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洞府一昼夜后,翌日,韩立再立李化元伉俪之前,听师之言淡如水:
“韩立,欲得何物,可曾思之?今可言之矣。”
“弟子愿得一适合修炼之功法,望师傅赐教。”韩立心有成竹,即口而答。
李化元闻之,面无诧异之色,但向旁侧少妇轻笑示意,若曰:吾固知此子必求功法也。
乃复顾韩立,从容曰:
“善哉,汝之选也!来,近前一步,让吾察尔灵根,以定法决。”
韩立体不敢慢,急步趋前。手腕被把,一股热流疾行于经脉之中。
“非金属性外,余者皆可修习耶!竟是四属性之灵根,诚使吾讶异!昔日吾仅从外貌窥见尔灵根混杂,未料至此境地!”李化元探查半晌,面露异色,喟叹一声而言。少妇侧耳倾听,微露诧异之态。虽未启唇,然不自主又细察韩立几许。
“弟子愚钝,有负师尊期望矣!”韩立面露惭色,稍带腼腆曰。
“此乃无妨,既然上苍赋予尔筑基之缘,定有天命所归。惟功法选修之路,实多艰辛矣。”
“何解?”
韩立眨了眨眼,并未追问,而脸上疑惑之情,已自难掩。
“唉,汝真令人费解。为师者,当以明言教诲才是。常自语无绪!其实师尊之意,原欲授汝一良好功法,今观尔灵根,反生犹豫。良功法固佳,但修炼艰难,倒不如授以简易法决,俾尔修为更易提升也。”少妇轻斥李化元一句,继而柔声向韩立释疑。
“正是,吾妻之言,正合我意。”李化元颔首频频,继而详加讲解:
“须知,我等修仙之人所修习之功法,按威力效能分之,大抵可分为三品!有一品,修炼之后,法力增长缓慢,乃至略逊,然其附带之神通与制敌手段,却威力非凡,超凡脱俗。于实战之中如鱼得水,纵使法力尚浅,亦能战胜高深之修士。自知终生结丹无望者,多半选修此类功法。”“亦有诸般法门,与前者大相径庭,其修炼之效验,实乃惊人。易如反掌,进境神速,而逢瓶颈之几率,亦远逊于初类法门。然,物极必反,得此失彼,初类功法之长,即此类法门之短。是等法门,几无自保之能,神通微末,令人唏嘘。一旦择之,则定修行之路,成为同阶中弱者。然而,仍有心向仙途,欲攀天道者,不计其数,盖因此法,最易臻于结丹之境。”
李化元言及此处,稍作停顿,忽展笑颜,对韩立曰:“徒儿,汝意下如何?将选择何法,抑或以为,何类法门,更适合己身?”
韩立闻之,怔然片刻,犹豫询曰:“师尊,非有三法门乎?奈何止言其二?”
李化元听罢,会心一笑,温言对韩立曰:“诚哉斯言,除前二者外,尚有少数第三类法门,为众多修士所趋之顶阶修炼之道。然,吾并不提倡徒儿修习!七位师兄,亦无人选此法门。虽其集中前二类之长,威能巨大,法力精进可嘉。但修此道,条件苛刻,难关重重,且修道过程中,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有堕入无底深渊之虞!尔师母所修,即是顶阶功法,虽小心翼翼,犹险些丧命。故非天资卓越之辈,修此道与自尽何异!”“虽余掌中或存二三门至高无上的功法,尔等自思修之,能成乎?此法乃补偿于尔,若尔定欲选修至高之法,师亦不惜传授。但日后若有风险困厄,唯有尔自解矣!”
李化元显然不赞韩立选修末流法决,故先以言辞警示之。
韩立蹙额沉思,此实为一难决之事。
然未几,韩立抬首,目光宁静,显见已有所决。
“师傅,恕弟子冒昧!在言及所求之前,敢问师傅修炼何法?”韩立忽而发问。
“哈哈!吾修炼者,即《真阳决》也,乃至高无上之法。吾本具三阳之体,仅次于天灵根,修炼此法如鱼得水,胜他法远矣!否则,吾安能结金丹乎?”李化元虽未料韩立有此一问,犹自豪地答曰。
“弟子悟矣,那弟子愿选修第二类之法。”韩立神色不动,淡然言之。
“第二类?”
李化元眉宇轻动,旋即恢复如常,以耐人寻味之目,重审韩立数眼。而侧之少妇闻之,亦露出颇感兴趣之色。“贤徒,汝之选修第二类功法,令师如何置喙?修仙志之坚,实令师心怀慰藉。然汝须知晓,所谓法力易修好练,亦是对资禀上乘者而言;纵彼等资质非凡,能臻筑基后期巅峰者,亦属凤毛麟角。故师仍倾心于汝修习第一类功法,虽结丹望似渺茫,至少可使汝于筑基期修士中昂首挺胸,免受凌辱。实则不论修炼何术,得结丹者几何?追忆昔日……”
李化元本欲善诱韩立,言至半途,忽若勾起往昔旧梦,心绪顿沉,竟自默默无言矣!
