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哉,此乃韩立所灭之第二位于元神出体之际的修士矣。
韩立非无考虑,将林师兄遗体交还,以息事宁人,然而此躯体元神离体之痕迹过于昭著,若对方仅得其躯壳,恐怕反增纠缠,故宁可作阵中之缩头龟,静候时机矣!然大部分修士,在争斗之中,鲜少会用元神出体以保性命。毕竟,对方尚无破此颠倒五行之法。言及韩立,实乃自赞也。竟能先见之明,捷足先登,布下此大阵。否则,定然无备,早已成为他人阶下之囚矣。
然而,虽然大阵眼下看似无患,韩立亦不敢回洞府安枕,遂返府内,搬出一青石凳,坐而养神。或许因敌人以傀儡为攻,其势持久,令韩立甚感郁结。
历一个时辰之久,狂轰滥炸之下,大阵终生变故。原静如止水之阵,忽闪烁起淡青之光,遮蔽整个大阵上空,光箭光柱之攻,击之则生水纹之波。
千绣教之人见此,皆欣喜若狂。如此变化,显非不可破之阵,只需再加力,便可将此阵轰开。若仍如初之平静,黄龙等真须考虑撤退矣。
正当千竹教人欲发动更强攻击,韩立脸色微变之际,遥处忽传雷鸣般巨吼:“何方小辈,敢在太岳山脉放肆,还攻击本门弟子洞府!若尔等厌世,老夫便送尔等归西!”
此声震得大阵内韩立双耳嗡鸣,面色苍白。更莫说,阵外直面此声之千竹教数人,身形摇晃,几欲从竹排上栽落。
“是结丹期修士,速速撤离!”黄龙,虽其貌不扬,粗犷凶煞,实则虽然大阵目前固若金汤,韩立亦不敢怠慢,遂不返洞府安眠,乃归府中,搬出一石凳,坐而养神。
心机深沉,诸人中最为诡谲。或因敌以傀儡为攻,故其势持久,韩立心下不免郁结。是以,一闻来者声势浩大,骇然失色,欲速遁逃。
历一个时辰有余,炮火连天,终令大阵生出变故。本静如止水之阵,忽闪动淡青之光,覆罩全阵之上,光箭光柱击之,皆生波纹状漾。
然而,黄龙未免低估了结丹期修士之飞遁神速,及那深不可测之法威。千绣教众见此,喜形于色,盖知此阵非不可破,但加把劲,必能轰开。倘若维持初时之泰然,黄龙等真需思退步矣。
正当彼等几人,仓皇之间收摄傀儡,欲要逃之夭夭,天边突起雷霆之声,电光烁烁,白芒冲霄而起,继以一道银芒,自远方破空而来,瞬息已至众人之前。令诸人惊魂丧胆,连余下之傀儡亦弃之不顾,纷纷跃起,各奔东西。
正当千竹教人谋更猛攻势,韩立颜色微变之际,远际突传雷鸣般巨吼:“何处小辈,敢在太岳山脉猖獗,犹攻我门下弟子洞府!然,那道长达十余丈之巨银光,并未给予黄龙等人丝毫生机。若厌生,老夫便送汝等归西!”
只见其分而为数,化为六七道略小之银芒,逐一追击半空中之千竹教门人。
此声震得大阵内之韩立耳中嗡嗡,面如白纸。“前辈饶命,我等是……”
况乎阵外直面此声之千竹教众,身摇欲坠,几乎从竹排上跌下。
“是结丹期修士,速速撤退!”然而,无论如何,此人可说是解了韩立的围,更何况还是其黄枫谷长辈。因此,韩立一见千绣教之人被灭,毫不犹豫,立即开启大阵,急忙御器迎上前去。
待到胖子面前,韩立方止住身形,恭敬施礼道:“师侄韩立,拜见师伯,感谢师伯援手相救!不知师伯,能否告知下名讳!”
自从韩立飞起之后,胖子便用两只细眼打量着韩立,见他对自己恭顺有礼,硕大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对韩立的第一印象,看来还算不错。
“我是你师伯雷万鹤,你叫我一声雷师伯就可了!这些千竹教的人,为何会无缘无故地攻打你的洞府啊,难道你招惹到他们了?”胖子一句话,便抓住了事情的关键处,可见这位雷师伯,也是一位不好糊弄的精明之人。
韩立心中一凛,但还是脸色如常地将事情的经过,掐头去尾地给这位师伯讲了一通。当然,自己去了天星宗坊市和灭了林师兄元神的事情,韩立自然不会提及。
雷万鹤的神色一直平和无比,直到听说林师兄在阵中毒发身亡时,才动容道:“原来是千竹教那小子啊,我就知道把他收入黄枫谷,肯定会带来一些麻烦的。不过也没想到事隔这么多年,他竟然还是被追杀致死啊,那位金大教主的心胸还真是够狭小的。”
这位雷万鹤师伯,并未露出任何伤痛之意,只是略微感叹了一番后,接着说道:“林师侄的尸体在何处,带我去看上一眼!”感佩师伯援手相救,未敢忘怀。“弟子遵不知师伯尊讳,愿闻其详。”
命,师伯请随我来。胖者自韩立升空之际,即以细目审视,见其谦恭有礼,肥硕之面始露微笑。“韩立哪里敢有丝毫推诿,连忙领着雷万鹤入了自家的法阵。
初见韩立,颇觉印象良佳。
且行且思,心中暗自庆幸不已。
“吾乃尔师伯雷万鹤也,称吾一声雷师伯即可。幸得刚才一心关注千竹教中人,未曾动过林师兄遗体上的物事,否则可真是羞愧难当了。
然此千竹教众人,何以无故攻汝洞府?莫非汝有所触犯?“咦!此阵非同小可,看来即便我不亲自出手,那些不肖之徒也难以奈你何!”雷师伯一语破的,显其非易与辈。
“雷万鹤方踏入颠倒五行阵,便已识得几分奥妙。
韩立心中虽惊,面色如旧,将事情经过略去繁冗,告之师伯。至于天星宗坊市之行及林师兄元神之事,韩立自不提及。
“呵呵,这不过是师侄我花费巨资从坊市所得一套高阶阵旗罢了!又怎能入得了师伯的慧眼!雷万鹤神色恬静,闻林师兄毒发身亡,始动容曰:“原来是千竹教竖子,吾早知收之黄枫谷,必有祸端。“韩立听得身旁的胖子一番夸奖,心中虽喜,口上却谦逊如故。
不料时隔多年,竟遭追杀至此,金大教主之心,实乃狭隘。”
“非也,你这阵法必有非凡渊源,即便是我硬闯,亦需费些周折方能过关。雷师伯并无悲戚之色,但感慨一二,继而言道:“林师侄遗蜕何在?引吾一观。”然而,彼却佯装惊诧之色,曰:“元神?
