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匪军见江流如此,纷纷吵嚷起来。
“打不过就说打不过的,赢个寨师闹麻了。”
“真是笑死个人,长枪打不过短枪就能打得过了似的。”
“长枪不行短枪,短枪不行小刀,小刀不行就空手是吧?”
“废物东西。”
梅山对此却也不在意,挥了挥手,示意匪军静一静。
几个照面下来,眼前这小子的本事,她已经摸了个大概。
如果按着那些江湖人划分的品级来算,自己大概是二品武师,这小子的身体素质起码能达到一品巅峰。
不过,这小子肉身虽然强悍,却不见半点真气...倒也是个怪胎,就算再怎么弱,肉身都到了如此境界,怎么着也该有点气感才是。
既然这样,那他便已是个死人了。
梅山轻蔑一笑,对着江流喊道:“小子,俺可换了短枪,这一回非叫你心服口服不可!”
话音未落,梅山已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枪指着眉心,一枪指着喉咙,直刺江流!
江流把身一侧,躲开这一下,见梅山身侧门户大开,心中一喜,就要一尺拍过去。
可梅山身经百战,又岂能这么轻易的露出破绽?
正要偷袭的江流猛觉不对,虽然没有来由,但的确是危险的征兆,自己当年在山上可没少吃亏。
想到这,江流硬是收势猛退一步,这才堪堪避开了梅山的变招。
原来,这直刺是虚,横扫是实,梅山故意让出侧背,实则吸引江流出手。
见这一下被江流躲了过去,梅山心里又高看了他一眼。
以她的了解,山寨里可没几个躲得过这招的。
那么,下一招如何?
只见梅山的真气渐渐往双臂靠拢,再到两手,再到短枪。
江流虽然不懂这路子,但若让她成了这招,怕不是什么好事。
先发制人。
江流一个冲刺闪到梅山的身侧,挥尺便要砸,却不想自己反被汹涌的真气迸退了去。
再看梅山斗志昂扬,手里的短枪吞吐着枪芒,比之原本的威力,这枪芒还更要上一个档次。
如果此时,江流的坏师姐在这,她一定是要把江流拉走的。
只因这武师一脉,讲究兵器,真气,和炼体。在真气和体质达到一定程度后,便能学习术法,把真气覆盖在兵器上面,使兵器更具威力。
而此时的江流受了不轻的伤,就是没有枪芒,打起来也是极为困难,要是再加上这招...
这哪是打架,这不送死嘛!
不过,江流倒是个喜欢送死的。
反正自己就剩三个月好活,不如开心点,便打趣道:
“你这招真有趣,还能让枪尖一闪一闪的,倒是好看。”
梅山也乐了,跟着道:“想学吗小子?赢了俺,这招就是你的了!”
不再多言,江流屏息凝神,试图如梅山一般运起自己的真气。
只要能寻得自己的真气,那面对梅山的时候,就有一线生机!
否则......如那些血腥味一样,这山寨里,就是自己的结局。
就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绝不能死在祸根手里!
梅山见他竟如此轻敌,心中不禁无名火起,抬手一枪,直刺江流!
这枪芒果然神奇,梅山脚步不动,枪芒却直直伸向江流的脑袋。
江流此时正闭目观想,全神贯注,似是根本不知危险。
眼看枪芒就要刺到江流,急得张清大喊:“江兄危险!”
但好在,这枪芒即将刺到江流的前一刻,却又收了回去。
“哼,差一点罢了,你小子临阵还敢分心,未免太看不起人!”
梅山心中不悦,枪芒都要刺到,江流却还在那闭着眼睛,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众匪军也跟着嚷嚷起来。
“跟梅头领过招还敢分心?我看是不想活了!”
“什么意思,瞧不起咱家头领是不是?这是没把咱头领当人看啊!”
“你们忍不忍我不知道,我反正忍不了!”
一众土匪义愤填膺,好像死了亲妈似的。
不过,战场上的事,还是当事人说了算,梅山挥挥手,示意他们安静。
刚才不过试试枪芒罢了,这一次,才是动真格的!
只见梅山抬手甩出一杆短枪,直奔江流心窝,而自己却绕到江流侧背,另一杆枪直刺江流后心!
电光火石。
张清还没来得及惊呼,却只听到两声脆响。
再看江流已不知何时睁了眼睛,正拿着尺子和后心的枪芒较劲呢。
张清看不真切,台上的书生却是把江流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他的身体本就可以承载真气,却悉数被祸根吸了去。
现在,体内的祸根被压制了些许,自然也泄出了几分为江流所用。
虽然不多,但已足够。
他先是格开心窝那一枪,后转身以这等弱小的真气去硬接枪芒。
这般举动,无疑会让自己那大伤口伤上加伤,就是能撑一阵,也会把血流干而死。
这小子若是成长起来,倒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死在这里...
书生思绪至此,便把折扇一挥。
“两位英雄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拼个你死我活?
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两位小道友也算半个客人,咱们山寨如此待客,倒让人笑话。”
见二人不理会他,书生也不恼,只把折扇又挥了一下。
江流眼看要被捅个对穿,梅山正得意时,却被这书生一扇子给掀飞了出去。
“如何,梅头领?”
梅山略有不悦的瞪了一眼,却也没有反驳,只收起兵器,回高台上去了。
梅山这滔天的压力一松,江流登时便如死狗一般软了下去。
张清忙冲上前去,暗中掏出玉石要为江流疗伤。
可不知怎的,这玉石在山神庙时,江流的身体不过一会便恢复如初,现在却慢了些许。
张清心急,却又无可奈何。
“不是,这两狗崽子都把我肉身给打没啦!就这么饶了他们?”
赵术兴在高台上急道。
“你自己不听令,怨不得别个。”
一直看戏的常坤接茬道。
“那谁知道突然多了个这小子!”
赵术兴指着江流怒道。
“本事不济,怨不得别个。”
梅山也附和道。
赵术兴恼怒,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自己打不过他俩。
常坤这小子,单打独斗一般般,可要是动他,他手底下那帮子疯狗活撕了自己都算好的。
梅山就更别提了,要说打架,他可不觉得自己比江流就强上多少。
不多时,软在地上的江流终于硬了起来。
伤口虽然还没恢复,倒也不淌血了。
他喘了口气,扶着张清,冲着高台喊道:
“伤了弟兄们这账,我还了,来拜山门,是要向二寨主讨个信物。”
台下一众匪军见江流如此拎得起放得下,心里暗暗佩服。
虎皮座椅上的女人没有动静。
良久,高台上突然有一股冰冷的目光刺向江流,他忙抬头看去,却找不到源头。
“天云寨里,只有一个寨主。”
虎皮座椅上的红裙女人缓缓开口,语气冰冷。
“敢问寨主,可是青衣上人的弟子?”
江流追问道。
张清却是连话都不敢说一句,直低着头,生怕自己被认出来。
“不是。”
“敢问寨主,青衣上人的弟子现在哪里?我们求这信物...”
“小道友,伤了我的头领,还敢前来讨要什么信物?”
女子的声音带了几分戏谑,随后口气冰冷,对着张清道:
“把这小子给我绑了!关进死牢,待到明天点了天灯,报他大闹山寨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