侧有少妇见此光景,轻叹一声,继而向韩立道:
“韩立,汝审思明辨,真欲修此功法乎?虽然汝之所选未合吾与尔师之意,若汝修仙之心果真坚定,尔师自无异议。若汝不自量力,执意要修顶阶功法,吾夫妇二人,虽同样允诺,惟恐失望甚矣。毕竟此非修仙之志坚定与否之事,乃过于好高骛远也。”
“诚然,汝师母言之凿凿,正合吾意。吾不再赘言,今仅再问汝一次,真决心已定乎?”李化元回神之际,适逢少妇之言,遂点头称是。
“弟子决心,已然铁矣!”韩立静静聆听李化元夫妇训诫后,沉声答曰。“噫,既然阁下意坚志决,那便随我同往藏书阁如何。夫人且在此稍作淹留,待我与韩立顷刻即回。”李化元见状,不再赘言,起身引领韩立而去,遗少妇于斯处等候。
藏书之所,离宴厅不远,亦非宏壮,仅是凡庸石室一隅,然整座石室皆被火红之结界所护,旁若无人,固若金汤。
李化元行至结界之前,漫不经心地伸出一指,在结界上轻轻一划,结界顿时裂开一道宽约一丈之隙,恰容二人并肩而过。
随后轻推石门,携韩立踏入石室之中。
一入石室,韩立即觉眼界大开。盖因此处,玉简纷呈、书页飘渺、盒盖微启、卷轴静卧,种种修炼法宝悬浮于空中,散发着缤纷异彩,足有五六十件之多。皆是李化元数百年间,运用诸般手段搜集而来。
“此处诸物,皆被我设下禁制,若非我与夫人亲手取用,触之则必激发石室中之阵图,将入侵者困于此地,至死方休。”李化元带着几分自矜向韩立解释道。韩立听罢,心中警觉,连声应诺以示领悟。
第二百四十章书页
化元见韩立甚为知趣,面露悦色,遂凭空一抓,顿见红光一闪,一道红霞自掌间飞出,轻巧卷起一枚玉简,复归于手。
李化元目光未落,径直递与韩立,复以先前手法,连续摄起七八件宝物,方才罢手。至此,韩立双手捧持重宝,目不暇接,神驰其间。噫,此数般功法,皆系法力增进迅捷,修炼亦较为便捷之术。汝宜择一作为主修,其余当妥帖归还原处。选毕,可告之于我。李化元以淡泊之声对韩立曰,遂于石室之一蒲团上,盘膝安坐。
韩立自觉目眩神迷,诸功法虽寡,然各具奇姿。如“归元功”者,法力增长之速不可谓缓,且附有“归元灵甲”之小神通,实乃攻守兼备之妙法。战时能添一重防御之术,更能凝法力为甲,增一层护持,真个是保命之上策。且随着归元功之精进,此甲之防亦步步升高。
又见一枚玉简所载“幻灵决”,其附带之“幻影”神通,能随时幻化出己身之影,以惑敌心。修之层高,分身之数愈众,愈能乱敌之眼目。
除此二术之外,余下法决所带之小神通,虽威能不足,然于保命逃生,皆甚为得力。创此诸功法之人,必深知无法与人争锋,保全性命乃为首要。
然而韩立悉数览毕之后,一玉盒中所藏金页之书,令其惊诧不已。噫,此书页之款式与尺寸,熟若旧识。韩立心中笃定,其与手中所持银质书页无异,唯其稍显轻薄,且无奇纹密布。反之,则现古文之繁密。然细察之后,所载乃一门名曰“凝元功”之平常法门,而其神通亦属寻常之辅助术法“聚灵术”,不过能增速修炼时聚集灵气耳。
韩立将此金页翻转再三,细览无遗,疑云渐起于胸。然彼亦知,此刻非犹豫解谜之际,虽心有冲动,欲即刻取出储物囊中之银页对照,然今须决策矣,否则恐令师尊生疑。
思及此,韩立轻抚金页,瞬息间已决取舍。遂向闭目养神之李化元言道:
“师尊,弟子已择善固执,即此功法也。”
李化元闻声睁眸,瞥见其手中金页,微露讶色。然未多言,颔首示意,便引之出石室。
归至厅堂,少妇正候彼师徒二人。见面之下,先以温婉一笑,方启齿询问:
“如何?可曾抉择?”
“蒙师娘垂询,弟子已得所愿。”韩立恭声应之。
“吾心安矣!”少妇听罢,复露喜色,似比韩立更关切此事,使其不禁怔忡。“罢了,既然你师母的救命之恩已报,如今便该论及收你归我门下之事矣!你可真心愿意入我门下,正式成为我李化元之徒?”李化元忽地神色凛然道。
韩立心中一惊,急忙上前一拜曰:“弟子韩立绝无二心,不敢有丝毫虚假。”
韩立口中虽然如此说道,但心中却暗自思忖:“你若真心待我,我自然是诚心十足,愿尽师徒本分;若是藏有他意,我亦非愚钝之辈,岂能任你摆布!”
