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轩顺着当地乞丐所指的方向,到了一个暗巷口,据说能伪造路引的人就在这里。若是在几个月前这种地方,他大概率会思索再三要不要进去,但现在自己一身功夫在机遇刺激下恢复,对付几个普通人还是问题不大。
按照提示,林云轩走到巷子第二个路口处,果然发现了地上坐着一个怀抱拐杖的独脚瘦干老头,在他耳边说了句:“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老头回道,然后偷瞄两边,接着说,“脸红什么!”
“精神焕发!”
“怎么又黄了?!”
“防冷涂的蜡!”
“好好好,看来是自己人”老头咧出一口大黄牙,拍拍林云轩的肩膀,“跟我来吧”
林云轩只见老头原本从外面看还是断了的右腿居然又“长”了出来,瞠目结舌地看他扛着拐杖利索地往巷子里走去。
“愣啥,快跟上!”
“哦哦……”林云轩咂舌想着这地方真是卧虎藏龙,什么怪人都有。
林云轩随着老头七绕八绕地在巷子里转半天,最终在一处带院子地房前停下,老头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赫然展现出里面的各色伪造器具和书文。
老头一屁股坐在房门口的逍遥椅上,说:“看你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对,朋友介绍来的”
“朋友?”老头噗呲一声讥笑,“在我这还装什么,多半是掏点钱从哪个混小子那打听来的。不过我也懒得打听这些,只要你不是衙门的人过来钓鱼的。”
“那肯定不是!”林云轩急忙否认。
“我估计你也不是,城里的衙门官差那些人,就没有洪爷我不认识的。”自称洪爷的人从一旁的石桌上抓起一把瓜子仁丢进嘴里,边嚼边说,“说吧,找我是想要定做什么?就是官服我也能给你弄来,保证别人看不出,当然价钱嘛,看你第一次来给你打个八折。”
官服?好家伙,这洪爷还真大胆。林云轩暗自咂舌,接着对他说道:“那倒不是,只是我丢了路引,这想要回南方很不方便,所以得请洪爷你给你定做一个。”
“就这点屁事”洪爷明显有点失望,应该没能等到自己的大生意,“路引三两,先付一两定金,后天过来拿货再付剩下的二两。”
林云轩利索地交了定金,三两白银,这可不便宜,毕竟街头一碗面也才十五文,这伪造个路引可以换六百碗面了,还好呼延查顿给的钱也不少,回池州城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出门后看时间还早,林云轩便打算在城里逛一逛,算是放松一下,这段时间精神太过紧绷。
凤翔城规模和池州差不多,但人文地貌就是典型的北秦风格,比起江南水乡的温婉内敛,这里更多是一份热情豪迈,而且更加尚武,街上随处可耍刀弄剑卖艺之人。
到了中午时刻寻一处路边面摊,林云轩头次吃到名为“岐山臊子面”的面食,酸辣开胃,面条更是劲道,配上浮头浸透红油的豆腐木耳,甚是过瘾这一餐。之前在京西路这一块光啃硬饼子,没想到还有这般美味的面食。
吃上兴头,林云轩又叫摊主给自己上了一碗,刚准备动筷大快朵颐时,来了两人落座在他旁边,从穿着看并不是一般老百姓。两人都穿着统一的青色外袍内搭白色衬衣,衣服花纹带有浓重的道家元素,各背一把灰色长剑。
“师叔,这家面可不错了,必须得尝尝!”较年轻的那位对身边另一人兴致勃勃地说道,只不过后者年纪看上去也并未多大,至少从外貌看来撑死只比林云轩大上两三岁。
男子面无表情,只道:“若不是你吵着要来吃,现在我两早已回山”
“嗨,那么急做什么,那魔教妖人不是已经被其他师兄给捉回去了吗”对比前者的冷冰冰,这年轻人显得更加符合他年纪的活力,“老板,快一点!饿死了!”
“来了来了!小道长,今天又来我这来啦”摆摊的大娘笑吟吟地给两人端来臊子面。
林云轩在一旁偷听着,看样子这两人是附近山上的道士,接着又听到另一桌的人对同伴钦羡说道:“这华山的道长就是气质不凡,等明年选拔外门弟子的时候一定也要把我儿子送过去试试!”