不多时,二人便至目的地,只见林师兄遗躯老实不动,依旧完好无损地伏于彼处。
弟子实未之见也。莫非林师兄临终之际,元神离体乎?胖子见状,挥手间,遗躯便飘然落在其大手之上。”
韩立者,心已定谋矣。接着,雷万鹤毫不客气地仔细检查了一番。
若人询及其元神之事,必坚言不知。“看来你所言非虚,他确是因中了极西之地蛊毒宗的奇毒而陨落。不然,岂能以实告之,己欲借元神夺舍,反遭己灭乎?
“胖子检视完毕,这才点头称是,令韩立心下一惊。
“未曾见耶?”
肥者以哂笑非笑之目,凝视韩立良久,令其内心悚然,心悸不已。
“不过,在肉身彻底朽败前,他的元神应有机会遁逃,不知韩师侄是否曾有所觉察?“胖子随手将尸身一抛,缓缓向韩立询问道。
第二百三十四章禁制、灵药
“嗯,既然未之见,则林师侄之元神,或自迷失于大阵之中,遂消散耳。”顷刻之后,肥者转面,淡语之。
韩立听罢,心中暗忖:“果不其然,此事终于被提及矣!“韩立闻此,方释然吁气。
故韩立与雷万然,其心知肚明,己方之言,人固不信矣。鹤俱心照不宣,皆知林师兄元神之境遇究将何往。而观雷师伯对林师兄存亡之态,竟似漠不关心,料其不会深究。
然斯胖子,因初见韩立颇觉顺眼,又素不喜问津细事,便含糊其词地放他一马。盖世人皆知,修仙者元神离体,首务夺舍以求复生。然阵中除韩立外,并无他修在焉,夺舍之选,唯有韩立矣。韩立则明知故昧,盖因此事一旦外泄,其残害同门之罪责难逃,于己亦大为不利。
然而,此举反倒令韩立觉得,此位雷师伯较己之师傅更堪入目矣。
今韩立案然无恙,是可证林师兄夺舍不成,元神已灭矣。
“师侄此洞府,实乃简陋过甚,焉能以此待客?至于韩立是否遭林师兄元神侵占,今以林师兄之躯行耶?
吾辈修仙者虽不讲究俗礼,然亦须过得去。斯更易察矣!
盖夺舍乃损元神甚钜之行也。”雷师伯不知缘何,既处理毕此事,未即离去,反驻足韩立洞府门前,缓缓评议。
韩立闻之,唯苦笑耳。即令夺舍得手,亦需闭关养息数月,方能驭他人之躯体自如,雷师伯定能窥破破绽矣。此洞府,不过数日匆匆筑就,岂能谈得上精致?遂见韩立引领雷万鹤入一然而,闻雷师伯之言,韩立忽思一事。
宏阔之厅堂,安坐。遂含笑而言曰:“师侄有数事欲向雷师伯请教,未审雷师伯能否屈驾入弟子洞府稍歇,容弟子慢慢禀明。再者,弟子手头亦有几株年岁久远之药草,愿得师伯鉴赏真伪,以安弟子炼丹之心。”
“药草!”
曰欲往取草药,须臾即回,匆匆径自赴其藏室,取出两株年岁六七百之备用药材,复返于厅堂。
胖子初时听闻韩立欲求教于彼,邀之入洞府,颜色不动。韩立所以未将此药纳于行囊之中,乃为保药性长存故也。及至韩立提及年深月久之药草,始露一丝笑意,点头允之。然而,初时若不延此雷师伯入洞府,恐愈益不妥,反增其疑。盖因以玉盒等法器容灵药,但暂存之法,时日既久,药力自会逐渐消散。是以修仙之士洞府,几皆有设特殊结界之储藏室,方能永保灵药之灵效不失。
盖一位师伯至晚辈洞前,而未获邀入,实属乖常也。
纵使彼始或忽略,倘事後细思,岂不尤甚乎!
然韩立忧雷师伯神识过人,或将藏室之物及灵眼泉水一览无遗,早布颠倒五行大阵中禁断神识之法之变。
今若雷师伯欲窥探何物,必心中抑郁矣!