李化元自然不知韩立心中所想,否则早已一掌将其灭矣。
“好,我们修仙之人一切从简,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李化元的正式弟子了。望你日后能勤修仙道,莫要辱了我李化元的名头!”李化元这才神色缓和,微笑而言。
接下来,韩立与李化元自是一番慈师孝徒的相处,受了李化元一番教诲后,韩立便告辞而去。
在离洞府之时,正巧又遇上了那位大师。
第二百四十一章三转重元功
举手之间,为已落地的金色书页加持了一个“漂”,使其一直浮于数丈高之处作靶子。然后便以小股青元剑芒,一点一滴往其身上击打,目不转睛地望着书页,犹如无底洞般,将所有剑芒尽数收纳。
在此过程之中,韩立亦曾尝试放一枚冰箭过去,欲探是否法术亦能被其吸收,结果一箭将书页击飞,骇得韩立连忙止住此等冒险之举,还是老实以剑芒注入其内。韩立,修至青元剑芒之第四层,本当威能非凡,然真元将尽之际,那金页却静若处子,无声无息,令其心头叫苦不迭。
“莫非此物非一气呵成,便前功尽弃乎?”韩立心中疑惑,正自进退维谷之时,那金页异变陡生,金光冲霄,不再吸纳剑芒,反将其弹射,直透寝室之壁,留下剑痕。
韩立按捺住心潮澎湃,目不转睛,凝神注视金页之变化。
金页光华渐敛,聚为蚁头小字,浮现于纸面之上,点点如繁星密布,令韩立惊愕不已。
忽闻“啪嗒”一声,悬浮术失效,金页自高空坠落。韩立一惊之下,条件反射般伸手一捞,金页入手。
然而,指尖方触金页,光字如寻得泄口,悉数透过掌心,向其全身疾涌而去。
韩立骇然失色,急欲甩脱,然金页似有灵性,粘附于手,不可得而离。
光字流转神速,瞬息间遍布韩立体魄,使其浑身光字流转,闪烁不定,景象诡谲至极。
正当韩立手足无措,心神俱颤之际……忽尔,万般光华字迹,似奉了玉旨一般,齐齐向韩立之首汇聚而去,如蜂附膻,一字字渗透其颅,令其脑海瞬息间塞满无穷物事。韩立顿觉痛楚难当,抱首哀号一声,声震九霄。
若此情延续稍久,韩立之首恐遭撑裂而亡。幸也,此苦甚短,顷刻之间,光字尽数输毕。韩立遂倒卧于地,筋疲力尽,不复能动分毫。
良久一刻钟后,韩立方始神智稍复,勉强可支身而起。此刻,脑中之痛虽减,犹自嗡鸣不已;神经紧绷如弦。
韩立不敢怠慢,急趋石榻之上,闭目养神,以期脑部得以彻底舒缓。
韩立这一入定,便是三昼夜,不仅脑中不适荡然无存,涌入之光字亦已豁然贯通!
“青元剑诀”乃所得之法,自初层至十三层无不包含,完整无缺,足以修炼至化神期而无碍。此即光字所赐之要旨也。
韩立乍得此信息,愣然片刻,却未露喜色。
然除此以外,更附一“三转重元功”之辅助法门,引得韩立兴致盎然,漫不经心地翻阅起来。
及览开篇解说,韩立先是一愣,疑为错觉。细读数遍之后,方确信先前理解无误,不禁沉湎于滔天狂喜之中。噫!此“三转重元功”,竟有躲避结丹期门槛的惊世奇效。此事犹如自天外来音,令韩立疑是梦境中人。
自彼踏入修仙之途,众修士提及结丹,皆叹声连连,摇首如捣蒜。咸言突破至结丹境界,唯系于个人之福缘,悉听天命安排。当然,此乃指那些根骨非凡,已修炼至筑基巅峰,得结丹资格者而言。至于天灵根者,自然无此忧虑矣!
故实言以对,韩立对于自身能否结丹,信心几近虚无。但得一通往永生之路,岂能轻易弃之?是以,期望愈渺茫,其对结丹之渴望愈发强烈,亦愈加奋力以求。
然而,
今有一径可通结丹期,能绕过此难,岂不令韩立欣喜若狂?
此功法,其实亦非捷径,几乎可言,仅是一未经证实之臆想耳。
盖因此法与青元剑诀之创者,早已逾越结丹之境,对此种功法之创立,不过系于对结丹之狂热幻想。彼在功法终篇明言,纵能依法而行,结丹之机率,亦不过五成而已!
然,于韩立而言,此足矣!莫说五成之机,即便仅有十分之一,足以令其毅然投身其中。
但当韩立欢喜过后,细细揣摩此法时,即使心志坚毅如彼,亦不禁如受重击,面色渐显苍白。噫!夫修炼此道者,必先修青元剑诀也。何者?盖因此功法,本为辅翼青元剑诀而设矣。虽然青元剑诀之修,难度非同小可,然非其要旨。令韩立面色凝重者,乃此功法之名,实如其名,要求修者于青元剑诀六层之际,须将剑诀散功,再起炉鼎,重头来过。
据创始者云,唯有行此法,方能运“三转重元功”,将复修之法力、真元凝炼,使法力精纯,数倍于前。如是者三,待至筑基期之巅,修士当能轻而易临丹田,结丹成矣。
按高人之所揣摩,金丹者,乃固化真元所聚也。今若先得近固之真元,再行结丹,自然如振落叶耳!
