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染“缠香丝”之毒,其性沿血脉,遍布四肢百骸。
短时内,平民染此,尚无大碍;武者则命悬一线。中者忌动真气,恐速发毒性,逆血而上,苦楚难当。
长时染毒,深及骨髓,更生枝节。虽真气复控,日需解药以抑毒威,否则骨骼异变,肌萎如泥,终成瘫疾。
毒入骨髓,难以尽除。唯赖恒服对症之药,暂缓其威,如情丝缠绵,终身不离。
毒药材料繁杂,多可替代,致毒同效异体,配制诡谲。解毒亦各异,惟制毒者能对症下药,他人纵知方,难以仿制。
如此,中者性命悬于毒手,唯命是从,不敢稍逆。
墨大夫心滤“缠香丝”记忆,了然韩立所恃。冷笑未形色变,淡言试探:
“止此乎?”
“若别无他招,束手就擒矣!”
韩立心沉,见墨大夫神色自若,知必有失策。
“缠香丝”未能动其神经毫厘,自知下风,敌手似有胜算。
默而无语,墨大夫奸笑,呼铁奴曰:
“取之!”
闻言,韩立忽觉忘忽要人,急中生计,勾起铁锥应敌。
黑影窜出,狂风扑面,避无可避。
无奈,锥刺黑影腹下,冀阻敌势。
锥短敌高,惟腹可及。手腕似击巨木,脱臼痛彻,身躯连连后退,铁锥格飞,不知所踪。
韩立心头骇浪翻涌,方才在撞击之际,勉强稳住了身形,便感身前暗云压顶,巨影随之笼罩,紧接着双肩传来剧烈痛楚,两只巨掌如铁箍般扣住肩胛,令他生出几欲被揉碎之苦。
韩立拼尽全力挣扎,然而身躯却如泰山压顶,纹丝不动。
急情所迫,韩立亦顾不得多虑,抬膝疾起,猛力向那巨影两腿间要穴之处,狠狠一顶。
韩立一声“哎呦”,疼痛之苦,竟让他冷汗如雨,那敌手所攻之地,硬若金刚,他心念一转,膝上之骨,犹如鸡蛋碰石,碎裂之状,恍若分崩离析。
然彼之举动,似已激怒对座,肩间之巨手倏忽间力道更盛,韩立痛得魂飞魄散,几欲昏厥,身形瘫软,倒于尘埃。
“且慢,铁奴。此子,我尚需大用。”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墨大夫之叱责声传至,如雷贯耳。
话音甫落,韩立顿觉肩头重负轻释,痛楚骤减。心中不禁一舒,首次觉得墨大夫之言,竟如斯入耳,然而,欣喜之余,心头久矣之疑惑,又添数筹。
自始初,韩立便察觉墨大夫不知何由,每逢紧要关头,辄对他手下留情,唯恐伤及自身。他自然不将此视为对方善念大作,故意留手。其中必有他所不知、不可告人之事,方使对方投鼠忌器,不敢放手猛攻,否则亦不至于与他纠缠至今。
他暗下决心,须充分借势,与对方讨价还价,再图脱身,逃出魔掌。
墨大夫步履踽踽,至韩立之前,目光如炬,似已洞悉其胸中波澜。一抹讥讽之色,如电闪雷鸣,掠过其颜面。先以手指轻抚韩立胸膛,取一物于其中,乃护心镜也。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此物挡其点穴之道。
他轻轻摇头,言辞未出,遂从怀中取出一方黄木盒,形状长方形,工艺精致,上雕龙凤,显是珍贵之品,非富即贵,寻常人家罕见。
墨大夫,面对韩立,郑重其事,开启盒盖,内藏数把银刃,形态奇特,非刀非剑,刃身弯曲,状若半月,尺寸又与匕首相似,甚为奇异。
当墨大夫手持一把银刃,韩立方觉此刃薄如蝉翼,寒光闪烁,锋利无匹,仿佛血肉之躯在其下,犹如裁剪衣物般轻易。更奇者,在银刃柄末,嵌一鬼头,双眸紧闭,青面獠牙,角长狰狞,恐怖至极。
墨大夫执此怪刃,斜目而视,深意莫明。此举,令韩立毛骨悚然,莫非真应其乌鸦之口,将以此刃解其身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