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七玄门与野狼帮之几番交锋商议,终择一地名曰“落沙坡”之交界,得双方共许,作为谈判之场。
至于出席谈判之人,野狼帮执拗要求,须得双方主脑之一亲临,方显诚意,否则谈何商酌。此一条件提,并未在七玄门内引起骚动,盖因此乃常规之交涉也。
固然,真正之首徒,绝非亲履险地,七玄门最多遣一副门主往,对方亦当以副帮主相应,故此条件并非难题。于是双方定议谈判之日,各遣百余之众前往与会。
恐防谈判之际遭伏,七玄门对参谈者及后手备周详。非但由本门第二高手吴副门主领军,队中近百人皆为门内佼佼者,诸如护法、供奉等核心人员,亦有长老堂主等高层助阵,堪称豪华之至。
此多高手组成之队伍,纵使野狼帮精锐尽出,亦难阻其步伐,七玄门上下皆信心满怀。若逢不测,参谈者亦可凭高强武艺突围而出,返归本境,彼处有血刃堂弟子接应,确保退路无忧。
厉飞雨亦自告奋勇参与其中,于命途多舛之身,愈危之地,愈发向往。如是,占七玄门半壁高手之队伍,临谈判之日启行,往返少说半月,诚可谓漫长之旅矣!
韩立对此不甚关心,和谈成败,于他皆如浮云。即将离此地,踏外域闯荡,七玄门兴衰,于他何干?
只要非关己身,现下懒理世事。故谈判队伍离去数日,仍从容培植所需药草,且始搜集珍稀草药种子备用。
韩立已决,待队伍回山,即向门主辞行。若高层不识进退,拒之,不介意展露真力,令其绝念。
悄逝最省事,但忧家人受扰,故明辞行并震慑之,颇为必要。
离言之藉,早已谋定,言思师墨大夫去。不论信否,实力为盾,岂惧他念?
每思及此,韩立嘴角不禁泛起冷笑。今之他,取门主性命,易如反掌耳。
韩立虽心生百转,然终归一念之间,未尝付诸行动。
不料,谈判队伍离去之第四夜,一褴褛身影,满身尘垢、发散蓬乱,突如其来,破窗而入。彼以血丝充斥之目,视韩立,唇裂皮翻,声嘶力竭地吐露噩耗:“谈判之旅,尽数覆没矣!吴门主殒命,护法、供奉俱逝,长老亦陨,所剩无几。”
言罢,韩立惊愕间,未及询问,忽闻山上警哨之声尖锐而起:“嘟……”随感闷雷般之梆子声:“梆梆……”继之以锣鼓交鸣:“噹、叮叮……”杂以砰然巨响……
诸警讯声齐作,喊杀震天,彩霞山顷刻沦为屠戮战场。兵器交锋之音隐隐传来,山谷呼应。
韩立色变,不顾前言,身形一晃,已至户外。环顾四周,寻得最高之屋,微一纵身,已立屋顶,遥望谷外。
目光所及,火光冲天,人影纷乱,刀光剑影闪烁不息,耳畔尽是混战、警报、怒喝之声。
身后风起,韩立问而不答:“厉飞雨,野狼帮耶?”
“然也。不意彼等筹谋周详,谈判队伍既陷,遂尾我等幸存者,乘势攻山。”应者正是四日前去者厉飞雨,声中透着愤懑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