然而,散功之举,虽韩立深觉其言甚是,犹疑不决。非畏其重修之劳,实无自信,在有生之年,能成就对方所言之三重修也。
纵倚神秘小瓶之助,此举亦险矣!盖按其设想,每次重修,时日愈长,需凝聚之真元,亦愈益繁增。
然,行之善,亦莫大焉!能使之拥有远超常修之真元与法力。但欲达此境,无疑亦须耗常人数倍之岁月。
区区近二百载之阳寿,能否臻此全功?韩立心中,实在未卜可知矣!韩立,一时难以决断,遂将目光投向了从李化元洞府中带出的金页。想来,唯有仔细察看其内容,方能作出决定。
于是,他再次以剑芒注入,忍受钻脑之苦,终于得知了金页中的内容。
“青竹蜂云剑”,这是韩立在整理脑中记忆时,首先浮现的字眼。他心生好奇,耐心地整理光字,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秘密。
原来,这张金页所记载的,乃是教导结丹期修士如何炼制一种名为“青绣蜂云剑”的飞剑法宝。这种木属性飞剑,与韩立的“金刃”法器颇为相似,皆是成套炼制而成。
至少需要十二把木属性飞剑才能组成一套,颇为奇特。若能收集足够多的材料,真元充沛,甚至可以炼制出三十六把或七十二把一套的飞剑。
虽然金页上并未详述飞剑的威力,但韩立心知此法宝必定非同小可。想象一下被数十把飞剑同时攻击的场景,便足以令人心生恐惧。
然而,这些对目前的韩立来说并无实际用处,只有等到他修炼至结丹期,才能真正发挥其价值。
这更坚定了韩立修炼青元剑诀的决心。从这些木属性飞剑来看,若与青元剑诀相配合,定能使其威力倍增。待他修炼至六层剑诀,达到筑基期顶峰时,便可尝试结丹。若失败,再散功亦不迟。
第二百四十二章制符。韩立谨小慎微,将那对金页好生藏匿,遂即凝神细思未来之道。
既然决意修炼青元剑诀与三转重元功,那神秘小瓶中之翠液,定当倾力而为,尽展其效。是以,古方所载丹药所需之原料,宜速速搜罗齐全。现有之物,急须催生;所缺者,则须四处奔波,或集或市,务必无有遗漏。
言及此翠液,除却内蕴灵力外,其余诸成分至今令人莫测高深。然单凭灵气,绝非能令草木生长之神异根源。
自入黄枫谷之后,韩立屡试不爽,不论将灵液稀释至何等地步,但凡饮用含有点滴翠液之水,试验之禽兽,无不一命呜呼,身殉道消。是故,非是翠液稀释之过,实乃其中莫名成分作祟。
屡次试验皆得同结果,韩立无奈,只得作罢。
然而,今但以炼丹而用此小瓶之奇效,似觉用途过于狭隘。韩立心想,催生草木之能,必有更大妙用,若仅此而已,未免可惜。
经深思熟虑,韩立认为,在筑基期修士之争锋中,除却法器、功法之外,中级以上符箓亦属不可或缺。这些中级符箓,价格不菲,动辄数十灵石方能换得一张,令韩立连连叹息。
但是,中级以上之五行法术,的确多有威力巨大,足以保命之强法。
只因此等法术等级较高,即便是筑基期修士施展,亦需耗费诸多法力与时光。故此,购置数张以备不时之需,又成必然之举。韩立遂将志趣投于制符之道,且欲炼制者乃中级符箓也。
盖制符所需之空白符纸,无论低中级别,皆由年深月久之灵草炼化而成,此正合韩立所持瓶之妙用,得以尽其利。
然高级符纸则非同小可,需特殊妖兽之灵皮方可制成,非现时之韩立所能企及也。
至于丹砂,亦无可择,概以灵兽之血炼成,大抵取自囿养之灵兽,不费几许金钱。
论及制符所用之符笔,固多讲究,然韩立手中犹有一支金竺笔,当足堪使用矣。
念及金竺笔,韩立自然而然忆及那易羞之菡云芝小娘子,不觉微笑,想必此刻仍在灵兽山矣!
然转念间,韩立即将心绪收回,重新审视制符之可行性及其间利弊。
既有工具,又有原料源源而来,对于制符师而言最大之材料消耗问题,于彼已非难题。唯今尚存之限制,乃是中级以上道法之修炼。
盖制符师欲炼某种符箓,必先能施展该法术,否则,无论如何亦不可能在符纸上凭空生成法术,毕竟符箓,不过是法术预先封印之手段耳。
一思及修炼中级法术,韩立顿觉头重如斗!呜呼哀哉,彼之灵根混杂,五行道法之修习,竟似天资所阙。纵耗费凡修数倍之精气与光阴,亦往往一无所得,难以参悟其奥妙。
然自彼步入筑基之境,低阶法术,倒可易如反掌,且多能至于瞬发之境。至于中阶法术,乃重归旧境,使韩立仰天长叹,无可奈何。
中阶法术虽难修,韩立自信尚能掌握几许,将之封印于符箓之中,亦足以应对。韩立未尝奢望,能将所有中阶法术,皆炼为符箓以供随意使用。
若得众中阶符箓,非但可在对抗敌时占尽优势,即便公然出售,亦不致引人瞩目。
如此一来,韩立便可摆脱灵石匮乏之窘境。今非昔比,再不敢以灵草易灵石,过于显眼矣!
