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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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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其六
    林云轩在一想到白风萤背后的包袱里装了颗人头,就浑身膈应地坐在床榻上,不过后者也不介意他这行为,自顾自的继续说:“你什么时候入的浮阳宗?”



    “不记得了,差不多六年了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啧,看你先前那态度我还以为从小就长在山里呢。”白风萤的语气带着一些鄙夷,好像很不屑林云轩当初那维护宗门的样子,“还没我在教里待得时间长。”



    林云轩白了她一眼,道:“关我屁事,你到底想说什么。”



    “好,那我就直接的问你了,浮阳宗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一个门派?”



    尽管不久前才被浮阳宗赶出宗门还差点被当场打死,但林云轩依旧不假思索的说出:“那当然是名门正派,以匡扶天下正义为己任,比你们这类魔教中人要好得多!”



    “匡扶天下正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风萤像是突然患上失心疯般,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在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后,托着下巴抵在桌上说:“那你师傅,有没有告诉你……”



    “他们吃人啊”



    林云轩在听到这五个字的时候,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看白风萤那玩味的表情后确信她的确是这么说的,立刻怒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白风萤像是预料到了林云轩的反应,毫不在意他的盛怒,揪下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边嚼边说:“信不信由你,不过准确来说是早产的婴儿,还要是阳年阴月阳日阴时的阴阳均衡之人。”



    “你以为一张嘴我就会信吗?!”林云轩噌的一下站起,双拳紧握,身体因激动而颤动。



    “我说了,信不信由你,只是今晚的事做完了闲得很顺便和你说”白风萤说完随手擦了擦嘴,起身准备离开,“你以后要有机会就去你那门中大长老的房中看看就知道了,有几个罐子在柜子里,都是那些被他们残害的婴儿丢进石磨研成的血粉,老家伙们就靠这玩意延年益寿呢。”



    “……你说的更像是你这魔女会干出的事!”



    “魔女?嗯,倒也挺符合,不过你搞错了一点”在走出门的前一刻,白风萤回头望向林云轩说,“我从不杀无罪之人。”



    说完,就如轻烟一样走得无声无息,房间里除了她吐出那片葡萄皮仿佛没人来过。



    林云轩现在感觉世界观在逐渐崩塌,一方面是这魔女不像信口雌黄,毕竟编这段假话对她也没好处,另一方面也并未完全相信,但以现在自己的实力压根做不到去验证真相,总不能冒死跑上山告诉大长老我怀疑你吃人所以要搜查你房间吧。



    这一夜林云轩几乎无眠,只在快要破晓之时眯上一眼,接着就被刺耳的尖叫声吵醒。



    顺着声音过去发现不止自己被惊醒,那房间门口已围了一圈昨夜再次留宿的客人和“客栈”的工作人员,只见一看起来脸庞略显稚嫩仅穿单衣肚兜的女孩脸色煞白,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在到门口时俯下身吐了一地。



    这动静不一会儿也把昨夜的妇人惊动,骂骂咧咧的走到女孩旁边问着什么,但后者只是颤抖着用手只想房内,妇人哼了一声后走了进去,接着众人就再次听到一声尖叫,她也如先前那女孩般踉踉跄跄跑了出来,姗姗来迟的小厮被她几乎是吼着赶去找来衙役。



    众人还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不一时就来了十几个衙役,一队人人守在楼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出,另外一队抬走担架进屋,从里面抬出了一具尸体,虽然蒙着白布但是从轮廓看明显缺失了头部,这可把外面围观的人吓得不清。



    “我的妈呀,骇死个人了!!!”



    “这这这……谁啊,下手这么狠?!”



    “等下,这个衣角纹路……是府衙的蔡大人!”



    ……



    听着旁边那些七嘴八舌的声音,林云轩大概是懂了,昨夜白风萤那魔女包袱里的人头,估计就是这位蔡大人的,到早上才被人发现死在了房间内,自己昨晚一直在思考她说的那些话倒把这一茬给忘了。



    再转头往楼下看去,门口已经被衙役把守的严严实实,有几个被吓得丢魂的人想冲出去,反而挨了几棍,被呵斥退回去谁也不许离开。



    刚进城就碰上这么个麻烦事,林云轩心里想着,好像两次遇到这白风萤都没好事,自己是上辈子欠她的吗?



    在尸体被抬出去后,领头的一个人站在大厅中央放声喊道:“所有人!回自己房间不许出来!我们会一个个问话,找出凶手,所以希望你们识相点别轻举乱动!不然……哼!”他从腰间抽出佩刀,明晃晃的刀身不言而喻。



    “宁爷!这可不成啊”昨夜那个中年妇人一路小跑下楼到他身旁,有些急切地说,“你们这一封店我这生意可怎么做啊,您通融通融。”



    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往被叫作宁爷的领头官差手中塞上一大块银锭,却被那人一手拍落在地,接着捏着她的脸说:“你这什么意思?我宁岳是这种人吗?”



    “不是……我……”



    “我告诉你,今天在你这出事的知道是谁吗?蔡严蔡州事!当今宰相的表侄!都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这老鸨还想着做你那生意”说着手中更用力了一些,“我说,这事不会就是你或者你们店里的干的吧?”



