,心在他处,偷觑韩立,似有所思。



    韩立对此不顾,只自炼气打坐。



    光阴似箭,转瞬又是一日。



    众修等待间,玉亭环抱的空地上,石板光秃,忽现耀眼白光,纷纷投以侧目。



    经历已往,众人不再惊惶。



    白光散尽,露出传送阵,与先前无二。



    星宫两位白衣长老缓步而来,审视片刻,慈眉者向众宣告:



    “此阵通冰火道,过关者可采灵草灵果为奖。畏险者可归,静待月满再传回。然采药仅限一日,逾期贪图者,永困其中,未尝再见。”



    语虽轻,却彻众耳,知者心散,未知者色变。



    言毕,两老迈步入阵,身形消隐。



    众修士急掠而上,不敢迟疑。



    韩立亦随众入阵,临行之际,感应极阴祖师虎视眈眈,心中怒火升腾,面露阴沉。



    光芒敛后,韩立踏出数步,环视四周。



    蔚蓝苍穹,白云朵朵,翠绿草原无尽,远山峻岭若隐若现,花草气息阵阵。



    非复虚天殿内,乃人间优美胜地。



    韩立目瞪口呆,久久不语。



    玄骨上人出阵,见韩立震愕,冷笑曰:



    “初至此地,我亦然。非幻象,乃古修开辟之空间。大神通,后人莫能及。”



    言罢,深吸一口气,细细品味。



    “开天辟地!”韩立骇然,难以置信。



    玄骨上人续曰:“古修神通广大,非我辈所能量度。惜其消失无踪,修仙界遂衰。”



    韩立默然,目光落于足前小径。



    野草丛生,蜿蜒向远方。



    于他,古修之谜非所思,眼前之事为重。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四十八章小石山



    沿小径迅飞千里,目见禁制峡谷,狭长异世。内藏玄晶、熔岩二途,一寒彻骨,一热逼人。惟至峡尽,方显传阵,冰火路通,得过次关。如星宫所言,诸修一日间采灵药,造化各凭。玄骨言罢,闭口不再。



    韩立欲问之际,身后阵光闪动,群修续出。视若无睹,急掠寻宝。玄骨皱眉,犹豫后云:“行矣!迟恐生非。”身形一晃,化阴云而去。韩立默随,青虹划空。



    未几,极阴、万天明等元婴修亦至。正魔分立,各以蛮、万为首。极阴扫视无韩立,心下微失,面不改色,与儒衫老低语。美妇温夫冷言:“吾去采药,尔等纷争勿涉。”银光破空而去,正魔相觑。



    万天明望魔道众,沉声与天悟子等密谈,三霞齐飞,匆匆一行。魔道众怪瞪眼,不知所措。正道早已无影,极阴眼中异色掠过,干咳含笑:“青兄、蛮兄,采药去也,他日峡前再会。”



    极阴祖师言罢,一挥袍袖,黑雾弥漫,乌丑随之卷入。阴风骤起,二人形影无踪。蛮胡子目睹此景,颜色微变,面容阴沉。青衫老者亦蹙额沉思。蛮胡子转向儒衣长者道:“极阴遁术愈发神妙,青道友,何不与我同行,共赴寿元果之地?有汝相助,对抗山魈把握倍增,果实可分,延年益寿。”青易居士闻之,初露惊容,继而苦笑答曰:“蛮兄,青某实有他事,峡谷口再会。”一礼之后,亦自飞遁而逝。蛮胡子面露凶色,自语后踏步升空,身化黄光,刹那消逝。



    韩立随玄骨化身阴云,历二时许,足下草原远去,万里山脉起伏,壮丽无比。心中焦躁,问道前程。玄骨冷声回道:“九曲灵参岂易于得?耐心方为上策。”韩立虽心生不悦,然念及玄骨年深德厚,遂默忍不言。疑念生心,戒备加深,恐遭暗算。观诸山灵气盎然,知非凡草可观。玄骨似觉其疑,迟疑传音:“此行空间来过两遭,初见九曲灵参乃追灵禽所致。非此机缘,难觅其物。此参得天独厚,封闭空间孕育,古修未料。今真成汝福矣!”言中透露羡慕与惋惜。



    “噫,此话可闻!”韩立虽心存疑虑,戒心未泯,然终觉稍安。二人鱼贯而飞,穿云裂雾,良久,玄骨驻矣,驻足虚空,如泥塑木雕。



    “抵此便是,然勿轻举妄动。九曲灵参感应之敏,一有风吹草动,便潜匿于山石之中,不复现世。宜缓图谋,慎始为上。”玄骨仰视下方,目光如电,缓缓吐露警示。



    “前辈未弄差乎?此乃灵物栖息之地?”韩立俯瞰下界,面露困惑之色。



    二人脚下者,一座荒凉小石山,既无草木,亦乏灵气,与邻近诸峰相较,实天壤之别矣!韩立难以置信,斯荒瘠之所,竟是九曲灵参之潜藏地。



    “嘿嘿,小子!大惊小怪,初见之时,吾亦感诧异。然此山确有灵参潜伏。”玄骨之身形渐显,似笑非笑,向韩立道出。



    韩立见状,不再多言,冷眼旁观其动静。



    玄骨不复理会,凝目下视,忽自双瞳射出血芒尺许,令韩立暗惊,内心波涛起伏!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四十九章暗计



    血芒之中,玄骨上人目珠轻转,赤光遂隐。曰:“九曲灵参尚在,其气息依稀可见。”言毕,双瞳恢复如常,淡漠而告。韩立心动,注灵目中,细察山形,然无所获,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玄骨见状,轻蔑一笑,语带讥嘲:“勿妄想窥其灵气,非得神识雄浑者不能。元婴成矣,始得此能,吾虽修鬼道,旧日神识分毫不减。”言中不无自傲之意。



    韩立面不改色,内心受其无意之提点,大衍决悄然流转。须臾,喜色浮面,盖因双目终见石山之上微露青色霞光,虽淡且杂,却真切存在。



    玄骨淡然续曰:“幸有先见之明,备妥特殊之物,布下陷阱,待灵参自投罗网,方能轻易擒获。”言中探手入囊,取一物金光灿烂,掌中轻托。



    韩立侧目,愕然瞩目。一金丝球,鸡蛋大小,光辉淡淡,显经特制。困惑间,玄骨冷笑一声,掌中黑光闪动,金丝射出,编织成掌大金网,精致异常,光华烁烁。



    “纯金之器,方可制灵参,它物法宝,皆被其遁避。持此宝网,捕逃灵所用。”玄骨严命韩立,后者眉梢一挑,略作思量,挥手招网,收入囊中。



    见韩立收宝,玄骨脸露微笑,又出四旗,土黄之色,符文明暗,光华隐隐。



    “咦!”韩立以阵法造诣,见旗惊疑。细察良久,难以置信之色现于面。



    “此乃四象玄武阵阵旗乎?非此古法,难以仅凭四旗成土属大阵。”韩立凝重而言。



    玄骨意外韩立之识,颔首称赞:“子真通阵道,诚为良助。此即我途中炼制之阵旗,唯此能禁固方圆数十丈,困住灵参。既懂阵道,旗交汝布,我去探明灵参踪迹。”言毕,递旗与韩立,自身化阴云飘向小山而去。



