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凝望厉飞雨之颜,肃然无语,莫知所措。
忽焉,厉飞雨气势顿收,复旧嬉笑,瞬目嘻嘻,扬声曰:
“如何?吾之势可足矣!霸绝一方,枭雄之姿,岂不令尔折服,即生效忠之心。”
韩立哭笑不得,始感其言动人,既而自返故态。
韩立瞪视良久,咬牙而言:“枭雄?狗熊尤似!”
厉飞雨大笑畅快,若得神交,一时镇韩立而自喜。
韩立心绪渐宁,淡言曰:
“吾前已告戒,尔亦自知处境,今再问:若散功,可延年益寿,与张姑娘相伴久矣,尔不重思乎?”
韩立笑猝止,色沉,目光如炬,直逼韩立,默然以对。
韩立泰然,清眸回视。
茶时既过,厉飞雨神光收敛,颜色稍霁。
“韩立,尔岂不知,吾绝不考虑自散功之事。知君为我好,后勿复言,可乎?”其强颜带恳求。
“且尔见我若无缚鸡之力,张姑娘尚能顾我耶?”语带自嘲。
韩立默然,转头遥望小径,斯须沉声曰:
“君意坚决,吾不复谏。尔归矣,愿尔与张袖儿成就佳话。”
闻此,厉飞雨笑逐颜开,力拍韩立肩。
“良朋,此数语我甚慰,今日最乐也。告辞矣。”
身随跃起,数落人渺。
“痛哉!”韩立捂肩呼痛,厉飞雨暗用内劲,肩肿如馒头,不可触碰。
“此子,为报揭疮疤之恨,施此恶作剧。”韩立念及此,急掏伤药,敷于肩上。
“咳!偶行善举,竟得此果,不宜行善矣。领悟法术去矣!此仇下回相见必报。”韩立悻然思归。
……
……
时光荏苒,韩立年登十八。
七玄门受野狼帮逼仄,终宣战端。
于是乎,在双方势力之交锋边际,无数大小冲突迭起,与韩立同入山之伴,亦多有殉身者。此情此景,令韩立感慨万端。
谷外悬钟,因伤患之众而频频鸣响,反使韩立练就诸多艰险医技,于医术上大进。
然纵有韩立之手回春妙术,中高层犹多覆没,或战死疆场,或伤重途中而逝,无由得韩立一诊。
是以,两派皆多青年英杰崭露头角,承故人之位。如野狼帮之五煞三鹰二豹,七玄门之七杰双雄等,厉飞雨乃双雄之一。手刃紫衣掌旗使,已升外刃堂副堂主,权倾朝野,且与张袖儿情感日密,论及嫁娶。
韩立闻之,唯轻叹一声。未知厉飞雨之举为是为非,非身处其境,孰能断之?若易地而处,韩立自问难以视爱者投入他人怀抱,然明知将死而娶,亦非己所能。
遂韩立唯有作聋作哑,人之情疏亲远自有别,偏向挚友亦是自然。心安理得。
又,近日一事至关重要,牵扯韩立心神,更无暇他顾。
屡试屡败后,韩立终学成“御风决”之法术。
“御风决”同“天眼术”,乃辅助型法术,唯施于己身,不可加之他人。然其实用远胜“天眼术”。
施“御风决”后,韩立案若轻燕,足尖点地,数丈间瞬移无迹,疾行陆地,尽享速度之美,令人沉醉不能自已,日必山谷狂奔五六遭方休。
与“罗烟步”异,此术不耗体力,唯法力微损,可任意疾行而不疲。加速效果持续至法力耗尽或停施术止,常为低阶修士长途跋涉所用,乃外出必备法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