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姓长者与韩立成交既毕,遂携之共御法器,飘然而起,径向议事巨殿。俄顷,韩立至巍峨石殿前,目不转睛,细观守卫之黄枫弟子。此辈法力皆胜韩多矣,基础功法至少十层以上,令韩暗自吐舌,对此宗门修士实力刮目相看。
初至此地,叶长者留韩候于殿外,独步入内,致韩孤立殿前,腹内指责不已。幸而未几,一白衣中年步出,面寒声冷,曰:“随我进,掌门召汝。”言罢,不顾韩立如何,自顾踏入殿中。韩立心中苦笑,自觉身为炼气九层修者,在对方眼中竟如草芥,无足轻重。
虽心有不满,然韩立自知斤两,只得紧随其后,穿行三重守门弟子,方睹黄枫掌门钟灵道真容,乃一中年人,三缕长髯垂胸。两旁分坐诸位服饰各异之人,韩入时,彼等略施注目,见韩相貌平常,遂兴趣缺缺,目光散他处。叶长者及王师弟亦在其中。
“小友名唤韩立乎?”钟掌门和声问道。
“然也,弟子韩立,参见掌门。”韩立似甚诚恳,上前欲行大礼。
“罢了,免礼。小友既持升仙令至此,本掌门自当依先贤规矩,收尔入门。”钟灵道以袖轻拂,一股柔劲无形,托起韩立将倾之躯,使其不能成拜。此举令韩心头一惊,对掌门生出几分敬畏。
钟掌门直言不讳:“闻叶师弟言,小友舍筑基丹,让与他人,果真否?”
“正是,掌门!弟子自觉资劣,用之实奢,故让于他需之师兄。”韩立答虽如是,心中却隐隐作痛,筑基丹非比寻常,修仙界中足以掀起血战。韩立虽恃神秘小瓶,仿制不易,是言尤为口不对心。
韩立内心难舍,表面却一派顺从恭谨,殿中众人颇感满意。
“善哉!韩小友胸怀若此,本掌门欣慰。放心,小友牺牲,定不徒劳。”言讫,钟灵道转向叶姓长者。
“叶师弟!”钟灵道肃容开言,“韩小友之筑基丹,归令侄孙有缘服用,然师弟宜善补小友之失,须得令人心悦诚服也。”
“呵呵,掌门勿念,韩师侄之事,我必当妥帖安排。”长者闻得事情果如所愿,心头喜悦难抑,连声答应。
钟灵道瞧长者喜形于色,轻抚长髯,含笑不语。此番难题,竟得如此妙解,亦让钟掌门心下大石落定。
“筑基丹之议已定,自今而后,韩小友为本门之徒。王师弟,尔领韩师侄安置,详述谷规,先随传功弟子修炼,若有佳绩,再行擢拔。”钟灵道一一吩咐,条理分明。
“遵掌门命!”王师弟应声而起。
于是王师叔引韩立出殿,沿途告以黄枫谷诸规,及修行常理。韩立侧耳倾听,对黄枫谷略知一二。
黄枫谷众弟子逾万,炼气期者占九成以上,筑基期弟子仅数百,乃谷中骨干。结丹高手寥寥数人,常年闭关,非存亡大事,鲜见其面。元婴修士一师叔祖,年高九百,法力深邃,道术玄妙,神游万里,为陆地真仙。早已离谷游历列国,归期未卜。
炼气期弟子众,筑基丹珍贵无比,唯资质卓绝者方可获此殊荣。故每十载,三十以下弟子争选拔,激烈犹胜升仙大会。基本功法至十一、十二层者,才可脱颖而出,得筑基丹资格。
严格选拔后,数百杰出弟子中,筑基成功者不过二三十人,余者或法进一层,功法精进至顶峰,仍居炼气期。
是以,谷内弟子自然分三阶:最低者未得筑基丹之执事弟子,多操杂务,少修练时,地位卑微;其次则曾服丹而未筑基者;最高即筑基成功之精英也。
次于执事弟子者,乃曾服筑基丹而未臻筑基之辈。彼等基础功法皆臻峰顶,法力远胜执事,乃至能运用数中级功法。故此,领挈众执事,司教统御,人称“领事弟子”。
至高无上、待遇优渥者,入筑基期之真修也。彼等天选之子,始得冠以真正修仙者之名,踏破凡尘,迈步仙途。成功筑基后,得以于太岳山脉中任择灵气之地,独辟洞府修炼,杂务尽弃,专心致志于道行之提升。每年且有珍稀材料、灵石赐予,以助其修炼疾进。其唯一职责,在门遭大难时挺身而出,抗命不从者罪不可逭。
黄枫谷中,除却此等弟子,尚有执掌门内实权之管事。此辈皆由筑基期弟子中,自知无望结丹,甘愿放弃修为,专责谷中庶务。叶姓长者及殿中议事诸人,皆此类管事也。
钟灵道掌门,亦不过一高级管事,惟其掌筹谋全局,为管事之管事耳。真正定门派兴衰存亡,乃结丹以上修士。正因其庇佑,邪魔外道不敢犯我门墙,黄枫谷始得作为七大仙派之一,屹立至今。若非有此等高人坐镇,黄枫谷早被法力深邃之妖人覆灭矣。
然此皆非王师叔明言,乃韩立自其言谈举止间,揣摩领悟所得。令韩立对自身所处环境及地位有了明晰认知,对他日后与同门交往亦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