韩立心有所思,若日后真需散功重修,那重修法力之际,无疑为其最软弱之时。倘若有仇家乘隙而来,危险莫测。毕竟修仙界,非比寻常尘世,万事皆有可能发生。
然而,若手握众多符箓,其实力犹可保持一定水准,即便不能克敌,借符箓遁逃,亦有甚大可能。
虽兼修制符,必会耽误法力之精进,然不论如何审视,抽出片刻于此,仍是利胜于弊。
韩立在闺房中徘徊数圈后,决意修炼青元剑诀与练习符箓并行不悖。韩立者,思虑周详,既决意矣,遂速举步。
昔数日,往返本门坊市与天星宗之市,搜罗炼丹所需原料及符纸之灵草籽苗。
是等炼丹之物,既载于古籍,自然价重而难觅。然韩立于药草年岁无甚要求,侥幸得集“炼气散”一丹所需,喜不自胜。
至于符纸之材,由浅入深,故易得也;朱砂亦需多备。
越三四日,韩立乃开洞府之阵禁,封府不出,始筑基之后初闭关修炼。
……
修道之人,忘岁月之逝,四年如瞬。洞府之门,自封闭之后,未再启也。
至一日,天际遥遥飞来一道蓝芒,绕大阵数匝,化儒生笑容可掬,手执奇形蓝木板。
“噫!此即小师弟之居处乎?何其幽僻,且灵气不足?非雷师伯稍示端倪,几难寻访!”儒生神色讶异,自语如是。
继尔,儒生细观府外大阵,眼中掠过一抹试意。
“闻雷师伯言,小师弟护府之阵,威力非凡,结丹期修士亦难撼动,此言真假若何?心痒难耐,何不一试?”儒生沉吟片刻,颓然低头,自语道:“罢了,莫要误了师父的大事。”遂取出一枚传音符,轻轻一抛,投入韩立大阵之中。传音符化作一道火光,悄无声息地融入大阵。
儒生随即将手中木板抛向空中,乘风而去。此刻,洞府内灵眼之泉闭关室中,韩立正闭目打坐。观其容貌,竟与四载前无异,丝毫未见变化。身上笼罩着淡淡的青光,闪烁不已,如梦似烟,美妙异常。
然而环顾四周,令人哑然失笑。除韩立打坐之处,满地皆是各阶符箓,从初级下阶的“火弹术”“冰箭术”,至初级上阶的“土墙术”“火云术”,琳琅满目,犹如符箓之宝库。此外,尚有朱砂空盒、空白符纸,夹杂其间,凌乱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韩立眉头微皱,似有所感,睁开双眸。他沉思片刻,忽地起身,走出闭关室。站起之际,地上的符箓及其他物品,皆被他悄然收入储物袋中,房间顿时整洁如初。
步出闭关室,韩立翻手取出一杆黄色小旗,轻轻一抛,小旗化为一道黄光,向外飞射。不多时,韩立尚未抵达卧室,小旗所化的黄光已飞回,其后紧随着一道火光。韩立目睹此景,神色不惊,徐徐一招手,那小旗如听号令般飞归掌中。另一手轻轻一展,便见青芒一闪,从掌心涌出,瞬间将赤焰卷入目前。
第二百四十三章药效
韩立微弹指尖,碧光一点投入火海,火光骤然膨胀数尺,李化元的声音突兀而现,简明扼要:
“速至绿波洞,为师有命召汝!”
言罢,火光应声而散,化作漫天火星,无影无踪。
韩立面不改色,静听其室。
步入内寝,韩立自石榻下拽出一小木匣,其中盛着各式储物袋十余只。取己身之袋,倾囊而出符箓无数,依类分品,一一整理,各就各位。
随后,推匣归位,略一迟疑,韩立步出寝室,径往洞门而行。
……
立于神风舟上,韩立追忆曩昔四载修炼制符之光景,眉宇间透出几分沉郁。
初封洞府之际,韩立一面修行,一面在府内另辟秘园,种植灵药。虽园不甚广,然已足供催生所需。如此安排,既可闭关修炼,又无需忧心药草外泄,自给自足,无需离洞。于是乎,彼乃巧思妙想,于药圃之巅峭壁之上,凿开无数细密难辨之秘穴,恰足以透日光,又便于小瓶吞吐灵气。此等穴窍,定然藏于大阵笼罩之下,不虞为人所知。
至于外头那广袤之药园,韩立已谋定,专作掩人耳目之用。
得此小药园,韩立方始安心,一边催生灵草,一边运用先天真火炼丹。虽曰真火稍逊地火,然其稳妥可靠,且无惧炼丹不成之虞。
古法所炼之丹,果然神效非凡。
韩立服下炼气散时,再感筑基之际灵力澎湃之感,骇然之下,连忙坐定,运功炼化,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此奇效,令其一载之内法力激增,远非预期所能及。
如此奢侈之法,令韩立全然省却吸灵之时,得以全心投入法力修炼。法力之精进,自然层层递增,效果倍增!
韩立对此喜出望外,重修三遍青元剑诀,竟成唾手可得之事。
青元剑决,果如人言,每隔数日便有法力回落之异状。然韩立每逢六七日便服一包炼气散,此弊病早已置之度外。
在此期间,韩立亦曾好奇尝试筑基丹,然其效甚微,遂令韩立绝了此念。
然在后三年之中,竟生出一事,令韩立颇感意外。自第二年起,吾辈服食炼气散后,那股灵气充盈之感日渐稀薄,乃至岁月蹉跎,年不如年。至第四载,竟有初尝黄龙丹及金髓丸之时,药效全无,再无分毫灵气可感。
于是乎,韩立甚是头痛,且百思不得其解。此绝非法力增进所致,盖炼气散之灵气,本应足以支撑至筑基后期,何曾有碍?此乃古方所炼之妙药,结丹修士尚能获益良多。
然与昔日黄龙丹、金髓丸之失效大异,彼系药力不继修炼之境,早预知于心。
韩立苦思冥想,运医道所学,终得一疑论:或因过频服食药力雄浑之炼气散,令身体生抗药性,遂使灵药渐失其效。
此论虽出,然韩立无从验证。仙途之中,如斯数日一服之奢靡行径,未之前闻。故无旧例可循,亦无经验可借。
然而,韩立犹怀希冀,盼停药一段时日后,炼气散或能复其神效。
携此念,韩立于最后一年停服丹药,改修青元剑诀,以常法进境。
然习惯服药之躯,一旦断药,便觉步履维艰,修为进展迟缓。猛进修炼之速,令其再循常道,缓如蜗行,实难忍受。若依此法修持,凭彼之资,莫说三生三世,即便一世,亦属奢望。
忍辱负重,历一载慢修之苦,终归徒劳,令韩立失望之极。再服炼气散,竟无半分功效,显此丹已失效验,须另谋灵药矣。
是以,李化元不至,韩立亦欲离洞一行。盖因其手尚缺古方之材,唯有炼制聚灵丹,方可再获法力飞升。且欲多寻丹方,倘若聚灵丹如炼气散般失效,则隔数年换服新丹,亦是无奈之举。
至于炼符之术,则顺遂至极。每日抽出半日,从低阶法术练起,不惜材料,狂炼符箓。如此奢侈浪费,令同道制符师难以想象,而韩立之制符技艺亦随之水涨船高。今已能勉强制作初级高阶符箓,虽然成功率仍微乎其微。
决意下次闭关,便当修习中阶法术,尝试炼制中阶符箓,此乃其主要目标。
闭关期间,除炼气散外,韩立又得闲时,炼制七八颗定颜丹,并好奇试服一颗。倘若真能驻颜,韩立自然喜不自胜,毕竟无人愿见白发苍苍之日,即使修仙者之衰老亦缓慢无比。噫,彼时韩立御风而行之际,丹药之效倏然荡尽,心怀郁闷矣。然而其师李化元忽传音召见,令其好奇心起,不禁揣测此乃何事,以致于四载之后,师尊竟主动相招。
怀抱重重疑云,韩立遂至绿波洞天。扬声传讯入内,启禁者非是昔日大师兄,乃是一青年,年逾二八,唇若点朱,齿如含贝,貌赛潘安。
青年未待韩立开言,已自淡淡而言曰:“汝即韩师弟乎?吾乃师尊门下第六徒武炫也。师命我候汝良久,随吾来。”言罢,视韩立如无物,转身便行。韩立莫名其妙,手抚面颊,自语道:“吾之颜,当不致遭人嫌恶至此吧!”
