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既决志矣,遂置玉筒一侧,更持他筒起。
“定颜丹”之方较筑基丹易多,无需真火炼制,药材亦皆平易品种。
唯其药性动辄需千年以上者,令韩立咋舌,盖因此丹之所以鲜为人知也。
毕竟修仙者得千年灵草,必珍贵若心肝,焉能浪费于修为无益之丹?
然于韩立,此事非难,不过催生岁月稍长耳。
故决意待筑基丹成后,试炼一炉,验其真伪。
逾六七日,小老再来百药园采药,韩立未掩饰,径问三奇药。
“玉髓芝、紫猴话、天灵果?”小老抚须笑眯眯。
“师侄得筑基丹方矣?欲知三主药乎?莫真欲自炼丹不成?”马师伯嘲之色显。
“非也,三种主药晚辈尚未闻知,数百年辅药又从何寻?即或园中最古者,亦仅百余年化龙草耳!师侄安敢望炼丹事?”韩立巧言以对。
“既不炼丹,何须问此三奇药?老夫无暇陪子戏言!”小老板面,言辞绝情。
韩立早料其性情古怪,笑而应之:
“好奇而已,未尝听闻其形状药性,故问。不解者,师伯园中何以无此三奇药?以师伯惯,宜设法求种培植,莫非奇药难养,即师伯亦无法乎?”
“妄言!非马某技术所及,乃天地灵秀所化,天生自长,何处觅种?纵有幼苗,生长地奇特,普通之地难以存活,用心亦徒劳耳。”小老被激,怒言辩之。
“无种?”韩立惊疑不定。
“外界绝迹之物,对修者有益者,若能种植,仙派早广植之,筑基丹岂逐年减少?”小老白眼驳之。
韩立听罢,心中凉透。绿液虽神,无种何生?非幻即灭!
“无事,老夫且去,二月后再来取药。”马师伯不顾韩立色变,转身欲行。
“每十载便有筑基丹主药现世,其来何处?若真如师伯所言,生长环境不凡,当有定处。”韩立心中疾转,忽萌新念,无种何妨?未成熟之幼苗犹可寻得,多觅些许,催生可期。遂急切追问: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然吾劝汝绝念!往那鬼域求三奇药,实与自尽无异。”小老不回顾,冷言既毕,振袖长飞,弃韩立而去。
韩立木立原地,半晌未移半步。
“三奇药,吾必得之!即彼不言,难道不可询于他人?”韩立仰望苍穹,长吁一口气,缓声自语。
黄枫谷两载,除马师伯外,唯于执事、传功弟子吴风略熟。
于执事心机深沉,趋炎附势,韩立素不欲与之交往,故先访吴风师兄。若其无可得之线索,再赴岳麓殿,访贪财老者,料其必有所知,惟恐资财难免矣。
至传功阁,吴风正授业低阶弟子法术。见韩立至,微颔首示意,复继旧事。
韩立不介意,知责任心使然,非特于己。
论吴师兄,韩立实有几分钦佩。虽服筑基丹,仍炼气颠峰徘徊,未入筑基境,而对低阶法术领悟,神乎其技,让韩立叹为观止,亦受益匪浅。
初,韩立仅上心而已,后令其敬仰者,吴师兄接任传功后,毫无保留,悉心教授,未有私藏,此乃真心实意之举,令韩立哑然良久。
初识时,韩立不信有如此品质之人,以为伪君子,表面工夫耳。及一年有余之接触,方知其真诚无假,渐与之交好。
是以,韩立耐性等候。
吴师兄讲解细致,一初级中阶“火蛇术”竟讲示数时辰,令弟子体会。
韩立法术,初学已得,余者尚未多学,两年但融会贯通耳。
自视资质愚钝,益切望筑基丹。
少年弟子请教罢,告辞去屋,吴风始向韩立笑问:
“韩师弟久违!决学中阶法耶?”
韩立苦笑应曰:
“师兄岂不知我资质,学初下阶法已耗二载,更难中阶法,七八年未必有成,吾欲舍矣!”
吴风皱眉责道:
“师弟何颓丧至此!资质不足,勤补之,苦修必有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