    听闻这话,妇人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来,连忙解释道:“怎么会!!宁爷明察啊!!!”



    宁岳没有再去理会妇人,把刀一手,挥手示意几个衙役把众人都赶回了房间内,自己则是坐在大厅中间喝起了茶。对于他来说,这事要说严重吧也谈不上多严重,毕竟这蔡严说是蔡京的表侄,但也是远房到不能再远房,不然也不会只混了个池州州事。但要说不严重,怎么说人家也有这一层关系,而且是发生在自己的管辖地,还是被人割头的残忍作案,查肯定是要追查的,但查不查就两说了,就从切口的平滑和一点动静都没,就能看出作案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整一个上午,所有人都被关在屋内不允许出去,就是想逃也几乎躲不开每隔三四个房间就站一人的看守,林云轩也百无聊赖的在房间内等待问询,反正人不是他杀的是那魔女干的,到时候自己只要老实说就……等等。



    林云轩想到自己如果如实说出,那么在那些官差眼里会成什么?一个魔教杀手,半夜闯进客栈,悄无声息地把一位官老爷给割了头,然后自己又和她在房间里畅谈人生最后自己一点事都没的放她离开了?这怎么看都很可疑,说自己和这人没关系,就算是三岁小孩恐怕都不会信。



    每次遇到这魔女总没好事!想到这林云轩几乎恨得牙痒痒,但是又无可奈何,自己打也打不过她,能活到现在纯粹是运气,眼下最重要是等下该怎么应付官差,按实话来说绝对是找死,就说一夜睡到天亮没听到任何声音好了。



    在略有紧张的对话中,林云轩等来了官差问话,也按之前想的糊弄过去,来人也没继续深究,说一句让他等着后就出去了。但这一等就是一天,直到月亮升起都没再来通知,就是这一天没吃东西给他饿得慌,好在桌上还有昨晚吃剩下的残羹剩饭和一些水果能稍微果腹,中途也开门探头出去想看人是不是已经走了,结果发现门口还是被堵的死死。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众人才被允许出门,只是在林云轩刚准备出来活动一下时,迎面撞见了昨日那个领头官差,宁岳。只见他带着一群官差又给林云轩逼回了屋内,然后不由分说给他双手捆了个严实。



    不是吧,又来?真和这魔女搭上关系铁定倒霉啊!林云轩也没挣扎,知道这情况这样做反而可能会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被一顿收拾,只是忙问:“我犯何罪?为什么要抓我?”



    “你说呢,能在这被我抓还能是什么事?有什么要说的先回牢里再说”宁岳看差不多了,就指挥一群人押着林云轩去了衙门牢房。



    ……



    “进去!老实点”狱卒一把给林云轩推进了牢房内,随后锁好门锁便离开了此地,只留下林云轩一人在原地思考人生:自己好像自从遇到白风萤后就一直在倒霉,而且每件事还都不小,现在自己又人生第一次被关进大牢。对,自己是没说实话,没把这魔女说出来,但是也不至于审都不审就给自己定了罪吧,而且他是怎么知道的?



    林云轩旁边的牢房的人见他缩在墙角一脸生无可恋,就也凑到一处问道:“哎!你,犯什么事进来的?”



    “……”林云轩侧眼看去,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年龄看上去也没多大,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在这想半天了。”



    “得,又一个被拉来充数的。”男人说完就像对林云轩失去了兴趣,又回到刚才睡的地方翘腿闭眼养神。



    林云轩听闻反而来了精神,忙问:“阁下什么意思?”



    “还阁下,我都混这德行了就别这么叫我了,道上人都叫我三儿,你也这么叫吧,好歹也算狱友了。”三儿打趣说着。



    “呃……好,三儿,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被拉来充数?”



    “字面意思,我猜你多半也是没什么背景的人对吧?”



    林云轩想了想自己的状况,无父无母,现在连门派也没了,唯一的家当五两银子现在也在官差那,于是不假思索的点头回了声嗯。



    “那就对了,估计是一群人里选你这么个最好欺负的,有些案子抓不到人,总不能不破对吧,所以咯就抓点你我这样的人过来充数顶罪,这样案子就破了”



    林云轩这时才如梦初醒,原来不是自己说假话被猜到,而是当了替罪羊!不过在经历最近这些大大小小……不对,没小的,各种破事后,好像对自己这倒霉境遇已经见怪不怪了,于是又问向三儿,说:“你刚才说‘你我’?难道你也是一样被抓来充数的吗?”



    三儿听到这话咧嘴一笑,摇头说:“那倒不是,就是运气不好偷东西时又被抓了个现行,估计得关上两个月,不过也算不错了,搁太祖那会儿估计得给我发配到边塞去。”



    “你倒挺乐观。”



    和三儿聊完,林云轩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洗脱罪名出去,毕竟答应过花花那个丫头,过段时间回去看她,又想到白风萤,这女人间接又给自己整到这鬼地方,这么有能耐怎么不给自己捞出去?



    果然她就是个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