且韩立实有求教于斯肥师伯,并欲与之结纳。毕竟,此乃结丹期修士,得其善缘,日后必大有益焉。
韩立默念间,双手捧药盒二,步履入厅。
玉简所载,此禁断神识之变,易如反掌,炼制入此法器之时,威力与正版无异,丝毫不减。此亦唯一能媲美正版之效。
遂面雷万鹤,一一启盒,请其所谓鉴赏。
斯时,雷万鹤心颇不豫。
韩立自布阵之后,尝试此变之威,果不其然,神识仅能周旋数尺之间,莫能远及。
以其实在韩立取药材之际,已遣神识探洞府规模。
非有他意,乃结丹期修士之本能所驱。
而雷师伯,纵为结丹期修士,神识虽胜韩立,料亦难出数十丈大厅之限。然其神识离体十丈余,即重如千钧,无复分寸扩散。
此乃韩立敢轻引之入室之由。否则,对方神识一扫,察其藏室及另封之灵眼泉水,雷万鹤师伯者,大抵心生邪念矣。噫!彼子视洞府之外大阵,固已威力非凡,足可拒敌于千里之外,实乃妙不可言。若此阵复能隔绝神识,变幻无穷,岂非堪比诸小宗门之镇派之阵耶?
禁法大阵,威赫如斯,安得筑基期弟子之洞府而有之?雷万鹤仙长,诚未料及此耳。韩立所布,实乃名震四海之“颠倒五行阵”简化之版也!纵使威能仅及其十之一二,亦足以媲美诸镇派大阵矣。
故当韩立展药盒以显,雷万鹤心猿意马,犹在思忖间,未即注目盒内,一副漫不经心之态。然其目光终落于那两株六七百年灵草之上,顿时神情一变,懒散之态烟消云散。禁制、神识之类,皆被抛诸脑后。
此刻,雷万鹤目中,唯有此双灵草,灵气溢彩,令人心动。
“此二灵药,乃弟子耗资重金,自外界购得。奈何学浅识薄,未能辨识其真龄,故一直藏之未用。今得雷师伯高鉴,正可辨其真伪。”韩立如是说。
“嗯!”雷万鹤心不在焉,唯随意应之。随即,小心翼翼执起一株灵草,细细端详。
韩立察其情状,心中暗笑,知此草必投其所好。早闻结丹期修士,对灵药之渴望,尤胜筑基者多矣。如此之威猛禁法大阵,奈何现于筑基期弟子洞府之外哉!
噫,修炼至结丹之境,欲将金丹化婴,难矣哉!雷万鹤此子,恐未料韩立之阵,实乃名震遐迩之“颠倒五行阵”之简化尔!纵使仅得原阵法威力之一成,亦不逊色于那些所谓镇派大阵也。
提挈法力,更上一层楼,实乃艰辛至极。故修士多仰丹药,以期增进法力,成其常途。
是以,韩立将药盒启而示之,雷万鹤尚心猿意马,未即注目盒内。一副视若不见之态!
然当其目光终落于那两株六七百年药草上之时,忽焉间,原之懒散神情瞬息全无!
夫普通丹药,于结丹之士,已无多大裨益。至于禁制、神识之类,更是抛诸脑后。
此刻雷万鹤之目中,唯有此两株灵气凌人之灵药矣!
唯有采数百载草木之精华,及天赋地生之灵草,炼成之丹,方能助其修炼,加速其进程。是以,结丹者每逢云游,大半光阴,皆耗于寻访珍稀药材矣。
“此两株灵药,乃弟子自外界耗费众多灵石购得,然师侄经验尚浅,实难辨识其确切药龄,故未曾动用。今雷师伯适至,正可为师侄鉴定一二!”
“嗯!……”
昔日李化元,窥韩立自禁地出,怀揣诸多灵药,遂起收徒之心,千方百计,欲纳于门下。雷万鹤实未聆韩立言何!盖因天地灵药,实在令人垂涎三尺也!
随意应声数句,便轻手轻脚地取一株灵药,细细端详。
韩立暗自将对方之神情纳于心底,心中暗笑。实则,纵非李化元,而是雷万鹤或其他结丹之士,遇韩立之灵药,大抵亦难释手,多半采取相似之举。看来此两株药草取得正是时候!
但李化元未免过于悭吝,仅愿收韩立为记名门生耳!彼早闻人言,结丹期修士对灵药灵草之渴望,尤胜筑基修士也。
然,服用丹药,不过助修法力之一端,仅可省却打坐吸纳灵气之日月耳。且说修行之人,遇着修炼重关勤修苦练,方是真正将灵气化为己用法力之正道!,往往借丹药之灵力以助破关。否则,纵服再多丹药,不经时日炼化其内含之灵气,终归徒劳,法力不增分毫。此乃诸多道友惯用之法,亦经验证,确乎行之有效。
毕竟,外在之灵气与身内之法力,本非一谈。
甚或有之,人得古迹逆天丹药而服之,致令体内灵气过盛,竟至爆体而亡者!故,轻率服食超越己境之丹药,实乃危如累卵之事。
不假外物之力,单凭己身便能突破瓶颈者,于整个修仙界而言,实属凤毛麟角,皆为百载难逢之修道奇才也。
草轻轻放下,抬眼望向师侄,道:“此草虽好天资卓绝之天灵根者,固已公认其为顶尖资质,即便是异灵根者,遭逢修炼难关,亦难免需仰赖丹药以助冲关,与常灵根者并无二致。
,然年份未足,炼制增元丹,恐怕功效不彰。
言及雷万鹤修士,正逢此等修炼之阻。吾虽急需主药,但亦不愿以劣物自误。”
因此,他方从外界采药而归,欲炼辅助之丹。
然,此行运气甚差,除药草之外,别无所获,令其胸中积郁,气愤难平。
师侄闻言,心中微动,知师叔所指非同小可,便道:“师叔所言极是,此草虽不甚佳,却也是难得之物。不知师叔有何高见?”