虽心中闷气,韩立亦只得跟随其后。二人之间,并无言语交流,径至客堂。堂上椅中,坐有三人,旁侧侍立二人。
坐者乃李化元伉俪与一红衣陌妇,妇人约莫三十有余,容颜尚佳,风情犹存,然其面如寒霜,隐隐透出一股修道者罕有之煞气。
李化元正与红衣妇人交谈,观其神情言辞,似对此妇极为敬重。
站立二人,其一为韩立曾见过之四师兄宋蒙,另一则为十**岁少女,身着红裳,容颜秀美,眉眼之间,暗藏风情。观其外貌,与此红衣妇人颇有渊源。
“韩立,前来拜见尔红拂师伯!”李化元瞥见韩立踏入堂中,顿时喜色浮于颜,急忙扬声呼唤。而武炫那厮,却是默不作声地移步至宋蒙身侧,恭敬立定。
“红拂师伯!”韩立虽不明究里,礼数却未敢怠慢。
红衣妇人闻得韩立之问候,未曾即刻回应,反倒是打量起他来,目光如炬。良久,她方才展颜一笑,稍显勉强道:“嗯,甚好。”
“哈哈!看来红拂师姐颇为赏识!我这弟子虽貌不惊人,然实则筑基期修士,且机敏可人,深得我心。”李化元见红衣妇人面露满意,亦乐开怀,对韩立夸赞有加。
韩立听罢,心头雾水,茫然不解其意。
第二百四十四章双修
何谓满意?
韩立一听此言,心中顿生不安。继而听闻李化元滔滔不绝之夸奖,内心更是生出几分不祥之感。
且说自韩立入室以来,便察觉一少女频频偷窥,然其神情间满是不豫。尤其当红拂师伯称赞韩立甚好时,少女身形微颤,急忙低首。
与此同时,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射向韩立,令他一惊之下,不禁回以凝视,竟是方才引他入室的七师兄武炫。
武炫见韩立察觉,脸上掠过一抹惊讶,忙将目光错开,露出一副心虚之态。韩立目睹此景,胸中疑团如乱麻。然其面不改色,恬淡如常,无意间流露出的从容之态,令红衣妇人心中暗赞不已。
“此子便是了,吾观甚为妥当。待吾携萱儿归去,静候师弟佳音。”红衣妇人微微颔首,忽而开口言道。
“师姐放心,吾必妥善安排。”李化元见妇人欲行,急忙应允,与少妇齐起送行。韩立犹在云雾之中,红拂师伯已携少女离去。
李化元夫妇再领韩立等人返回大厅,满面春风,喜形于色,即便平日沉默寡言之少妇,亦含笑不语。
两人重归坐后,频频打量韩立,直令韩立心头发毛,不知二人究竟何意。
“韩立啊,为师当先贺汝!”李化元喜悦地望着韩立片刻,忽出此言,令韩立心中一惊,不安益甚。
“弟子实不知何喜之有,愿师傅明示。”韩立按住心中不祥之感,恭敬应道。
“嘻!此乃天大之喜事也。尔红拂师伯相中于尔,有意令尔与伊徒儿结为双修之好,成一对伴侣!”少妇未待李化元答话,先解谜底,韩立闻之,目瞪口呆。
“结双修之侣?”韩立自语,陷入沉思,此事出其意料之外矣!“噫,此乃何等喜事!想他人求之不得也。诚哉斯言,山中女冠本已凤毛麟角,而能筑基成功者,更是寥若晨星。双修之道,乃是男女双方修炼之捷径,寻常人提着灯笼亦难寻此良机矣。”李化元心怀畅快,语带风霁月明。
于他而言,若能与那位法力深湛的红拂师姐结下姻亲,实乃大吉大利。众所周知,红拂仙姑在越国修仙界中名列前茅,结丹期修士中的佼佼者,于黄枫谷内,更是仅次于那位老祖宗,威名赫赫。
一思及拜师之后的种种益处,李化元这般平日不苟言笑之人,亦不禁笑逐颜开。
“但弟子向来未曾思量过双修之事,未免过于仓促。且说,黄枫谷中英俊才子云集,岂会偏偏选中弟子?”韩某回神之后,面对李化元之问,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心中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哈哈,此乃汝之福缘也!尔红拂师叔昔日曾遭情伤,对那些貌美如花、轻浮之男子甚是反感。因此,此次择徒选侣,凡入她眼者皆非泛泛之辈。须得年岁相仿,又不可貌丑招嫌。于黄枫谷数百筑基期弟子中,实属难得。尔红拂师伯遍历诸多洞府,如尔师父一般,而汝乃她一见便心悦诚服之人。”李化元言罢,不无得意之情。“论及根骨,尔师伯自是无懈可击。尔师伯之弟子,亦即今日侍立其侧之女子,虽其根骨不及尔之浮夸,却也属平常,未见有何特出。闻其连服三颗筑基丹,复得众珍药相辅,始得勉强筑基。若非她乃尔师伯至亲之后,恐未必肯投注如斯心力于其身。然而,由此亦可见其受宠之深矣。”李化元又向韩立解说道。