    韩立睨掌中阵旗,复瞻玄骨之背影,目中掠过一抹异彩。舐唇间,忽露冷笑,身形一晃,向山石另一隅飘然而去。



    而斯时,远逝之玄骨躯内,传扬浑厚男子之音:“玄骨,授旗于彼何意?吾未见尔等交情至此矣。莫非有他图谋?”其似对玄骨上人甚为知悉。



    “何意?旗落韩氏子手,方能安心进阵捕参。我则趁隙除之。”玄骨忽发森冷语,声若冰霜。



    “今灭韩氏子?非听差矣?我以为至少待灭极阴后乃动手!”男子惊讶莫名。



    “不可。韩氏子狡诈,恐迟则生变。且我对彼无十分把握,万一卖我于极阴,祸不浅矣。虽可能性渺茫,然我自遭出卖后,誓不再轻信于人。况……”玄骨冷酷无情,言及此节。



    “且你本无意以九曲灵参予韩氏子!”男子慵懒接续。



    “然!我费尽心机,岂肯甘心拱手让人。有此物在手,可易他人所需,仍大有裨益。且韩氏子怀金雷竹之宝,早为妖鬼之敌,宜早除之。且汝观韩氏子肉身如何?”玄骨上人面露厉色,末了转话问道。



    男子一惊,继之兴奋无比:“尔欲助我夺舍此人!大善。然极阴何如?不拟对付乎?”又生迟疑。



    “极阴之玄阴**,我亲授,内藏致命破绽。若其孤,有肉身之你与我联手,足以制之死地。”玄骨自信满满。



    “早当行此计!然尔初有意除韩氏子乎?若然,又何必联袂,实狡猾也!”男子叹服玄骨深沉心机。



    “高看我矣。未遇汝前,实欲联手克极阴。然既逢旧识,宁早除之以绝后患。”玄骨泰然应之。



    “尔真能演!玉亭之时焦虑之色,我真以为尔急需援手。岂料早已杀机盈胸。”男子叹息,语带复杂。



    “哼!焦虑乃真实。惟恐金雷竹飞剑落他人手,对我辈不利。”玄骨冷哼一声。



    “知其具金雷竹宝,犹敢轻举妄动!把握果大否?”男子沉默片刻,关心细问。



    此时,玄骨上人低空盘旋石山,“原拟捉九曲灵参后,借四象玄武阵困死韩氏子于内。未料彼亦通阵法,急中生智,将旗交之。计划反更完美。”露出诡异笑容,深意盎然。



    “莫非尔于阵旗留有手脚?”男子恍然大悟。



    “嘿嘿!到时自知。先寻九曲灵参要。”玄骨避重就轻,男子轻哼,颇为不悦。



    “妖鬼修炼法,尔昔日传授。本欲借此寻参,逆徒害后,反成救命之恩。”玄骨眼中寒光一闪,言罢。



    “非传授,各取所需耳。”男子亦感慨良多。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五十章显形



    “且罢这些废话。尔速助我寻得九曲灵参,灭那厮后,尔亦得肉身。”玄骨声寒如冰,断然喝止。



    “善哉!以吾辈搜灵之术,擒获灵参易如反掌。”男子轻蔑一笑,语带不屑。



    “速行之!”玄骨言毕,袖中一抖,两道幽长黑气疾射而出,触地即逝,杳无踪影。



    与此同时,玄骨足下淡绿光芒一闪而逝,其身浮于虚空,垂目合掌,静若止水。韩立则把玩着一枚黄色阵旗,面不改容,目光闪烁,似有所思,眉间隐约透出迟疑。



    忽见其一扬手,黄光冲天而起,小旗稳稳植于大地。



    “虽然此旗破绽难觅,然吾岂无防备?”韩立自语,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遂探手入囊,取十余枚土灵浓厚之黄旗,手中闪烁生辉。韩立面露异色,双目骤张。



    黑气与绿光齐飞而上,归于玄骨之体。



    “得之矣,九曲灵参藏匿甚深,隐于巨石凹槽之内,非细察难以发现。”浑厚之声在玄骨心头,颇显得意。



    “既得之,看彼子布旗是否就绪,入局未。尔须小心,勿轻易现形,恐被察觉。”玄骨郑重告诫。



    “放心,吾所修地化形之术,非元婴神识不能窥破。他日若尔未能制住对手,休望吾出手相助!金雷竹乃厉魂克星,吾不愿遭辟邪神雷击毁。”男子提前言明利害。



    “哼!区区结丹小修,何需尔援手?吾自有万全之策方会施为,尔亦勿惧辟邪神雷,前番争斗中,其金雷竹飞剑已泄神雷之力,过鬼雾时当已耗尽,不足畏也。惟当日金银甲虫群,令吾忌惮,不知其详,颇为奇异。虽不知为何物,度之应非凡品。”玄骨淡然剖析。



    “若无辟邪神雷,此人威胁无多,吾将因势利导,决进退。”男子稍松口吻。



    玄骨听罢,撇嘴不语。



    虽握有对方本命精魄一丝,心知不足以彻底驭之。



    对方浸淫鬼道多年,控魂之术或更胜一筹,至多不过两败俱伤,对方犹可挣脱束缚。



    玄骨不忍过分相逼,环视四周,化身阴云,向韩立所在飘然而去。



    顷刻之后,便发现了韩立的踪迹,缓缓降落。



    此地虽算平坦,却野草杂乱,数十颗疏落大树成林,屹立背后。



    “阵图布置妥否?”玄骨身形方显,便不动声色地询问。



    “早已备妥!就在彼方!”韩立斜倚槐荫,悠然一指。



    玄骨凝目望去,果不其然,见林深处土灵之气波动甚剧,心中暗喜。



    继而,玄骨探囊取玉匣,当韩立之面揭盖。



    “此乃何物?”



    玉匣初启,一股腥臭扑面而来。韩立猝不及防,身子弹直,迅即闭息,面带警戒,退却数步,疑窦丛生地盯着玄骨。



    “休要多心,此乃麝兰兽粪也。虽气味难闻,于九曲灵参却是致命诱惑。置之阵中,灵参化身必至。届时擒获化身,吾辈便可从容掘取正体,无虞其逃。”玄骨斜睨韩立一眼,泰然自若道。



    “麝兰兽粪?”