亦是因由,初见千竹教下之人,便生杀戮之心。盖因彼时若不宣泄一二,恐其心绪长久难以安宁。雷万鹤心念一转,已有计较,缓缓言道:“吾观此草,虽年份不足,却也颇为不凡。若能得些珍稀之物相辅,或许能补其不足,提升药效。”
黄龙等人,可谓倒霉至极,恰逢此心情恶劣之凶星。
此时雷万鹤心中波涛汹涌,起伏不定。
历修三百余年,何等药草未曾寓目?师侄听罢,心知师叔有意提携,便道:“师叔高见,弟子愿献上此草,以供师叔炼丹之用。”
这两株灵草一入眼帘,他便立刻识得其年岁无差,心中不禁喜出望外。
雷万鹤心中暗喜,面上却作矜持状,道:“既然如此,吾便收下此草,他日必有所报。”
须知,他此刻欲炼增元丹,正需五百年以上灵药。故有此一载有余之远行。然遍历越国之大小坊市,及至人间大药舖,竟无一株合意之药材。
于是,雷万鹤便将这两株足有六七百年的灵草收入囊中,心中暗自思量,如何炼制出更为精纯的增元丹,以助自己修为更进一步。无奈之下,只得勉强收纳两株四百年之次品,权作应急之用矣。锦盒轻启,方纔扭动着几乎瞧不见的项颈,对韩立和颜道:
“贤侄这两株灵草,实乃珍稀之至,少说也有六七百年的火候。恐怕是贤侄倾注了不少心力,方得此物吧!”
“正是,弟子竭尽所能,方在一处秘店的竞宝会上夺得此物!其时,尚有一株千年仙草欲售,可惜弟子力有未逮,只得眼睁睁地看它落入他人之手,心中实在遗憾。”韩立半虚半实地言道。
“秘店?竟有千年仙草!”
胖子闻听,几欲一跃而起,自石凳上腾空!
于他而言,这不仅是遗憾,直如剜却心头之肉,痛彻心扉。
想他一位结丹期的修士,如此费尽心机寻觅仙草神药,乃至各地秘店,亦曾七八次涉足,如何便无缘此等良机?若他当时在场,誓不令此奇珍逸出眼底!纵然耗尽所有灵石,亦心甘情愿至极!
每念及此,想到这般千载难逢的良缘,竟被眼前这后生小子失之交臂,胖子便气愤填膺,恨不能一把抓住对方项颈质问!尽管他心知肚明,以对方筑基期弟子之身份,无力购得这天价之物,亦是情理之中。
“罢了,错过便错过吧!或许来日还有此等机缘。”
胖子终于按捺住心绪,还不得不口是心非地安慰了韩立几句。毕竟,他尚觊觎对方的这两株仙草呢!这是他如今说什么也不能放过的宝物。而语:
“韩氏贤侄,汝欲以何法处此双株仙草“贤侄此二株药草,实乃难得一见之珍品也,其火候足有六七百载矣!料想贤侄必费尽心血,方才得此宝归。耶?莫非欲托付于我门中炼丹之辈乎?”
“然也,弟子实是竭尽九牛二虎之力,于某秘店竞卖大会中夺魁而得。然师伯须提醒于你,吾黄枫谷内之炼丹者,其技艺实乃令人唏嘘。当时更有一绝世千年灵草欲售,惜乎弟子力有未逮,只能眼睁睁见其落入他人之手,心中颇感缺憾。”韩立含糊其辞,半虚半实地答曰。
“秘店?若将此等珍稀之物交由彼等操持,实为珠投猪豕,岂不痛哉!汝之损失,可谓不小矣。竟有千年灵草!”
那胖者听得此语,几乎欲一跃而起,自石凳上腾空!
于彼而言,此事非止是遗憾,直如剜却心头之肉,痛彻心扉。
”胖者以一副忧心忡忡的长者之态,谆谆教诲道。
“岂能令彼等炼制!弟子实欲以此灵药,换取更为实用之物品!思及己身为结丹期修士,如此苦心孤诣寻求灵草神药,遍历各地秘店七八处,如何便未尝此等良机?须知,弟子购得此草,几乎耗尽家财,安能轻易弃之?若彼其时在场,誓不使此等奇珍逸出眼帘之下!纵使耗尽再多灵石以易,亦心甘情愿至极!
”韩立摇头不已,一番话出,令雷万鹤大感出乎意料,原本准备之辞,顿时噎在喉间。
然而,胖者转念一想,此位师侄欲以药草易物,岂不正合己意?每念及此番千载难逢之大缘,竟被眼前少年轻轻放过,胖者便气愤填胸,恨不能一把执其颈项质问。凭己结丹期修士之尊,除了那些极为匮乏之炼丹炼器原料外,岂有满足不了对方之物?虽然心知,以对方筑基期之身份,原非购此天价之物所能,亦是情理之中。
正是光明正大换得宝物之良机也!
