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元城三巨头乃兄弟盟、惊蛟会、天霸门,次之则有铁枪会、结义社、青衣帮、春雨楼、金剑门、苍河船帮、金刚门、落日派等诸势力。”孙二狗一气呵成,悉数道出诸帮之名,继而略顿,喘息片刻,续述余情。
“三帮之中,以天霸门之势最盛,与金剑门、青衣帮联盟,据东城区之富饶地;兄弟盟稍逊,与铁枪会、苍河船帮、结义社结盟,占北城区;惊蛟会虽弱,亦联春雨楼、金刚门及落日派,据南城区。西城区则纷纭杂乱,小帮众派分地而治,内斗虽频,然外侵则共御,故嘉元城可谓四足鼎立矣。”孙二狗如数家珍,将各帮势力分布概况娓娓道来。
韩立听罢,沉思良久,方始若有所悟,再询之道:
“昔闻惊蛟会为岚州霸主之一,嘉元城更为其总舵所在,今何故反居末席?”
“公子所言乃是往昔之事。数载前,惊蛟会势大莫匹,遍布岚州各地。作为超然势力,嘉元城内无敢争锋者,独揽全城。后忽一夜之间势力衰颓,非但失却他处领地,即嘉元城之基业亦大减。于是诸小大帮乘隙而起,血战连番,遂成今日之局。”孙二狗殷勤备至,细说端详。
“知否惊蛟会骤弱之由?”韩立蹙眉,缓缓质问。
“是……小人在帮中位卑言轻,所知甚少。惟闻内讧所致,或有他势背后施压。”孙二狗面露难色,含糊以对。
“哦,果如所闻。”韩立微笑,似早料及此。
“现惊蛟会主事者谁?”韩立又问。
“乃墨居仁遗孀严夫人也。”孙二狗忙答。
“遗孀?”韩立诧异。
“然!创立惊蛟会之墨会主仙逝,其妻非遗孀耶?”孙二狗眨巴双目,迟疑不解己言何失。
“墨会主岂已赴黄泉?”韩立颜色转冷。
“嘉元人皆知之。年前,鬼手墨居仁之闭门弟子携遗书信物,亲至墨府报丧。”孙二狗见韩立神色阴沉,心惊胆战。
“闭门弟子?何名?”韩立眉挑,冷静询问。
“吴剑鸣,年仅二十许,传得墨居仁真传,武艺非凡。”孙二狗小心翼翼道出,察觉眼前之人或与惊蛟会有染,且对吴氏少年颇为关切。
“且慢……”孙二狗露出欲言又止之态。
“有话便说,勿藏头露尾!若消息属实,定当厚赏!”韩立斜睨一眼,语带冷淡。
“闻得吴公子与墨府玉珠小姐已有婚约,且佳期将近。”孙二狗闻赏心喜,忙不迭笑颜开。
“佳期!”韩立轻哼,忽地拂衣而起。
徘徊室中,步履踽踽;仰首望檐,静若雕像,似有所思。
“仔细听吾命,尔职简约:自今始,潜搜墨府讯息,尤重吴氏行踪,愈详愈妙。”韩立终布其令。
“持此银两,事成后再施恩赏。退下办事。”韩立挥手间,又是一袋银星飞逝。
“遵命,公子放心,小的必竭诚以赴!告退矣。”孙二狗抱银欢喜,躬身而退,恭敬闭门。
“此公予人慨慷,所求不过传讯小事,依附几日,果真善举!”孙二狗心旷神怡,早已置“腐心丸”于脑后。
韩立目送其背影,叹声微响。念及初至嘉元,已是金银挥洒,内心隐隐作痛。
“也罢,日后尽数讨回,加之利息。”韩立自嘲解忧。
“然吴剑鸣,真乃奇人也,竟先我一步,用我所图之身份混迹墨府,且欲双收财色,胆量不小!”韩立摸鼻,冷笑不已。
“看来非得亲走墨府一趟,否则‘暖阳宝玉’岂非嫁妆,落入彼手?”心中不甘,愤然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