稍顿片刻,复叹一口气曰:
“其实初时,我并未欲举荐尔,而是召尔七师兄前来。毕竟论及容貌与根骨,尔武炫师兄皆胜尔数筹!虽知尔红拂师伯对貌美男子有所成见,然犹抱侥幸之心一试。结果尔当已知晓,尔武师兄终未能获尔师伯青睐,虽然我看那董家女子大有倾心之意。”
李化元言毕,斜睨武炫一眼,使其面赤耳热,颇觉窘迫。
韩立至此方悟,原来此位师兄因被淘汰,故对自己这位候选之人冷淡乃至敌视,想来他倒是与那少女情投意合矣!但李化元之一句“董家女子”,却让韩立偶思起昔日诛杀“陆师兄”之事。
那位“陆师兄”在兽性大发之夜,似乎亦提及董家女子与红拂师祖之名号。难道与此女有染者,便是彼乎?噫,一念及此,韩立心中顿生芥蒂,对红拂师伯之门下徒,好感荡然无存,昔日微动之心,亦被冰霜所覆。彼虽不极端反对双修之道,尤当对方乃结丹期修士之高徒,结为道侣自是利多弊少。然其身怀秘密重重叠叠,实不容旁人窥知。
如今更觉此事荒谬,对于他人遗孀,韩立实无半分兴趣。观那董氏女子举止,显是对貌美如花、风度翩翩之郎君情有独钟,于己则视若无睹。
思及此,韩立踌躇片刻,稍显局促地启齿道:“弟子愚钝,自觉此事颇为不妥。一则事出突然,心未预备;二则观红拂师伯之徒,对弟子似无青睐之意。纵使其在师命之下与弟子成眷属,终非心甘情愿,恐难言甜蜜。还望师傅另择贤兄试之,或觅得更佳良缘。”
此言一出,推诿之意昭然若揭,令李化元夫妇俱感错愕。妇人神色如故,似有所思,而李化元师,蹙额皱眉,心生不悦矣。“尔亦闻之矣,师尊岂可空口言诺于红拂仙姑,而复食言乎?纵有更宜者,师尊亦必不自相矛盾。至于尔所忧虑薰子不悦之事,实乃杞人忧天也!我辈修道之士,多少双修伴侣,岂能皆始自心心相印!非久居共处,自然和顺如琴瑟。”李化元语带严厉,隐含训诫之意。
韩立听罢,心中叫苦连天。然要其即兴推辞,似乎又难之又难!然正当此际,少妇忽发一言,令李化元惊诧不已,竟为韩立解了困。
“韩立,尔与董子同年入谷,筑基之时亦不甚悬殊,莫非于此间听闻何等风言风语耶?”
“有何风言风语?”少妇之言,令李化元惊疑不定,急问之。继而见韩立默不作声,心中大感出乎意料。
“此乃妾身与几位知己闲谈之际,偶闻细语碎言。当不足为信也!”少妇轻咬红唇,似有难言之隐。
“尔等二人且退下,留韩立一人于此足矣!”李化元见妻如此,沉吟片刻,忽挥手示意,令侍立之宋蒙与武炫二人暂离客厅,惟留韩立一徒于室中。
宋蒙泰然处之,闻命即行,告退而去。武炫虽不敢逆师命,亦随之而出,然面露不甘,瞥向韩立之目光更是复杂,韩立察觉之后,心生思索。第二百四十五章远行与意外
此时此地,并无旁外人矣。夫人宜以实言相告,吾当酌量之,岂可有遗漏之处乎?”李化元面色凝重而言。
少妇闻之,斜睨韩立一眼,见其搔首苦笑之状,终于开口曰:
“妾身于前两年间,无意间耳闻一些不知真伪之事。闻者言,红拂师姐之女弟子,在男女之事上似乎颇为放纵,于炼气期时便与数位男弟子纠缠不清,甚至有人因其私下决斗,险些酿成同门自残之祸。红拂师姐得知此事后,大怒,将其囚于洞府之内严加看管,直至其筑基之后,方将其释出。然而不久又有传言,言其与丰家之子牵扯不清,似有双修之意。然红拂师姐素来痛恨丰家之人,自然不会同意此事,于是再次将其囚禁。此后两年,便再无消息传出。这些事,因无实证,吾向来对此不感兴趣,故刚才红拂师姐携弟子上门之时,吾亦未曾想起此事。今见韩立面露不悦之色,吾觉得有些奇怪,方才忽然想起。”
少妇一席话,让韩立和李化元都听的有些目瞪口呆。
只不过李化元没想到,那董姓少女的名声竟然如此狼藉,而自己竟然贸然答应红拂师姐的要求,这该如何是好!而韩立则没想到,这少女不仅与“陆师兄”纠缠不清,竟然还有这么多不知真假的姘头,这真让他再次无语了。“夫人,尔所言者,真耶?吾之红拂师姐之徒,名声竟至斯般不堪?”李化元再难安坐,情不自禁地挺身而起,语带疑色,继而焦躁踱步于厅内。
此乃非独韩立肯否双修之问题也。若真令徒儿纳此女,则李化元之名,亦必遭人诟病矣。
“吾不知也。盖此事皆由旁人口头传之,恐连述者亦莫辨真伪矣。”少妇叹息一声,无可奈何而答。