“罢了,失之交臂便失之交臂吧!或许来日还有此等良机。”
终于,胖者按下心湖波涛,勉强平复情绪,不得不口是心非地安慰韩立几句。思及此,雷万鹤目中笑意更甚,眼缝微眯,愈发显得和蔼可亲。
“不知韩师侄所需何物?毕竟,他尚觊觎着对方手中这二株灵草,此乃如今无论如何亦不能错过之宝物也。师伯数百年收藏颇丰,或有汝所需之品。然而,胖子之志愿,在于双”胖者眨巴着小眼,忽而笑逐颜开道。
“啊!株皆得也!其余之一,亦难割舍。
师伯亦需此草乎?若是如此,弟子愿献一株于师伯,以表晚辈之孝心!是以,雷万鹤振袖一挥,豪气干云,曰:
”韩立此刻,似乎方悟,急忙恭谨惶悚地说道。
“韩师侄何出此言?吾雷万鹤岂是贪图后生小子之物者乎!需何物,但言之。师伯当为汝寻来,与汝公平交易,决不令师侄有所亏损!雷万鹤见韩立机智如斯,竟不待言交换之事,便欲白送一株灵草于己,不禁心花怒放,对韩立更是刮目相看,越瞧越觉顺眼。韩立闻其豪语,心中暗喜。自那日韩立与彼布下漫天大网,唯待此语而来。一老叟对弈之际,得知仙然于表,仍搔首踟蹰,作难道:
途丹术之秘,便“不敢欺雷师伯,弟子向来对炼丹术甚感兴趣。心怀韬略,欲搜罗诸多丹方以供己用。然岳麓殿藏室之内,实用丹方寥寥无几。弟子后来始知,远古流传之炼丹术,已失传殆尽。今日诸师兄弟及师伯之炼丹术,或家族内代代相传,苦心孤诣;或偶得上古遗迹之遗,皆珍逾性命,秘不示人。彼既得催草神功,焉能不施其妙于极致哉!
故弟子愿以此双株灵草,换取一道适宜己用之丹方而已!”
第二百三十六章古方
然上佳丹方,悉归结丹高人掌握,而筑基门徒纵有一二方纸,亦仅能炼些微末之丹。“换丹方?”
胖子本笑颜逐开之容,顿时凝固矣!
是以,韩立本拟主意,欲从师尊李化元处着手。“弟子知悉,此丹方乃诸位师兄及师伯视若珍宝,故亦不苛择!但愿于筑基期,略能助弟子修炼之速,足矣,决不吹毛求疵!及至见雷师伯,立改初衷,盖观雷师伯较李化元更易图也。
”韩立恳切言道。“侄儿韩啊,师伯非止韩立觉李化元待此记名弟子过于悭吝,且师徒情深,反致纠缠难解。此间实有数方妙丹,然此等物乃吾族内一脉相传之秘笈,非可轻示于人。若今用常法于李化元,彼但轻描淡写褒之“孝心可嘉”,便可名正言顺收灵草,韩立还得扮感激涕零、谢师恩容。
”雷万鹤摇首叹息,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今幸遇他派结丹修士,韩立自然不容错失良机。
韩立闻言,心中顿生失落之感,面露难掩之愁容。“欲换丹方乎?此事果然棘手。”雷万鹤忽有所思,颜色稍和。然蹙眉紧锁,显见心中不定。
韩立瞧此情形,并未灰心,反喜形于色,心知“事有可为”。否则,雷师伯何以现斯貌?
胖子见状,旋即含笑而言:“虽然族中神丹秘方,难以与汝交换,然吾手头尚存几页古方,或自遗址深处掘得,或与挚友相易而来。以此与汝换,绝无不宜。”
“竟有此事!弟子感激不尽,师伯大恩大德!”韩立喜出望外,急忙称谢。
“但求对弟子有益,任何丹方均可,师侄绝不令师伯为难!”韩立遂降己所求,以示诚意。“慢来,待吾语尽,再谢未迟。”胖子挥手示意,泰然自若。
噫,若依循古方所炼之丹药,诚然皆“既然话及交换,师伯须先说明一二。为上乘之灵丹”胖子神色凝重,韩立听罢,不禁怔忡。
妙药。然其难处在于,诸般药材如今已难得一见!
