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背井离乡,面朝东南,径赴岚州。
途中或与人为伍,穿越繁华之市;或独行蹊径,涉足荒郊野岭。虽无大险,偶遭荒野狼群,终成其盘中餐。仆仆风尘,历两州而至岚州。
甫入岚州,韩立对川流不息之水道惊讶不已。越州原居地,山峦起伏,河川稀缺,饮水仰赖井溪。
于是乎,韩立对舟船往来生兴趣,好奇心驱使下,包下一小舟,初体验顺流而下之乐。
经旬日,韩立抵嘉元城,足踏破旧码头。
此码头首印象便是破败不堪。全以木板搭就,狭隘简陋,杂物堆积如山,脏乱至极。竹棚内,数十壮汉或赤膊或短褂,皆透着一股粗犷之气。
众目睽睽下,韩立微怔后,展颜一笑。
离舟登岸前,船夫曾提点:嘉元城码头有不成文规,客商须雇苦力携物,否则恐遭不善对待。
韩立初来乍到,无意破坏行规,遂扬声呼唤:“吾欲雇脚夫,有人否?”
孙二狗目光收回,心忖刚下船青年或土财主家少爺,巨人似保鏢。此般组合年年有之,乃来开眼界,炫耀资粮,非所值念。
然此类人最喜虚荣,搬运钱外常多赏赐。故被雇者颇得油水。
是次生意,非彼等可染指。盖孙二狗与黑熊早有约定,轮流接买卖,不争不抢,听天由命。昨日已有所得,今日当归黑熊之众。
思量间,孙二狗抬眸望向对峙之人,只见黑熊环顾左右,低语吩咐。随即壮汉欣喜若狂,脱离人群,向那青年疾步而去。
“不可,汝独自一人难以携行,宜再召一人。”韩立审视眼前魁梧之汉,又瞥见曲魂身旁巨物,轻摇其首。
“少爷,此等什物,我一手可提,无需他求。”壮汉心存独占赏银之念,且不信包裹沉重至于难以搬动,除非内藏石砾。
言毕,壮汉近前,欲夺曲魂之包袱。韩立叹息,心知包裹内藏数千两白银及杂物,重非俗人所能胜。然见壮汉热忱,无奈命曲魂将包袱交付,毋须争执。
壮汉接包,顿时色变,勉强负起,未几步履蹒跚,气喘如牛,羞愧放置,复召一人助之。韩立见二人终能扛起包袱,满意颔首,急步离去码头,趋城而行。
韩立未知,因涉世未深,惹起贪婪视,将招无妄之灾。孙二狗凝望青年背影,收回垂涎之目,压住心喜,与黑熊对视,俱知包裹所藏钜财。
果不其然,黑熊面露惊喜,犹豫后向孙二狗递以眼色。孙二狗会意,两人至垃圾堆后密谈。面对钜财,旧怨亦能暂抛,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五五之分!”孙二狗直奔主题。
“三七分,本属吾等生意。”黑熊断然拒之。
“四六分,勿再减,尔应知之,尔先前提之理由实难立足。”孙二狗冷颜,一针见血。
“此……”黑熊犹豫,难舍一分之利。
“哼!再思片刻,他帮中人或觊觎此肥羊矣。”孙二狗冷哼而言。
“善!既定,击掌为誓。”黑熊终被触动,允之。
“啪”“啪”“啪”孙二狗与黑熊唾手击掌三记,暂且结盟。
“速追,勿使小子入人众之地。”孙二狗催促。
“嘿嘿!放心,已令手下引彼走黑水巷,赶去正好阻截。”黑熊露出奸笑,与其相貌不称。
“甚佳,妙计也,兄弟!”孙二狗面露喜色,而心中警惕,对黑熊更添几分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