韩立听罢,心中暗骂,忖曰:“何言不知真假,至少此女子与‘陆师兄’有染,否则‘陆师兄’岂会轻下杀手,害其前侣。”
然韩立并未吐露此等言语,但神色尴尬,静立原地,作“师娘知此事便足”之态。使李化元见之,顿感头痛不已。
今既出此变故,李化元自不宜再强韩立承诺。且心萌退志,惟红拂师姐,非可轻易食言背诺之人。又无以明言反悔之理,实令人烦恼无穷。
李化元徘徊厅中,往返数次,终觉无计可施。斜目所及,见韩立仍眼巴巴侍立旁侧,待其为师之回音,不禁心头更添郁结。遂不悦而言:
“汝且归去,待吾与尔师娘商议定夺,再行告知尔如何处置此事。”韩立侧身而立,心悬若丝,惴惴不安,深惧对方蛮横无理,强逼共谐双修之约。而今得闻李化元之吩咐,心中石落,知此议大抵成空。遂喜形于色,应声而出,匆匆如丧家之犬,急若流星,径自遁出洞府。
宋蒙、武炫二子,守立厅外,见其疾行之态,皆露诧异之色。韩立不顾一切,御风飞回己所,三日三夜,心怀忐忑。终接李化元传音之法符,聆听师命与红拂仙长之商议结果,不禁仰首苍天,长吁短叹。
既往半月,绿波洞前瀑布旁,李化元夫妇携手红拂仙子,为两行者送行。然此二行者,面带僵硬,唯唯诺诺,毫无远游者之喜悦。一男一女,乃韩立与红拂高徒董萱儿也。
“韩立,路途遥远,尔等需互相扶持,慎之又慎!吾闻修仙界风云诡谲,修士失踪之事频发。始自炼气期之士,今乃至筑基之辈,皆有不测。”李化元临别赠言,虽简,却令韩立心潮澎湃。
至于红拂师伯对少女之离别训诫,更是让人大开眼界:“汝此行,须听从韩师兄之教诲,恪守规矩。若再惹祸,休怪我不顾师徒之情。”此言一出,少女面色苍白,连连颔首,默而不语,楚楚可怜之态,令人心疼。噫!韩立与董萱儿,仗着御器之术,扬长而起,往南疆方向,渐行渐远,终成天际一点,消失于云海之间。
李化元凝视那逝去之光,不觉心生忧虑,遂向红拂仙姑道:“师姐真个放心,让这双稚嫩之人,代咱等去赴燕家夺宝之盛会?他俩筑基未久,实无半分胜算啊!”
“哦?李师弟,是忧心门下弟子不力,损了你的声望;抑或是惋惜那‘乾坤塔’重宝?”红拂仙姑斜目一瞥,逼得李化元唯有苦笑回应。
“夫君并非此意,只是不解红拂师何以不遣派门下最强者前往?韩立与董姑娘,与那些筑基期高手相较,定然如螳臂当车。难道师姐还欲借此机缘,撮合他二人乎?”少妇含笑婉转,柔声为李化元辩解。
“李师弟,你这位佳人,真乃内助之贤!其实,我亦有此意藏于其中。若她与你家这位弟子,途中情投意合,结为连理,自是喜事一桩!但非我本意,我更愿借燕家之行,令这丫头尝尝挫折滋味,挫其锐气。因闻燕家那位天灵根之女,亦将归家与会。如此,正好让她知晓与真正天才之间的鸿沟,免得自视过高,不知天地厚。”昔日,彼女乃吾亡兄之独苗,溺爱过度,竟令其胆大妄为,行出不检点之事。与男弟子交游甚密,成何体统?将闺名誉尽数玷污!若非屡验其躯,尚守贞洁,吾早已一掌废之,免得世人皆言董家养出一不知羞耻之女。
红衣妇人冷然言之,言罢,似含沙射影。李化元夫妇闻之,面面相觑,俱显窘态。
当日,李化夫妇硬着头皮,与红拂师姐提起门下弟子悔婚之事。出乎意料,素性暴躁之师姐,轻叹一声,便即允诺。二人喜形于色!
然红拂提一条件,愿韩立陪董萱儿外出游历,赴燕家所办“夺宝大会”。
此“夺宝大会”,乃越国修仙界首族燕家所设,邀附近诸国结丹期修士之弟子,共聚一堂。欲借此与众多结丹期修士结好,以利燕家日后发展。故此次以传说中的符宝“乾坤塔”为头奖,其余珍奇宝物、法器灵丹亦复不少。
是以,受邀之结丹期修士,多遣门下高足参与。毕竟“乾坤塔”符宝,即使对结丹期修士而言,亦是令人垂涎之物。
当然,因路途遥远,越国外之结丹期修士参与之几率必不高,仍以本国修士为主。李化元于彼时,闻彼端所陈条件,虽觉此大会,令功力尚浅之韩立参与,似属虚掷。然转念间,思及门下最强之二弟子,正有他事羁绊,无法赴会。若遣余者前往,恐头名无望,仅得其余名次,所赐法器之属,亦非所愿。遂勉力应之。
李化元夫妇原以事毕,欲辞别离去。岂料红拂仙姑忽有私言,欲与妇人密谈,遂将李化元独留于外。
半日之后,妇人自红拂洞府返,告以一事,李化元闻之,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