“师伯但请明言,弟子定当铭记在心。”韩立立刻恭敬回应。
吾实不知尔能否聚齐此等珍品。固然,此等药材虽难觅,终非绝迹于世。
“什么铭记不铭记的,吾不过欲将后事先说,免得汝日后悔之晚矣。不似他方,其药材早已湮没无闻矣!”雷万鹤斜睨韩立一眼,语气淡然。韩立闻言,顿时怔忡不已,旋即喜色溢于言表,对雷师伯的好感,如春藤之蔓延,一发不可收拾。他连连向雷万鹤道谢,此次言辞出自肺腑,无半分虚假。
“此乃丹方目录,汝可自选两款。内中记载了丹药之性效及所需材料,待汝选定之后,我便将真正丹方复制予你。”言罢,那胖子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抛向韩立。
韩立激动之余,亦感疑惑,不知这位师伯何时准备了此目录。然而,这念头不过在他心头一掠而过。韩立接过玉简,细细挑选起合适的丹方来。
“便选聚灵丹与炼气散吧!”韩立从玉简中收回心神,兴奋地说道。
“聚灵丹、炼气散?”胖子听后,只是淡淡点头,未置可否,便从储物袋中摸出另外两枚玉简,轻轻抛给韩立。
“时辰已晚,我亦该告辞矣。”胖子收好桌上灵草,喜滋滋地准备离去。他如今材料已齐,急欲回去炼制增元丹。
韩立听闻,连忙起身相送。然至洞府门口,忽记一事,遂问及师傅李化元之下落及洞府所在。
胖子闻得韩立竟是李化元的记名弟子,惊讶不已,但仍是将地点告知韩立,方才驾起银光,破空而去。
韩立目送雷万鹤消失在天际,方带着喜色,取出存有丹方的玉简,又把玩了良久。许久之后,方才转身,欲回洞府之内。然而,行不数步,韩立目光所及,洞口之旁一物,倏然映入眼帘。细观之下,竟是林师兄遗体,蜷曲于彼处,犹保持被胖子掷出时之姿态。
韩立一怔,随即毫不犹豫,迈步向尸而行。至尸前,便俯身探察起来。
他记得清晰,那位雷师伯并未触动尸上分毫。不知是因在他面前不便动手,抑或根本瞧不起一名筑基期弟子之物。
果不其然,韩立在尸怀中,觅得一储物袋。
此发现令韩喜形于色!盖因此等傀儡,他甚感兴趣,料想对方袋中应有众多。
然而,待韩立检视此袋后,笑容渐敛。因袋内竟无一傀儡,除却寥寥数枚灵石与两瓶凡丹外,仅存一不甚显眼之玉简。韩立满腔热忱,瞬即冷却。
“明明当日,他操纵过诸多傀儡,今何以一个皆无,莫非尽毁乎?”韩立自语,面露不悦。
韩立此猜,实已近矣。
昔日林师兄以多傀儡之助,尚能与敌周旋。然千竹教四胞胎兄弟,斩逃逸二修士后,即来助阵。林师兄见势不妙,引爆所有傀儡,趁乱突围而出。故袋内,一机关傀儡亦无存焉!噫,韩立怀抱着满腔失望,无意间将那玉简摄出。继而按部就班,以心神探之,漫不经心地瞥了数眼。
何料,韩立双眸忽地瞠若铃铛,先前慵懒之相顿时凝固如冰。
盖因神识方渡入玉简之中,便见三金色大字“大衍决”跃然于心!
第二百三十七章参见
“大衍决”,此名韩立今日耳闻数回,林师兄以此诱之,而今竟由他随手一翻,便轻易得之,实令韩立心生荒诞之感!
然“大衍决”修炼法门,竟是林师兄随身携带之物,此事实出韩立意料之外。
韩立真不知,斯人林师兄,究是愚不可及,抑或智过于人!
今,韩立略览玉简内之大衍决法门,果然如林师兄所言,仅有四层口诀,于此观之,对方倒未诳他。
然更令韩立愕然之事,接踵而至。
待他将大衍决功法一览无余后,竟又续之以一部“傀儡真解”之经文,其中详述炼制诸阶傀儡兽与傀儡人之术,实乃傀儡制作之大全也!
韩立凝神细阅片时,终于面露喜色地收回心神,显是欢喜莫名。然彼瞧手中玉简,忽思一事,神色遂显得复杂难明。
大衍决与傀儡真解,若是双修之,真乃天造地设,相得益彰。若二者皆修至一定境地,必能如昔日黄龙般,独倚众傀儡之威,将同阶数修者压得死死,无丝毫反抗之机。此力压他筑基期修士之法,令韩立怦然心动。
然修炼此法之弊,亦如其所分析,昭然若揭!恐延宕己身修为,使本已渺茫之结丹机缘,荡然无存。此乃得不偿失之事也!至于大衍决能增进结丹之机,韩立根本不信此毫无根据之妄言。
韩立低头沉吟片刻,取舍之间颇觉艰难!遂摇头,先将玉简收入储物袋中,待后再议此事。究竟是否修炼“大衍决”及习此送上门来之傀儡制造术,此刻决断尚显仓促。还是待心绪宁静之后,再作考量吧!
然,此番收获仍激起韩立心弦!使其忽忆,虽黄龙等辈,连人带物皆被雷万鹤之雷属性剑光所灭,似乎尚有未及收走之傀儡遗留阵外。此乃不取白不取之宝也!