    韩立闻言,目光再落玉匣。



    此时他瞧得分明,见其中盛着一块拇指大小之物,淡黄其色。那股刺鼻之气,正是从此物中散发。



    韩立不禁愕然。



    “麝兰兽”之名,他自然耳闻。乃修仙者所饲之异兽,其火红怪角,散发安神奇香,颇受仙家青睐。



    岂料,其粪便竟如此难嗅。而九曲灵参这等灵物,竟对其情有独钟。



    这让韩立哑然失笑。



    然而,韩立瞥见玄骨面如平湖,便展颜笑道:



    “前辈不妨将此物置入阵中。我复去检视旗阵,是否稳妥。然后守株待兔,捕捉那化身。至于九曲灵参正体,便劳烦前辈出土了。”言罢,韩立一揖至地,径自没入林中,瞬息隐没无踪。



    玄骨一时愣忡。



    望着那土灵充盈之林,眉头微蹙。



    嘴角轻抽,挥手间,一道黑气所化怪蛇,衔玉匣飞穿林心,轻轻落于地上,又飞射而回。



    此事已了,韩立仍杳无踪迹。玄骨脸上厉色一闪而逝。



    然他旋即默不作声,腾空而起。



    “如何?尔自作阵旗手脚,反致胆怯矣。”浑厚男子嘲笑之声,在玄骨心头突兀响起。



    “慎之又慎,终无大过。我须试那阵图是否真以我所授旗布之,虽说身怀土旗者偶然亦有,然吾不欲冒此微末之险。”玄骨泰然自若曰。



    “若昔时有此审慎,亦不至于陷今之境。曩昔之亏,非徒吃也,玄骨兄!”男子啧啧称奇。



    玄骨上人未辨其言中是赞抑或讽,遂闷哼一声,不复理睬。



    继而,玄骨飘渺空中,身形一顿,右手张五指,掌中又现一杆黄色小旗。



    此旗形制与授韩立者无二,唯长度略短,显精巧。



    玄骨凝目审视小旗,轻摇数摇。



    旗芒淡黄,旋转一圈,直指下方林深处。



    见此情形,玄骨舒一口气,面露狞笑。



    然后收起小旗,望阵方向,径向小石山飞逝。



    此时,韩立现身林中。



    遥望玄骨背影,目光寒光闪烁。忽而身影模糊,瞬息隐没,只留清风枯草。玉匣散发之腥臭愈浓,韩立皱眉,只得闭息。



    时光流转,韩立心渐提。



    留时不多,九曲灵参若不上钩,只得先归。



    思虑间,韩立神识觉有异物入林,顿时气息全隐,眼珠紧盯玉匣所在。



    黄光一闪,阵外草地上现一鬼头鬼脑兔。雪白兔身,血红眼珠转动不息,东张西望,胆怯如鼠。



    虽如此,兔鼻仍向玉匣嗅探不已,脸上露出陶醉之态。



    那令韩立难忍之气,于兔而言,竟似甘饴。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五十一章反脸



    勿需诘问,此物定是“九曲灵参”之化身无疑。



    韩立凝视白兔,目中难掩兴奋之光。



    借大衍决神功,观此兔之清灵气象,耀眼夺目,令人叹为观止。



    天地间的神奇妙造,竟至于斯!



    韩立心中感慨良多,然不敢有丝毫松懈。掌中早已捏就法决,目光如炬,紧锁白兔。



    下界小兔,阵外嗅探片时,赤红眼珠绕玉匣环视数遭。



    显然,它不满足于原地嗅探,似欲施展何般诡计。



    见兔如此机敏,韩立益发谨慎,面露凝重之色。



    盖因此“九曲灵参”最擅长逃遁之术,稍有疏忽,便前功尽弃。



    小兽绕阵周旋一匝,双耳摇曳不止,似觉周身灵气异状,迟迟未入阵中。



    韩立渐感焦灼!



    疑念起,恐其识破陷阱,不再踏入。心生是否应即出金网强行擒捉之策。



    然此法把握渺茫。



    韩立犹豫未定之际,白兔身形一闪,几跃之后,隐没于野草之中。



    树上韩立睹此,怔若木鸡。



    而正当韩立微怔之际,草丛中白影再闪,兔以带影之速,瞬由草海射至玉匣前,俯首衔得其中物,旋即转身欲逃。



    韩立虽被其连串举动惊愣,然迅速回神,岂能容其小计后逸。



    一道黄光如箭自树射下,正击兔欲归之路。小兽空中身形急扭,划一弧线,投往他向。



    然时已晚矣。



    四面突现黄色光罩,将此地封如铁桶。白兔冲撞光壁,反弹落地,滚数圈后,摇摇小巧头颅复起,目露惊恐。



    随即,其身上白光一晃,化为拳大七彩光团,欲土遁而去。



    然黄光一闪,光团仅入土数寸,即为黄芒所阻反逼而出。



    光团内急外乱,如丧家之犬般撞击光壁,无一例外皆被挡回。



    就在此刻,一道金光自树飞射而下,将腾空光团罩住。



    人影一晃,韩立现身地表。



    金光直飞其手,正是玄骨所授之金丝网也。



    而白兔在网中显真容,竭力挣扎。身影或隐或现,忽大忽小,然诸般变化皆属徒劳。



    金丝网随其形体之变,亦展亦缩,紧紧束缚,不使其脱。



    韩立见状,面露喜色,微笑之间,将金网揽至咫尺,细察白兔,然后毫不迟疑,系于腰间。己身则于阵心盘膝坐定,未有意停歇法阵之势。



    韩立静候玄骨出土“九曲灵参”本体,再与共谋。



    然在此之前,自储物袋取古宝花篮,庄严陈设于前。



    续放出两只噬金虫于兽袋,令之盘旋顶穹,聚成金银霞光,遂闭目养神,神色恬淡。



    斯一切布置,韩立企望玄骨自觉形势,勿逼交锋,坦诚交参。自知实力非弱,双方盟约始得以维系。



    若玄骨存有杀机,韩立亦必先发制人。



    “九曲灵参”无论于凝元婴功效如何,志在必得。



    此灵物之名,声传甚广,纵使对结婴无益,必有他奇效。



    思及此,韩立不禁张目,瞥向腰间之九曲灵参化身——白兔。



    入目之景,令其一愕。



    盖因此灵物已失先前精神,颓然无力。



    韩立心中一动,知玄骨已掘其本体,否则不至于此。



    顿时,韩立注视林外高空。



    一顿饭时后,玄骨所化阴云终飞遁而来,飘至法阵之上,方顿停歇。



    彼并未散去阴云,就空中沉默不语。



    韩立则无表情站起,直视阴云,亦无开口之意。



    良久,云中传来玄骨冷冽之声:“汝如临强敌,是何意?”其声凛冽透骨。



    韩立安然应之:“在下修为浅薄,实畏前辈翻脸出手耳。”



    “哼!汝多虑矣!我若不欲与汝分参,何必劳烦引汝至此?莫忘,我尚需汝助以对付逆徒!”玄骨似抑怒而言。



    “前辈岂不闻‘时移世易’乎?初入虚天殿,前辈或需在下协力。今既有新助,韩某安能无疑?”韩立目光寒芒四射,如剑刃般锐利,直逼对方。



    “此语何意?”玄骨声愈寒,隐约透讶色……



    “前辈毋庸佯装不知也,唤出另一位矣。彼刚才化形寻参之景,已为在下目睹。勿复藏匿矣!”韩立蹙眉,显不耐之态曰。



    闻此言,阴云中玄骨默然片刻。俄顷,云内响起陌生男子浑厚之音:



    “小子,尔何以窥破我?吾不信尔能透视我之化形术!”声音主人直率问及。



    “在下无趣于答不识之人。后辈但再问玄骨前辈,真欲与我在斗,俱伤耶?而便宜彼极阴者?”韩立面带嘲色曰。



    “俱伤!子未免自视过甚!虽杀汝或费手足,此代价,老夫犹能承受。”言讫,阴云忽射黄光,正中法阵护罩。



    护罩色变,由黄转火红,法阵心处炙热至极,宛若巨大烘炉。



    韩立睹此,神色不变,唯轻叹一声,单手挥起,青光决打于护罩上。



    黄红之色更迭数番,终复原色。方才之炽热,如幻梦耳。



    “噫!尔何以动我阵旗?”云中传惊讶声。



    “手脚?当为君所设矣!”韩立无意答。



    “哼!善。我那金丝球,子用之颇妙。”玄骨话锋一转,冷冽道。



    “何?莫非尔……”



    韩立色大变!念及何事,急欲摘腰间金网,遥投之。



    然玄骨话音方落,金网一闪,化作漆黑如墨。



    续化为细黑气,迅攀缠韩立体周,紧箍其中,网内兔则弃诸一旁,此物却寂然不动,似陷昏迷。



    遭此突袭,韩立纵镇定,容色亦急变!



    “小子,阴魂丝味何如?今体内尚存丝毫法力耶?”上空阴云传玄骨上人大笑声。



    韩立听此,心惊肉跳,急提法力,继而面色铁青。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五十二章雷霆之击



    韩立唯觉体内法力似凝固,难以引导丝毫。显见真元为莫名阴魂丝所制。



    心中悚然,急忙凝神细察诸黑线。



    黑线纷纭缠绕,乌泽透亮,阴气森然,睹之即知邪物之极。



    韩立面肌不禁微颤。



    初得金网,固疑玄骨或施手脚,然细查数遍,未见异状。



    身未携它金法器,乃强忍用之。



    及至以金网擒灵参化形,遂将疑虑暂搁。



    今方一翻脸,即被暗算,法力真元俱被禁。



    然韩立脸上青气仅滞瞬息,迅即复原。



    念及外有法阵护持,对方须臾难加害,足施展手段解此缚。



    思毕,韩立哂笑一声,正欲召头上噬金虫群,身后忽闻“噗”轻响。



    若非韩立神识遍布大阵,恐难觉异。寒毛竖立,急转身。口中尖鸣,空中虫群如云冲后。



    “轰”巨响从后方来,韩立面色沉下。



    但见身后虫群挡碧绿鬼影,猛击不已。



    鬼影面目模糊,满身鬼气,双手化碧绿巨蟒狂舞,虫群皆被击飞,莫能近其半步。虫群竟不能建功。



    愈令韩立惊者,身后法阵护罩完好无损。鬼影如何悄入其后,不触禁制。



    韩立犹在惊中,绿影上骂声传来:“此何鬼虫,吾无形法体亦能吞,邪门矣。”听其声,即先前陌生男子,气急败坏。



    韩立始留意,绿影双蟒虽击飞虫群,瞬间仍被甲虫啮咬一两口,绿光吞腹。难怪对方惊怒。



    然此人适才言于云中,何时潜至己后,偷袭己耶?



    韩立百思不解。



    念转电逝,此刻非思辨时。



    他本无攀谈之意,唇间尖啸声再起。



    噬金虫之一部分立时脱战团,飞射至身,顷刻周身遍布,对黑丝大啮。



    法力既丧,韩立唯以声令勉强驱虫。



    必须在敌悟出克虫之法前,挣脱束缚。鬼雾中鬼吼震虫,元气大伤,记忆犹新。



    畏敌复使此策,那便岌岌可危矣。



    斯须,护罩若被重物所击,黄光烁闪,光壁晃动。



    韩立回首冷漠一瞥,乃空中玄骨,呼应绿影,发动攻击。



    阴云中射出巨黑气团,击于光罩。禁制支离破碎,难以持久。



    异光目动,韩立转首不顾,静观绿影。



    阴魂丝已为虫所断半截,真元法力蠢蠢欲动,面露喜色。



    法力若复,诸般手段皆可施展。



    然绿影低吼,身形旋转,化巨陀螺,突入虫群,近韩立数分。



    万虫扑上,大半被甩开,小部粘附,陀螺速度减。



    余虫见状,蜂拥而上。



    顷刻,绿影被虫覆,转动不得,似将重演鬼雾啖鬼。



    然韩立心起诧异,面对绿影自尽般的一幕,非但不快,反而不安。



    下方之事,即证韩立预感。



    虫满身的绿影,一呼一吸间膨胀,成鼓囊大圆球,发耀眼绿芒。



    “不好”,韩立暗道,欲召虫回,然未及出声——



    “嘭”巨响,圆球炸裂,寒气淹没虫群。



    爆炸中心,绿芒最盛处,淡绿线闪过,至韩立面前。



    “汝身躯,为本座所得!”狂笑声中,绿线瞬变狰狞鬼头,扑上。



    天上玄骨见此,笑意露,攻势顿止。



    护罩虽弱,数击即破。



    韩立凝视扑来鬼头,神色冰冷至极!



    鬼头飞至丈许,目中阴厉闪烁,身上煞气暴涌。



    凶煞之猛,竟使鬼头一怔,顿挫。



    韩立猝不及防,张口吐出金色电弧,粗大无比,瞬即将面门而来之鬼脸贯穿。



    鬼头遭此一击,哀嚎即绝,化作一团绿气,怒吼声中,狼狈逃窜。



    韩立岂容其逸,周身金弧狂涌,黑线束缚顿时灰飞烟灭。



    身形晃动,残影错落,后发先至,赶超绿气之前。



    面无表情,抬手一抓,淡金电弧缠绕五指,绿气消散如烟。手中现出碧绿晶珠,闪烁诡异之光,犹如生灵。



    韩立冷眼一瞥,五指合力,啪嗒一声,晶珠化为粉尘。



    肆无忌惮驾驭辟邪神雷的韩立,即便面对鬼王级绿影,亦能瞬杀之,轻松之态,令己都诧异。



    然而,韩立此刻仰首,凝望半空玄骨,神色不波地说道:



    “九曲灵参交出,吾可作无事人,继往开来。否则,非尔即我!”



