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钱进疑惑而问,然素信沈三之能,不自觉便止杯中之物。
“上菜者何人?原役安在?”沈三不顾胖子之惑,手按腰间刀囊,徐徐起立,目光如冰,逼视那小厮道。
“客众多矣,李二往他厢奔走,我乃代其劳。大爷,有异状乎?”小厮被沈三一瞥,面色骤白,慌张答曰。
睹其此状,沈三神色稍和,疑云未散,转首金芝曰:
“金姑娘,此子汝识否?确系潇湘院中人?”
“此……”头牌金芝面露难色,终尴尬言:
“不瞒沈爷,此人实眼生,然潇湘院仆役数百,未见其面亦非奇。”
“哈哈!小三,难金姑耶?美人儿岂识下人?岂以斯人为潜伏杀手耶?”沈重山低头狂嗅怀中艳女,漫不经心曰。
“大哥,吾辈生死悬于一线,慎之又慎!”沈三面不改色,目光仍锐如刀刃。
“嘿嘿!此子步履飘忽,双眸无神,显非习武之人。犹欲安心,余有一策。”毒秀才范沮冷笑数声,阴恻恻曰。
彼虽后入四平帮,却受沈重山宠信过己,智谋自矜,决意令沈三出乖露丑。
“何法?范兄试之。”沈重山表面豪气干云,实则惜命如金,遂改口赞同。
“若其不通武艺,真图不利,惟酒肴中可作手脚。使此人尝尽酒肴,真伪立判!”毒秀才自信满满言。
“范兄妙计!小子,先饮此酒,再尝肴馔。若有迟疑,颈项即断。”钱进拍掌称快,随即向小厮怒喝。
沈三闻范沮之言,觉其法甚佳,不复辩驳,冷眼旁观。
至于沈重山及其怀中金芝,更无异议。
于是,小厮在众目睽睽之下,满面愁容,饮酒尝肴。
见其安然无恙,范沮得意微笑,深意谓沈三:“似过虑矣,真个下人耳,勿复扰兴!”言罢,取新上菜肴入口,悠然品味。
“哼!”沈三轻哼一声,置范沮讥讽于不顾,亦释然归座。
“哈哈!无恙矣!实乃误会一场。”沈重山知心腹间不睦,此乃彼所乐见,故作豪迈之态,放声大笑。
“既然是误会,这小厮可退下了,此银两赏汝。”沈重山摸出一锭二两重银,抛予小厮。
“多谢大爷,小的告退矣!”小厮装扮之青年见银喜甚,欣然退出,随手掩门。
“哎呀!沈爷真慷慨,日后对金芝亦须大方!”室中传来金芝娇媚之声。
“自然,美人儿,汝乃吾心肝宝贝!待吾尽欢,必不让汝失望!来,兄弟同饮,今宵不醉无归!”沈重山如破锣般嗓音响起,门外青年听得清晰。
青年突冷笑,未即离去,悄立檐下,似幽魂静候。
俄顷,一声惊恐自室中起:“酒肴有毒,我中毒矣!”言罢,怪笑两声,气绝。其声正是钱进。
“贱人!尔等竟敢害帮主,吾取尔等性命!”沈重山惊怒交加,然已迟矣,干笑两声,倒地而亡。
毒秀才范沮与沈三恐惧相望,异口同声曰:
“那小厮下毒矣。”
“定有解药!”
二人急若星火,推女而出,冲向门外。
惜哉,至门边,怪笑两声,委顿于地。
“黑胖子饮酒最多,毒先发;沈重山次之。余二者虽饮少,然‘笑魂散’毒性猛烈,滴入唇内,命难逃。”青年冷思片刻,方推门入。
室内生气全无,金芝及陪酒女均命丧。
韩立审视一周,确认无一生还,遂飘然而去。
“沈重山遭毒手,江湖仇杀耳,应无大碍。”韩立路上轻忖。
“清灵散神效,预服一颗,百毒不侵,迷香亦避,前番已愚严氏。”抚怀中清灵散瓶,韩立古怪一笑。
韩立行至客栈,无人觉察。入室即卧,酣梦沉沉。
此乃韩立无意所成之惯,大事一了,便嗜睡甚深,于梦中舒缓身心之劳顿。
当韩立沉睡之际,沈重山及其三大护法之逝,终为潇湘院人所知。是以,消息传回四平帮,即时激起众多瞩目者之骚动。
然无人追问沈重山之死因,嘉元城固以弱肉强食为常理。沈重山亦曾弑前帮主而登宝座。于是,四平帮诸头目,唯关心空悬之帮主位,谁当继承。
无强劲候选,众不服众,争夺帮主之火拼,遂于当晚在帮中爆发。
至次日晨,普通帮众起,惊觉四平帮已落孙二狗手。是夜,孙二狗尽戮异议之高层,无人敢抗,遂安坐帮主之位。翌日,发贴西城诸帮,确立其继位之事实。
幕后策画者韩立,饱眠后现身墨府,仍为此别致小楼,严氏等美妇犹立。惟背后,嘉元城艳名显赫之三美女——墨氏三娇已侍立。
韩立既识墨玉珠与墨彩环,目光转注墨大夫义女——墨凤舞。
墨凤舞,黄衫美女,鹅卵面庞,约十六七龄,娇小钟灵,令韩立心生怜惜。
墨凤舞感韩立凝视,羞涩低首,露修长雪颈,韩立不禁咽津数口。
“韩公子,休再痴看我家凤舞!凤舞羞涩,宜续昨话。”三夫人媚笑娇语,提醒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