韩立思及此,顿时心怀舒畅,踏出大阵。果不其然,在阵外不远之处,寻得因无人操驭而恢复巴掌大小之傀儡人与机关兽,数量并未如韩立所想之多,仅二十余具,余者皆为雷万鹤之剑光所扫,化为灰烬。
即便如此,韩立依旧兴致勃勃,一一将其收纳。韩立扫荡众珍奇之物,心犹不足,恨不得再获百八十具傀儡。此念自笑,贪得无厌矣!自嘲数语后,遂归洞府,欲研究古方二张。明日将赴师李化元处,望得一部上乘功法。
翌晨,韩立乘神风舟,直趋太岳山东部。昨闻雷万鹤言,师之洞府即在此山下。李化元近日正忙于洞中,此刻访之,正是其时。
神风舟疾行,俄顷已至雷万鹤所言之地。果然山清水秀,幽静之所。韩立立于山峰下巨瀑之前,取传音符一张,低语数语,掷之。符化为火光,入水幕而没。
香炷间,水幕忽分,一瘦削儒生飞出,年逾三旬,见韩立,热情洋溢曰:“韩师弟乎?吾乃师门大弟子于坤,汝呼吾为于师兄即可!”言毕,飘然落于韩立侧,笑容满面。
韩立以拘谨之态,恭声曰:“大师兄!”于坤仙长见韩立面露惊异之色,闻其巧言一声之呼,笑意愈浓,口吻亲切至甚曰:
“休提什么大师兄、大师兄之呼,实乃过于疏离!直呼我于师兄即可。吾早已自师尊处闻悉师弟之事矣,韩师弟竟能参与血战试炼且凯旋而归,实乃非同小可之举!”于坤连连称赞。
韩立则含笑敷衍几声,心中不解此位于师兄何以对己记名之徒儿如此客气,反觉胸中不安。
“初闻师弟资质平庸,今一瞻面,韩师弟居然已筑基成功,实乃喜事也,可贺!”于坤似对韩立筑基之事早有所知,故始终未露惊讶之色,然口中仍向韩立道贺不已。这使得韩立心虚之感益甚。
“噫,师傅尚在洞府内候着师弟呢!勿使尊师久候,且先进绿波洞吧!”于坤恍若方悟此事,一拍后脑,笑嘻嘻而言。
韩立见其如是表现,嘴角微抽,然面色仍显恭谨,答应一声,遂与于坤共飞入水幕之中。
一入水幕,韩立顿觉眼前一亮,一座天然小谷映入眼帘,不仅有鸟语花香,翠树碧水,更有些许珍奇小兽,蹦跳嬉戏!令人觉得颇为可爱。
“此乃何地?”韩立自觉脑海有些昏沉,眼前景象实在出人意表!难道己之师傅,亦有养小宠物之好?这让韩立惊愕不已!“哈哈,师弟莫非吃惊不小?不止尔等,初至此地之客,皆受一惊。然此等小生灵,非师之豢养,乃师母之宠也!切勿伤及它们,否则师母定不轻饶!”于坤含笑而言,面露“吾早知汝必大惊”之容。
韩立闻言,目瞪口呆,真个是语塞矣。
于坤继而言:“正是,咱师母虽止筑基中阶,而与师之情深似海!且其性慈和,易于相处。”
遂引韩入山谷旁巨洞之中,至一宽敞之厅,韩立终睹师李化元之容,及一旁年华二八之佳人!
斯师,固冷面如旧,顾见韩立至,稍展笑颜。至于那少妇,韩立虽觉其貌美绝伦,然在李化元前,焉敢细觑!但略略一瞥,即恭声行礼曰:
“弟子韩立,拜见师父。”
“嗯,起罢!侧者乃尔师母,亦当一见。”李化元对韩立之恭谨甚悦,指侧之佳人而言。
“参见师母!”韩立内里叹息,向这貌似弱冠之妇再施一礼。
“罢了,无须多礼。”少妇见韩立行来参拜,微笑而言,声若春泉叮咚,透出江南女子之柔情蜜意,果然温文尔雅之极!“韩立,数日前闻人言汝筑基成功,吾实难信,惊讶不已!”李化元含笑而言,语气温和如春风,令韩立心生宠辱若惊之感。
“此乃弟子侥幸,方能筑基成功,实则连弟子亦感惊异!”韩立面露微红,似有羞涩之态。
“哈哈!侥幸亦是资质之表现,否则天生资质过人之修士,岂非更得天独厚。”李化元轻轻摇头,笑意盈盈。
“啊!此……”韩立未曾思及此节,顿觉尴尬无言。
第二百三十八章于坤之可怖
“好了,人家做徒弟的甫至,不宜见面便训诫。”少妇见韩立不安之态,眼中闪过笑意,柔声对李化元道。
“好!为夫已知。无论如何,此善徒乃夫人救命恩人,咱这做师傅的必当好好酬谢一番!”
李化元满面柔情,望了少妇一眼,随即转向仍在一旁站立的于坤道:
“你先退下,我与你师娘欲与韩师弟单独叙谈,无需旁人在场。”
“遵命,师傅!”
于坤恭敬应诺,羡慕地瞥了韩立一眼,方轻步退出。
“救命恩人?酬谢?”
韩立此番真个是困惑不解,不知何以自己身上竟出现此等词汇!他何时行过此事,何以自己浑然不知?瞧见韩立一副昏沉痴傻的模样,少妇禁不住掩口轻笑,娇声细语道:
“官人啊,你且好生解说一二吧!你这小徒儿可还浑然无知,别让人家如坠五里雾中!”
李化元闻听少妇婉转之言,微微一笑,颔首示意,便向韩立温言道:
“韩立啊,你如今当知我当初收汝为徒的缘由了。此事并无不可告人之处,我这作为长辈的,确是觊觎那诸多天地灵草,故以收徒之名,从汝处硬索了一半之份。否则,汝本该得双颗筑基丹,而非区区一颗。然而,我虽使汝奖赏无端减半,却也令汝日后得以借我威名作靠山,免受他人轻易欺凌,此亦算对得起汝。毕竟以汝当时的资质而言,纵多一粒筑基丹,似乎也难望筑基有成。”
李化元神色自若地述说,对于当日之行,似无半点悔疚之意。
“但后情却大异,我在得获那些灵草未几,正欲炼制增法力之丹时,吾妻忽遭修炼不测,生命垂危。幸而,从汝所得之天地灵药尚未动用,是以得以暂时保全性命。并在随后数载中,利用剩余之灵药炼就解救之丹,终使吾妻于前日痊愈!因而,当我与妻谈及灵药来历,妻即表示必须对汝有所补偿,毕竟她全然仰赖这些灵药才得以幸存。汝亦可算是她的救星矣!”李化元一提及那少妇性命危在旦夕之际,颜色数易,似是重温往昔之险阻。可见其于侧室佳人,情深意重矣。
“余听罢,颇觉有理,即便尔未筑基有成,亦欲正式纳尔入门下。然未料,尚未行动,已闻尔筑基成功之讯,实令余大感意外!盖余昔日亲口许诺,若入筑基期,即正式收尔入门下,是以此举非复补偿也。惟能力所及,另谋他策,以酬尔一二!”