    语声平淡,内里寒意逼人,令悬空玄骨色变甚苦。



    “善!善!善!”玄骨上人瞪视韩立,良久方吐三善。



    韩立不由微眯双眸,紧盯不放。



    “夺舍不成,乃其不济。自当与胜者为伍。九曲灵参,接妥。”玄骨收云露形,手起盒落,金色直坠韩立法前。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五十三章极阴来袭



    韩立面如平湖,任由金盒于光罩上一弹而开,坠于阵法之外。



    禁制未撤,彼仍以审慎目光审视金盒,缄默不语。



    “何故?畏此盒乃阴魂丝所化乎?汝可安心,那鬼者既殒,唯与君联手方能除极阴。不复对君出手矣。且君身怀金雷竹之宝众多,实出吾意之外。定能克极阴玄阴**,吾岂自断臂膀?”玄骨双手背负,凝视光罩内之韩立,语气温静。



    韩立闻言,却不瞻天之玄骨一顾。



    思及前车之鉴,防人之心不可无,彼言虽甜,理虽正,然仍需慎之又慎。



    念及此,韩立手起电落,淡金色电弧射出,击中金盒之盖。



    “啦”之声响中,金盒微震,并无异变。



    见状,韩立轻吁一口气。



    若盒为邪物所变,难逃“辟邪神雷”一击。



    随即,挥手一招,金盒从地飞起,穿护而入。



    此刻,光罩一闪即逝,恢复如初。



    盒至手中,玄骨身形未动,韩立心稍安。



    望掌中金盒,目露寒芒,迟疑不决,似有所思。



    空中玄骨见其谨慎,但冷笑一声,四处张望,无意催促。



    韩立瞥见地上灵参化身——白兔。



    兔犹昏迷未觉,一动不动。



    略一沉吟,韩立不再犹豫,两指轻弹盒盖。



    青光乍现,盒盖启,露出其中之物。



    韩立凝目望去,一土黄半尺之物入眼,外皮干皱,似枯木之根。



    心中哑然!



    独有银色小花顶生,散发淡淡光辉,清香袭人,韩立精神一振。



    疑此物真伪之际,原躺草间不动之野兔,突纵身化为白光,射向盒中“根茎”。



    韩立一怔后喜。



    九曲灵参兔化身如此看重此物,足以证其真。



    然不可任其合体。



    手指屈弹,剑光飞射,击中白兔,令其一跌而回。



    小兔却再跃而起,势在必得。



    韩立乃显不耐。



    电弧飞射,白兔应声而倒,皮毛焦黑,昏厥于地。



    韩立随即以虚空之术摄来兔儿,一瞥之后,便将其掷入金盒。



    兔身甫触灵参本体,白光一闪,即自渗透其中。



    韩立速合盒盖,施禁制于上,防其逃逸。



    诸事毕,方稍释重负。



    玄骨恬然,无动戈之意,韩立心宽之余,警觉愈甚。



    置金盒于储物袋,冷静诘问:



    “前辈轻授九曲灵参,不惧晚辈遁走乎?”



    试探之言一出。



    “遁?汝以为得此参无配方,能令灵物奏效?”



    玄骨目光收回,语带讥讽。



    韩立眉梢微蹙,未及复言,



    玄骨已不容分说,冷嗤一声续曰:



    “汝身已被极阴标记,纵天涯海角,亦难逃其追踪。明智之举,莫如与我协力。否则,纵然携参离虚天殿,日后亦……”



    “被做手脚?”韩立色变,旋即复原。



    以己之神识,岂有不觉之理。



    玄骨见状,知韩立不信,正欲示证,面色忽变,急转身遥望远方。



    韩立惑然,心中警钟大作,暗忖老魔又生何计。



    不料玄骨旋身而言,令韩立瞬间紧张:



    “极阴将至,恐为汝来。君自为之,吾且避之。”



    言毕,化为阴云飞逝,瞬息万变。



    韩立目瞪口呆!



    疑真假间,远处天际鬼啸轰隆,乌云滚滚,遮天蔽日而来。



    其势冲韩立所在,心沉如石。



    此乃玄阴**之威,来者必极阴祖师。



    真中暗算乎?为何极阴直逼此地?



    同时,心中痛骂玄骨背信弃义。



    曾言联手抗极阴,今其一人遁走,独留己于此。



    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应对。



    未及阵法收起,黑云已至林上,顿停。



    韩立无法选择,唯凝神静待乌云开口。



    料想极阴不至于见面便下杀手,正好辨明追逼之由。



    此事困惑久矣,至今未明。



    心中懊恼不已!



    心思既定,泰然仰望乌云,静候其言。



    意外随至,乌云中先闻冷哼,随即墨光柱射出,一击光罩。



    黄芒刹那破灭,光罩无声消散。



    黑色光柱继向韩立扫来。



    韩立面如死灰,急忙闪身后退,惊怒交加。



    不再犹豫,手挥处,傀儡巨猿列阵而出。



    灵兽袋转,法宝飘动。



    目光冰冷,虽胜算渺茫,亦要拼死一搏。



    真元催动,青竹蜂云剑蠢蠢欲动,准备迎敌。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五十四章诱惑



    似觉韩立敌意昭昭,警觉之色尽显无遗,蔽日遮天之乌云骤起翻腾,迅疾向心聚拢,黑气蒸腾,魔威大盛。韩立心神一凛,欲令傀儡群起而攻,耳畔忽闻玄骨冷音:



    “孺子,勿急躁。彼但示警下马,非真害尔之意。且观逆徒何意再作道理!”



    玄骨密语,韩立怔然若失,旋即豁然开朗。



    遂压住心绪,不卑不亢,扬声问道:



    “极阴前辈远道而来,有何高见赐教?”



    声沉静如水。



    “能于老夫一击之下,仍泰然自若,胆子可嘉。”乌云中传来极阴祖师反唇相讥之语,不知是誉是轻。



    “前辈以元婴之尊,真欲灭晚辈,胆大小又有何异?”韩立眉梢微蹙,瞬息复原,回以从容。



    知玄骨未远,潜匿侧畔,稍得安心。



    若与深知玄阴**弱点之老魔携手,或能一战,然前提玄骨真肯相助,此点,韩立毫无把握。故不敢过触怒对方。



    天际黑云终归聚敛,闪烁数番,终“扑哧”一声,雾散云开,现出中年士人及矮小丑陋青年,乃极阴祖师与乌丑矣。



    “汝即韩立,天星城散修,吾言诚否?”中年者注视韩立,兴趣盎然。



    “正是在下。前辈了若指掌。”韩立苦笑微露,无奈言道。



    “无忧,吾非寻衅,亦非因妙音门事迁怒于尔。方才一击,不过觉阵法碍眼,故除之。”极阴祖师淡笑传音。



    “碍眼之事,非示强震慑乎?”韩立心知肚明,口中仍恭谨问及:



    “前辈驾临,所为何事?”