“可拉倒吧,每年就收那些人,哪能那么容易轮到咱们”
……
华山?林云轩恍然大悟,这凤翔城就是在华山附近啊,而山上有且只有一个门派,那就是华山派!七大门派之一,都是由一群修道之人组建的修剑门派,而眼前两人显然就是华山弟子。
能在这种大门派,而且还是极其负有盛名的清修之地,真好啊……林云轩一边吸着面,一边也如那二人般羡慕着,忽然一年约十一二岁、穿着破烂的少年脚下一踉跄,撞倒在那年轻道士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不住地冲他道歉,神情羞愧不已,后者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嘱咐走路小心一点就放少年离开了。
尽管这看起来只是一个意外的小插曲,但林云轩却是看得实实在在,那少年在接触道士的一刹那就顺走了他腰间的荷包。
林云轩并没有当场揭发或者声张,而是利索地结完账,不紧不慢的跟在一路小跑而去的少年后面,跟着他拐进了小巷子里。
只见巷子里三个男人一把从少年手中夺过荷包,往里看了看表情略带嫌弃应该是包里的钱并没有多到让他们满意,而少年则是畏畏缩缩的在一旁等待他们下一步的指示。
其中一个高个短须男人用手一拍少年的脑袋,道:“真没用,就弄这么点,赶紧出去再给我多偷几个,不然晚上有你好受!”
少年捂着头,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转身准备出去时和林云轩撞了个满怀,抬头见到他的脸认出是刚也在面摊那块的人,拔腿就往外跑去,林云轩没有去管他,而是伸出手对三人说:“把偷的东西交出来,然后去衙门自首。”
三人互相对视,然后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其中一人歪头一脸痞样地朝林云轩走来,道:“你小子喝多了是吧,敢来管我们‘文昌三节’的闲事?赶紧滚,别到时候……”
那人装模作样的在林云轩面前挥拳示威,只是还没摆完这一套就被林云轩一拳打在腹部当场昏死过去。
“老三!”胖子和高个见那人直挺挺地倒下,也向林云轩冲了过来,胖子手里更是握着一把匕首。
只是看着来势汹汹,两人只和林云轩一个照面就被扫堂腿给撂倒在地,再各自补上一脚就成了一滩烂泥倒在地上没了动静,林云轩弯腰从高个手里拿过荷包就往巷外走去,到巷口时顺便给过路的人几枚铜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让他去报官就离开了。
回到面摊,只见那年轻道士果不其然开始上下摸来摸去寻找自己的荷包,说着:“不可能!我明明先前还看到挂在腰上的!”
而另一名被他叫作师叔的人则是不再等他,依旧是那副冰冷冷的表情,把自己的剑从后背卸下放在桌上,对摊主说道:“这把剑就权当抵押面钱吧,待我二人回山上取钱再赎回,在那之前麻烦务必保管好”
“可使不得!这次就当我请二位道长的,两碗面而已。”那道士的此番行为,显然给摊主惊到了,连声拒绝,但略年长的那名道士则是执意把剑留下抵押,接着便打算带着另一人离开。
“咯,接着。”林云轩将手中的荷包掷了过去,那年长道士也是稳稳地接住。
“我的钱包!”另一人欣喜地看过,然后看向林云轩,“怎么在你那?”
“下次注意点,别又被人给偷了”林云轩倒也不在乎他那怀疑的目光。
那人回忆一番,然后恍然大悟,气愤地说:“居然是那小子!看着人畜无害居然会干偷东西的勾当!让我再碰见一定把他丢衙门去!”
见年轻道士愤愤不平,林云轩则是回道:“他也只是受人胁迫才不得已干这种事,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至于指使他的人已经被我移交给官差了。”说完,林云轩便打算离开。
“等等!”林云轩回头,发现是那年长道士叫住了自己,“感谢阁下相助,我二人是附近华山派的弟子,在下名舟弈,这位是我的师侄善林。”
“我叫林云轩,呃……是个从南方过来的游人”准确来说林云轩的确没骗这两人,至于把这游人理解成游山玩水还是现在自己这种流民就不关他的事了。
舟奕微微颔首,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小木牌交于林云轩,上面刻有“舟奕”二字,后者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此乃华山派的身份铭牌,如若以后遇到华山弟子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需亮出此物即可”
“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这个待我回门派还可再取,阁下放心收下即可,权当是此次出手帮助的答谢。”说罢就带着另一人收拾好行装,“那就先在此别过,我二人还得回门派报道”
“行,有缘再见”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再低头瞧了眼那带有一丝松香的木牌,林云轩心里不禁感叹:
这道士说话真是文绉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