李化元终将事情经过一一陈述,韩立闻之,目瞪口呆。
岂料此等天降横财之事,竟落于己身。纵使耳闻李化元言欲补偿,韩立犹难以置信,愕然立于当地。
“如是,余观尔犹未定思,且在洞府安歇一日一夜,待明晨再向师请益。须审慎斟酌,尔师平日非甚宽宏之人,此乃难得良机也。”少妇斜睨李化元一眼,方对韩立柔声细语。
李化元干笑数声,颇为尴尬。
韩立终于回神,犹豫片刻,本欲提功法之需,然受师娘一语,遂不忍却其美意,颔首应允。
继而,李化元召于坤入内,命其陪韩立游览广阔之洞府。
大师兄于坤面露喜色,急忙答应,引韩立而出。未及出大厅,口中早已滔滔不绝,介绍起洞府之概况矣。噫!且听吾细细道来。绿波洞,乃是师傅之居也,方圆数百亩,屋舍俨然。
少妇见韩立与于坤渐行渐远,忽尔含笑向李化元曰:“新徒儿可堪坤儿之扰?吾每闻坤儿启齿,虽未出声,已觉头痛欲裂矣!”
“哎!”李化元面露无奈之色,曰:“夫人尚且如此,吾亦无计奈何!韩立定难持久。”
“然也!”少妇眼珠一转,狡黠之色溢于言表,“尔徒儿所求何物?”
“不过丹药、功法、法器之类。”李化元虽未出物,已心疼如绞,“非夫人三令五申,补此佳徒,吾岂舍得大手笔。”
“哼!”少妇轻斥,继而情深意重,“若报救命之恩,吾修冰心决有阙,怎能达大圆满境界?焉能结丹期,与尔比翼双飞至永恆?”
李化元闻之,感动莫名,拍胸承诺,必满韩立之愿,令夫人修炼无忧。
韩立懵然无知,头上馅饼,竟牵少妇修炼之功。
今,韩立方于于师兄之侧,四处游赏,心中却惴惴不安,疑喜来之过骤,心生怪异之感。“噫,于师兄何缘步履论剑堂哉?莫非欲与弟一同研习法术乎?”
于坤引韩立至一石室巍峨之旁,适逢壮汉步出,见着于坤,即兴而言。然其目光,犹如游丝,不绝于韩立之躯。
“四师弟五行神功,实战之技,师门之下,孰不知晓?愚兄甘拜下风,勿复献丑矣。”于坤听罢壮汉之言,面露异色,旋即哈哈一笑而辞之。
然忽转身,指着韩立笑曰:“未及引介,此乃师尊新纳之正传弟子,将入我门为八师弟者,韩立也。彼乃四师兄宋蒙,称宋师兄亦可。诸位,来会一面,日后同窗学艺矣。”
“八师弟!”
四师弟闻得此言,目中射出光芒,凝视韩立如隼。
韩立体色不变,心中暗叹。此人乃斗战之气盛者,遭其注视,岂能善了?
遂,未待对方启齿,韩立已先发制人曰:“四师兄,幸会。弟始筑基,望师兄多加指教。”
言毕,施以一礼。
然而斯言一出,壮汉面露失望之色,对韩立兴趣索然,微点首数下,再不侧目,径自越过二人,冷然离去。
唯留韩立与于坤二人,相视无言,良久。噫,韩师弟勿怪,宋师弟固是性情中人,外表虽显冷漠,然其内心实乃良善。于坤兄乃先回神,数语之间,便化解窘迫之气。
韩立亦作豁达之态,二人旋即言笑晏晏,继续行路。
府邸虽广,然除李化元夫妇、于坤及宋蒙外,更无他人矣。其他五位师兄弟,韩立皆未得见。然韩立后知,此五人皆如彼,各据洞府,仅间或拜谒。
至于于坤与宋蒙,自幼侍李化元夫妇左右,情感深厚,遂留此地,未曾自立门户。
韩立与于坤闲谈之际,对其他师兄弟略知一二,不觉间,已走遍全府。
然大师兄谈兴正浓,竟引韩立往己之寝室,欲续长谈。
韩立虽微感异,然不以为意,随意随之。毕竟大师兄也,礼当如是。
初时,韩立尚专心倾听,愿得一二珠玑。
然而,于师兄唠叨不已,滔滔不绝,犹如魔音贯耳,韩立听罢数时辰,始觉头痛。
方悟初时大师兄接待之情,非热情也,乃是久不见客,过口舌之瘾耳!瞬息之后,韩立实难耐此折磨,遂托故体乏,匆匆辞出佳人之闺房。觅得一客舍,入内稍作憩息。
噫,师兄之滔滔雄辩,实令神魂俱裂矣!
韩立对彼人佩服至极,天下竟有如此能言之士,洵为奇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