    虽知对方候其此问,韩立只得勉强开口。



    极阴祖师嘿嘿一笑,目光如炬,打量韩立,直令其心中发毛。



    “此物,尔识得否?”极阴祖师手掌翻转,呈一截苍白物什,肃然问道。



    未待韩立瞧清,轻轻一抛,物飞韩立。



    韩立疑惑,袖风一卷,将之收入袖中,细细端详。



    物不甚巨,残缺不全。一眼之下,韩立已识此物。



    竟是血玉蜘蛛所喷洁白蛛丝一段。



    韩立愣然,奇其所以有此物。念转瞬间,忆及隐煞门之战,用血玉蜘蛛破妖尸时所得。



    彼曰问及此物,究欲何为?韩立之容微变,心中疑念纷至沓来。



    然无暇沉思,略一凝神,遂以实告之曰:“此乃吾地灵兽所吐丝网,不知前辈因此而来?”韩立面露狐疑,似有未信之态。



    而天际极阴祖师闻之,笑容渐展,曰:“善哉,善哉!正欲一睹尔之灵兽。速将此兽释出,待我细细观瞧。”言中难掩兴奋之色,声柔意温。



    韩立心警骤起,对方笑中藏贪,虽刹那即逝,身为元婴修士,对吾血玉蜘蛛竟露此色,非佳兆也。心怀不安,面对极阴目光,犹豫片时,终硬颈答曰:“可。”



    摄一时之宜,抬手轻拍腰际灵兽袋,一道白光射出,光华敛后,磨盘大白蛛现,狰狞环视。极阴一见血玉蜘蛛,双目放光,如视珍宝,喜色盈面,曰:“诚为血玉蜘蛛,哈哈……”



    久笑收回,忽仰天长笑,气震空气嗡嗡作响,韩立色变,知元婴修为莫测高深。然韩立马上凝重,知下文方入正题。未等极阴开言,玄骨焦虑传音耳际:“尔安得血玉蜘蛛?有此物何不早言?”声中充满懊悔与惊怒。



    韩立闻之,心愠:“吾有此物,何必相告!”然转念一想,连玄骨动容,此物必有莫大秘密,未知于我利弊如何?



    韩立沉思间,玄骨急传声再起:“极阴逆徒必引尔入内殿,尽管前往,吾自暗中相随。”声缓而郑重。



    韩立听罢,愈发不安,隐约觉身卷入漩涡,一步失足恐遭粉身碎骨。正在狐疑,极阴祖师终言,正如玄骨所料:“韩立,欲入内殿观乎?吾可安然携尔往来。”言中充满诱惑。



    “内殿?”韩立闻之,心惊肉跳。



    斯乃结丹修士,危机四伏之所。



    宝藏虽珍罕无比,胜于虚天殿余处。



    然韩立自始知详情,素未奢望一踏其境。



    新得“九曲灵参”,益于凝婴,愈不愿轻身犯险。



    对方口言携带往返,及玄骨促以应允,均遭韩立嗤之以鼻,绝不置信。



    性命攸关,唯有一条!



    思及此,略一沉思,即强颜欢笑推辞曰:



    “内殿非晚辈所能消受,前两关已足矣,内殿则免罢。福薄缘浅,不敢奢望!”



    极阴祖师闻之,色沉目厉。



    乌丑亦怒形于色,斥责曰:



    “韩立,尔敢小觑吾等极阴岛耶?家祖宽宏大量,不念旧恶,好意相引,尔竟再三推诿!”



    极阴祖师对此并不制止,但冷眼旁观,面露不豫。



    韩立默然,因耳畔又闻玄骨催言,然岂能轻易从命?



    “不往!不知乌岛主所为何事,料非仅令见识一二。有暇,宁于他处安稳,多觅宝物。”韩立神色从容,语带坚决。



    第四卷风起海外四百五十五章意外频生



    “哼,尔等真以为进退由言乎?若不肯往,本少主顷刻间便让尔灰飞烟灭。莫以为星宫二老之言可保尔周全,极阴岛莫非不敢动尔不成?”乌丑双瞳射凶光,语带威胁。



    不知怎地,乌丑虽受极阴祖师之命扮恶施压,心实厌韩立。



    此恶感如天赋,无端而生。



    韩立亦无好感于乌丑,听其言,但斜睨一眼,旋顾极阴祖师曰:



    “未知前辈何以用晚辈之灵兽,然若主人陨落,无人能驭此兽,此理晚辈了然。且危急关头,令血玉蜘蛛自爆,恐非前辈所愿睹也。”



    言中略带胁迫之意,令对方中年者色变,微露讶异。



    韩立心知,乌丑不过纸老虎耳!真正主事乃极阴祖师也。故不愿与乌丑多缠。



    然此举激起乌丑闻言大怒,面露厉色,方欲反唇,为极阴祖师挥手制止。



    “善哉,吾甚欣赏胆识之后生。既欲借血玉蜘蛛,自然不致尔徒劳。届时内殿一行,吾当......”



    言未竟,祖师突沉面截言,转首狠视某方,目光凌厉。



    “谁人潜伏窃听?速速现身!”极阴祖师声尖锐含怒,凛然有杀气。



    韩立暗惊,疑玄骨露迹,急思对策。



    然传来一苍老音声,韩立愕然:



    “乌道友何须震怒,青某偶逢此事,绝非有意侵犯。”



    数十丈外现出一儒衫老者,笑眯眯视极阴祖师等众。



    竟是与极阴祖师熟稔之“青易居士”!



    “青道友,尔跟踪我?”极阴祖师见之,杀机稍缓,色变诘问。



    “非跟踪也,青某闲步至此,远望道友与小兄弟议事,欲打招呼耳。未曾想冒犯。”儒衫长者干笑数声,泰然自若解说道。



    遂不顾祖师变色,目注血玉蜘蛛,啧啧称奇。



    “此乃血玉蜘蛛,确为难得之灵兽。昔闻先辈修士言,其于虚天鼎地乃上佳之选,胜火蟒、万天明金丝蚕多矣。”青易居士抚须而笑,言辞间已露赞叹。



    闲逛转转?隐遁何为?极阴祖师听其言,愤然至极。见其目注血玉蜘蛛,言泄己心欲掩之秘,色愈沉如水。



    “此子乃乌道友心念之人耶?老夫亦好提携有识之士。孺子,有意投身吾门乎?青某尚未纳徒也。”儒衫长者收目自蜘蛛身上,转而审视韩立,眼珠一转,语出令极阴色变。韩立怔然,心中喜苦笑交织。



    “青道友,此言何意?”极阴面寒气凛然,身绕黑气,逼视老者缓声质问。“呵呵,戏言耳,极阴何须张皇。若真纳此子,恐道友与吾生死相搏矣。然若蛮胡子知有血玉蜘蛛于此,其意何如?”老者轻笑中,目光一闪,淡然述之。



    此语一出,祖师神色稍懈。然提及蛮胡子,又感头痛。



    祖师本欲秘藏血玉蜘蛛,挑动他派修士逐正道出内殿或两败俱伤,伪取宝失败以示人。暗助韩立偷宝独得。至于分赐之诺,早置诸脑后,无履行意。



    未料,心计竟被眼前老狐揭破。



    杀之以灭口非良策,且纵有把握,亦难轻举妄动。正道修士尚在,己方实力不宜过弱。



    老者一提蛮胡子,祖师肌抽,记当年魔功厉害,即今尸火小成,仍乏自信抗之。若蛮胡子以同借口纳韩立入门,取宝时占先,己实无可奈何。除非……



    极阴祖师现实甚,知秘不可保,思如何免于取宝时受损。



    心动间,异色视老者。疑揣其意。



    儒衫长者睹此,微笑传音。



    祖师色变不定。



    “此议何如?”长者短传音后,复原语问道。



    “可,吾允之。”极阴祖师不假思索,面沉应下。



    “善,是非人选,谁宜收此徒?”长者满意,望韩立缓言。



    “彼欲师事谁,任其自行抉择可也。如此亦显公允。”极阴祖师沉吟片刻,遂言道。



    长者闻此,一怔后,露几分异色,细思片刻,便颔首应之。



    极阴见状,颜上难得浮现一抹笑意。随即侧首,俯视韩立,淡言:



    “尔当已听闻吾等言谈矣!尔之血玉蜘蛛,乃此次取宝关键,吾等决不轻易放过。”



    “若尔以为身为灵兽主,吾不敢加害,实乃大谬。须知,本祖师通晓炼尸便捷法门。至不得已时,杀之炼成妖尸亦无不可。但此举或令血玉蜘蛛修为大损。尔若忧心成事后祸及己身,吾二人皆可纳尔入门墙,既为一家,真获宝物,亦有尔份。尔聪明人,自知如何取舍。”



    极阴祖师言辞间半含威胁半带诱惑,自儒衫长者现后,心神微扰之韩立,听罢面露动容,似有所触。



    然韩立心中实则叫苦不迭。



    自青衫长者出现,已知局势更趋恶劣。



    初犹存万一之望,期二老怪自相纷争,得以混水摸鱼逃遁。讵料二者狡猾如狐,寥寥数语便生默契。



    即便玄骨现身相助,恐亦徒劳无功。



    而以血玉蜘蛛相胁之言,似已无甚效用。纵使真令蜘蛛自爆,恐亦遭人制先。韩立若有一线生机,决不轻选死路。



    不允,果非善策矣。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五十六章极阴门徒



    韩立方欲启齿,青易居士之音忽自耳畔细语传来。



    “韩立,老夫生平未尝收徒,且命途将尽。若汝愿投我门下,吾之衣钵法宝,一切尽归汝有。此等良机,非处可求。”青易之言满盈诱惑之意。



    韩立虽知此言虚妄居多,然心底仍不免微动。



    未及深思,极阴祖师之沉声又起于耳旁。



    “小子,勿论青老怪许诺何事。须知此僚乃散修出身,孤身寡人,除独占荒岛之外,别无长物。纵许天下与汝,终无所获。我极阴岛则不然,修士云集,势力雄厚。为本祖师亲传弟子,权势之大,超乎汝想象。无论艳美女修婢女,抑或珍稀炼丹炼器材料,皆可任汝挑选。且观汝与妙音门紫灵丫头交好,莫非心有所系?此事亦不难!拜我为师,吾当擒之以馈,作汝双修炉鼎,可称心如意矣!”极阴祖师直言不讳,开出诸多条件,令韩立欲言又止。



    然而,玄骨之音竟亦搀杂其中。



    “韩小子,汝惟投入吾逆徒门下,方能共谋良机,灭之瞬息。莫忘,九曲灵参与炼成丹之方,唯吾知晓。尔宜从吾言,否则……”玄骨话中威胁昭然。



    韩立闻之,内心苦笑不已。



    三人均各藏心机,而己身为棋子,一着不慎,恐遭祸端。



    依其本意,若真需择师而事,儒衫长者自是首选。虽无珍宝相赠,却免纷扰缠身,清静至极。



    至于极阴所诺之丹药、美色、功法,韩立视若浮云。



    而以紫灵仙子相许,愈令其哭笑不得。



    今玄骨传音,韩立不得不重加思量。结婴乃登仙路上下一目标,虽似遥远,然丹方必须得手。



    思及此,韩立遂闭口不言,低头沉思,欲辨明是非利害。



    俄顷,韩立面露数变,终抬头吐露令青衫失望、极阴喜之回音。



    “在下素仰极阴岛盛名矣,后进愿请乌前辈多加指教。”



    “善哉,韩立!本祖师今暂收尔为记名弟子,待归极阴岛再行拜师大典。此玄阴环,乃老夫早年所得古宝之一。凡我门下亲传弟子,人手一枚。既可作信物,亦是防身之宝。尔其善保之!”极阴祖师知时务者为俊杰,即取下指上一枚黑灰环掷予韩立。



    韩立意外接之,注目细观。



    此环与常戒无异,但上古纹斑斑,刻神秘符文,泛青蓝幽光,非凡物也。



    韩立心中暗喜,耳旁却闻玄骨之讥笑声。



    “玄阴环乎?斯逆徒也,竟将吾之存在抹去殆尽。本乃吾旧赐阴阳环古宝,易名改朔矣。哼!尔勿喜过望,此阴环固有助于主克敌之效,然为彼身阳环所制。届时以此物对抗,适足自寻绝路。”



    韩立闻之,面不更色,表里恭谨,对极阴祖师拜谢如故。心中却暗叹一声,知在心机深沉之极阴祖师侧,须臾不可大意,否则祸患无穷。



    尽寄望于玄骨,愿其有法以毙极阴,否则真欲入极阴岛,为老怪之徒乎?即使诚心向道,极阴祖师亦未必真心收纳,反目成仇,犹未可知。



    韩立不敢轻信而恃,唯有步步为营。奈何己力不敌,虽早悉修仙界弱肉强食之道,结丹后久未尝此无力之感。



    昔日险境虽危,犹能一搏,今则与元婴期修士正面交锋,惟死而已。



    一时好奇探秘,竟误入元婴修士丛中,遭逢此番算计,韩立心中愤懑,无奈藏之于内,外表犹须作欢喜状。



    见韩立收玄阴环,对自己恭敬倍加,极阴祖师大悦,遂与旁老者商议片刻,即令韩立同归。



    盖因一日光阴已逝大半,倘若迟迟不至大峡谷,恐失冰火道之机。



    于是韩立收血玉蜘蛛,众人纵身而起,驾云向天际飞遁。



    途中,极阴祖师和颜悦色指点韩立修行诸谬,韩立颇得裨益,感叹有人指点与无人指点之异。



    然乌丑见此情形,面露悻色,极力掩饰之下,韩立仍察觉敌意强烈。



    韩立内心了然,然故作不知,置之不理焉。



    四仙侣,乘风破浪,瞬息万里。数时辰后,已至峻峰之下,峰高千丈,青黑石壁,险峻异常。峰自中裂,犹如神工鬼斧,直透山根,成一天然巨壑。



    然更奇者,此峰之裂,界线清晰,红蓝异光闪烁,各照半峰,远观之,妖异无比。而壑下入口,三十余修,衣饰各异,静坐其中,神情凝重,似有所待。



    极阴等众,缓缓降于人群。韩立目光一扫,见元瑶亦在人丛之中。但见艳女一见韩立与极阴祖师等魔道修士同行,面露惊愕,望韩立而来,竟显慌张,避首不瞻,不敢对视。



    韩立微怔,心隐悟其故,即回眸他顾。余人中,紫灵仙子与青年男修皆无踪影,恐非闯“冰火道”,而是返旧地矣。



    在此盘坐之修,虽色肃然,然气度不凡,气定神闲,修为多高于韩立,结丹后期或中期居多。如韩立与元瑶,结丹初期者,寥寥数人,然此数人亦泰然自若,自信溢于言表。



    韩立观毕,眉梢微蹙。其他元婴期修,皆不在焉,极阴等乃首批归来者。思之际,极阴祖师已寻得佳地,盘膝而坐。乌丑自行至其侧,入定矣。



    “韩立,且在老夫侧休憩片刻。”极阴祖师以慈师之态,温言相邀。



    韩立虽不欲近此怪老,然闻此言,无奈之下,硬着头皮,应之。遂迈步前行,于极阴祖师侧旁落座。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五十七章托天魔功



