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吴姓,实堪痛恨,假书之中竟敢借故君之名强许大姐于彼,真乃令人气愤。”墨彩环忿然道,对吴剑鸣之怨溢于言表。
“幸喜其指名者乃你大姐,若要求嫁之人为你或凤舞,吾真不知所措。汝等性情,岂能忍此虚与委蛇?惟玉珠一人受苦,不知归时君将责我否?”严氏叹息,语带无奈。
“娘何出此言?周旋斯人之事,非大姐自请耶?”墨彩环急抚慰之。
“痴儿,玉珠此为墨府及惊蛟会也!然而,为娘亦不能真许你大姐于彼,拖延不得,唯有翻颜擒之矣!”严氏言至末句,声寒如冰。
言罢,室中又复寂静,母女皆知决裂之意何谓。
“父何日归来?”墨彩环久之,幽然问。
“去时言少则二三年,多则五六年即回。”严氏怆然答。
“今已近十载,吾几忘父容颜矣!”墨彩环缓声道。
“勿忧!尔父英杰,身怀绝技,必无恙。必有他事延宕,旋踵当归。”严氏似慰女亦自慰。
“二姐凤舞新制药,神采奕奕,特遣我奉上,娘可一试。”女孩忽转话题,以破沉闷之气。
“此子……”
………………
母女遂论家常细务,韩立无所倾听。
韩立闻此母女之言,知严氏与墨大夫情深意重,当属可信之人。心念暖阳宝玉势在必得,决定仍与会面为宜。
韩立遂从怀中取出信物——龙形戒指,悄然至窗下,手一振,隔窗纸掷入室中。
“当”的一声,戒落而响,室内惊呼。
未几,严氏声不亢不卑:“高人光临,未能远迎,恕罪!”
韩立微笑未答,女孩惊叫:“奇异哉!飞入者乃戒也!酷似娘所佩!”
“来!吾观之。”墨彩环已拾起戒指,递与严氏。
“纹龙戒!”严氏骇呼。
韩立闻信物被识,轻扣门扉,扬声曰:“弟子韩立,奉师命来访!”
室内闻声,顿寂无声,显然韩立之言令其震惊。
“入吧!”良久,内方传出严氏之命。
韩立乃轻推扉,举步而入。
一入室,韩立即睹一美艳夫人,年约三旬,坐于木椅之上,背后侍立一娇美少女,年十五六,容颜与夫人七八分相似,血缘亲近,一目了然。
时美妇严氏,手拈韩立所投龙形戒指,面露淡漠之容,未在韩立前流露异状。
而侍立之女墨彩环,则以乌黑之眸,好奇打量韩立,唇角微翘,似笑非笑,周身洋溢精灵古怪之气。
韩立观瞻既毕,遂向严氏长揖。
“四师母安好!”
严氏目中掠过讶色,对韩立之貌平常,甚感意外。
然未即答礼,但见其扬起左手,展露指上另一龙纹戒。
严氏将韩立之戒与己之戒轻轻并置,两戒龙纹紧相吻合,无丝毫缝隙。
“信物确矣!然可有夫君亲笔信乎?”严氏始露微笑,温言询之。
韩立不言语,惟取出预备之书信,双手呈上。
严氏见韩立恭敬,颔首示意,方展信细览。
韩立退旁,静观师母神色,欲窥其对此徒及未来婿之心态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