    韩立方才落座,遥天之际,破空之音骤起,万天明等三名元婴期修士自云端降下。



    他们斜目一瞥玄骨及青易居士,冷笑一声,便另寻一处,窃窃私语,似在谋画何等隐秘之事。



    极阴祖师见状,鼻中轻哼,旋即闭目养神。



    韩立则不然,目光凝望远方,似有所观。然细察其眼神,却见散漫无焦,显是心神他往,有思在怀。



    一顿饭时光过后,续有五六位修士飞临,其中星宫两位白衣长老亦泰然至此。唯有蛮胡子一位元婴期修士未至。



    再候半个时辰,蛮胡子踪迹仍隐。



    此时,万天明等投以异样目光,而极阴与儒衫老者仍保持从容之态。



    韩离二人颇近,却隐约觉察,在二人泰然面皮下,一丝焦虑之色从目光中流露。



    显然,蛮胡子缺席,令这两位魔道巨擘自知非正道修士对手,心生忧虑。



    时间如沙漏无声流逝。



    终于,极阴祖师二人不再掩饰从容,面色阴沉,频频仰望高空。



    虽此地无昼夜之分,永是阳光灿烂,韩立心中默算,此刻距一日之期已不远矣。



    难道蛮胡子,虚天殿首魔真遭不测乎?韩立心中疑云生起。



    若真如此,对他而言,祸福难料。



    正当韩立与极阴等人皆心浮气躁,正道修士目光更显不善之际,天际传来一声穿金裂石之啸,声浪滚滚,层层叠起,直震得众修面露惊容。



    极阴祖师与儒衫老者听此声,脸上却露出释然之色,相视一笑,互换眼色。



    青衫老者轻声笑道:“蛮胡子此行颇为得意,必有奇遇。”



    “哼!此地有何喜可图?不过寿元果采之顺利耳。”极阴祖师摇头失笑。



    儒衫老者闻之,微笑欲言,而远处天际忽现一团金光,如流星赶月般狂驰而来。瞬间即临众修士之上,老者遂收声。



    韩立眼中异彩一闪,凝视光团中人,心下暗惊。



    实则非独韩立,其他首度目睹“托天魔功”者,亦皆露出震惊之色。



    盖因金芒之中的蛮胡子形象实在诡异,宛如妖神降世,令人敬畏。



    彼时的他,不仅浑身散发金色刺芒,其裸露之手足及脸面,竟生出密布的铜钱大金鳞,闪烁森冷寒光,坚固异常,似不朽之物。



    “此乃托天魔功耶?果然神妙莫测!”极阴老祖旁侧,乌丑吞吐余气,目瞪口呆,似为蛮胡子之威势所摄。



    “哼,不过龟壳之坚!玄阴**若修至巅峰,未必逊于托天魔功。”极阴祖师闻乌丑之言,瞥视一眼,语带不悦。



    此言一出,乌丑遽然醒悟,念及己祖与蛮胡子素有嫌隙,今何以称誉彼术,令极阴生忿?



    遂面露惭色,连声唯唯,不敢复言他词。



    而天际蛮胡子,俯瞰众生,目光如电,旋即目注极阴众人,径自降临。



    “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四周地皮微颤。



    蛮胡子身形落于极阴之侧,周身金鳞迅速褪去,光华亦敛,渐归平常。



    “蛮道友此番得益匪浅矣!不然何以心旷神怡至此。”儒衫老者未待蛮胡子开言,便含笑施礼而言。



    “哈哈!实有所获。吾适逢冰雪蟾于寿元果树旁,其内丹对吾托天魔功裨益甚大。”蛮胡子犹带兴奋之色,见问即答,毫无保留。此一幕,颇出极阴祖师等意料之外,相顾失色。



    “蛮兄真乃贺喜也。托天魔功若更进一层,定能与双圣六道争锋。”青易居士一怔后,率先恢复笑容。



    极阴祖师亦神色如常,随口附和。



    蛮胡子轻笑欲言,忽尔双目圆睁,凝视韩立。



    露出一丝诧异之色,目中异彩流转,随即一股磅礴之势爆发。



    韩立首当其冲,顿觉重压,四肢若注铅般难以动弹,最恐怖者,在对方目光之下,竟生出身心皆透之感。



    韩立面色苍白,急运大衍决,护住心神。血气方回,身躯始得自在。



    “噫!”蛮胡子不禁讶然。



    然而转瞬,脸上露出喜意,正欲动作,极阴祖师已身形闪动,挡于韩立前。



    “蛮道友,此乃何意?以强凌弱,对小徒出手?”极阴化解其势,平静询问。



    “小徒?”蛮胡子一愣,随即沉下脸来。



    “极阴,尔敢戏我乎?虚天殿中何时多出尔等之徒?”蛮胡子扫视乌丑,不屑一顾,言辞锋利,似欲一言不合即起冲突。



    “呵呵,蛮兄误会矣。韩立小友,今日方拜入乌道友门下。道友尚未得知,此乃正常。”青易居士连忙出面,和缓解释。



    韩立者,于极阴众人心中,重若泰山,岂容有失。



    “极阴,尔乃此地纳徒乎?吾非听差矣?”蛮胡子虽闻解释,犹自惊异,复又审视韩立再三。



    “虽曰寄名,未行拜师之礼。然此韩小友,实系极阴岛嗣也。望蛮兄高抬贵手!”极阴祖师面带微笑,语重心长。



    蛮胡子目眨不停,凝视极阴与儒衫老者良久,复顾韩立,忽展颜大笑。



    “善哉,善哉。尔纳之徒,确为上选,神识之强,胜尔孙数筹。若加精心栽培,必成大器。哈,大有所为!”蛮胡子笑颜开怀,言中似藏玄机。



    极阴祖师及儒衫老者闻此,面面相觑,茫然不解。



    “蛮兄此言何意?”极阴祖师蹙眉,徐问其详。



    “无他意。尔之记名弟子,颇有趣味,欲让于我。觉此子或更宜修吾托天魔功。”蛮胡子淡然出言。



    “蛮兄戏言矣。韩小友方入我门,焉能轻言转赠。道友定是谐谑耳!”



    蛮胡子一语,令极阴、老者俱惊,青易居士急截话头,接之而去。



    “嘿嘿!不舍便罢。纵真收徒,吾犹嫌烦琐!然,青道友!吾不过试探极阴门下,尔何以急切如焚?莫非此子身上,真藏不可告人之事乎!”蛮胡子冷笑一声,抚须而言,突降冷语。



    斯言一出,儒衫老者色变微露,旋复常色,与极阴祖师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