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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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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姜骞的伤势
    岐朝瑶听着翘崖那边传来的打斗声,疑惑蹙眉,回首问道:“我们躲在这里能帮到他?”



    二人躲藏在就近一棵茂密的老树上,李观南的视线却飘向山下离开的方向,眯着眼道:“一品之间的战斗我们插不上手,无论是姜骞还是南荣仙琬的实力都远非我们可敌,上去只会平添麻烦。我若是猜测不错,此时山下恐怕已被‘须弥’的杀手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南荣仙琬落败后姜骞便会自投罗网,那时才是真正的杀局。”



    “你觉得姜骞会胜?”岐朝瑶狐疑地问道。



    方才南荣仙琬对她出手时,她感受到对方体内浑厚似江河的内力,可见此女实力不容小觑。反观姜骞身上带伤,是上次被她所伤,毒虽解,可伤口短短几日却未必愈合,带伤迎敌的情况下她并不看好姜骞,尤其南荣仙琬一手神鬼莫测的手段令人忌惮。



    “不是觉得,是肯定!”李观南低声道,眸光闪烁,“他的实力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那日扬北城外林中我亲眼见过他出手,剑法之精妙绝非寻常剑客能比,剑势已化为实质,我怀疑他的境界很可能已经达到了一品上上乘,南荣仙琬实力如何我并未亲眼所见,但若只是刚才虽展现出来的力量,必败无疑!”



    《官感之术》修炼至下乘小成后,对事物的观察已经达到了细致入微的境地,这也是他为何这般笃定的原因。



    南荣仙琬的实力很强,给李观南的威胁远却没有姜骞来的更大。



    岐朝瑶晃了晃头,不再争辩,屏息观望。



    翘崖的打斗声渐弱,李观南精神紧张起来,视线死死锁定在下山的小径,岐朝瑶神情也凝重,做好随时出手的最坏打算。



    翘崖打斗声平息。



    “结束了。”李观南眯眼起身。



    不久,杂草密布的小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时间推移,由远至近,师姐弟二人这一刻默契屏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死死盯着出来即将出来的身影。



    身影终是出现在二人眼中,李观南瞳孔骤缩,姜骞依旧冷着脸,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脚步异常沉重,青衫已经被鲜血浸透,剑未收鞘,冰霜将他的右臂与剑柄紧紧连在一起,化作冰雕。



    “怎么会这样?”岐朝瑶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姜骞半眯眸,脚步渐止,观望一番,最终锁定在二人藏身之地,面色冷下,厉喝:“什么人,滚出来!”



    李观南露出半个脑袋,谨慎地看向姜骞身后,道:“别激动,是我们。”



    姜骞蹙眉,冷声道:“怎么还没走?”



    李观南答非所问,凝声反问道:“南荣仙琬呢?”



    “负伤逃走了。”姜骞淡淡道。



    “果然。”李观南眯眼呢喃,似第一次认识姜骞,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



    姜骞被李观南看的厌烦,脸上浮现一抹不耐烦,有些不快道:“你在看什么?”



    李观南似没察觉到姜骞的语气,沉声问道:“你体内的内力是怎么回事?气血逆流,内力倒灌,已伤及筋脉,还隐隐伴着一股寒气,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述两种情况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很难活着走下来,姜骞凭借深厚内力竟然硬生生压制住了,这才没有令寒气彻底爆发,否则就不只是一条手臂化作冰雕这么简单了。



    “不小心被她的内力透体所伤,导致我的体内淤积了部分寒气。”姜骞云淡风起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谈话片刻,手臂上寒气愈发渗人,他下撇一眼,丝丝寒气顺着视线在不断上移,剑锋寒气以他为中心开始蔓延,一会儿工夫脚边杂草已结寒霜,要不了多久他的半个身子都将被彻底冻结,一旦体内伤势压制不住,瞬间就会反噬全身,到时内外伤势彻底爆发,神仙难救。



    李观南心惊不已,岐朝瑶背他跳下老树,小心翼翼上前查看姜骞伤势,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刚一靠近,寒气透体,脸色微变,慌忙背着李观南站远了些,



    岐朝瑶惊疑不定,道:“这是什么手段?”



    姜骞撇了岐朝瑶一眼,不以为意道:“《九煞禅音宝录》,两百年前南凌‘海棠教’的传教内功心法。修习此功内力浑厚霸道,下走阴交穴位,聚阴驱阳,本以为此法已经随着‘海棠教’的覆灭失传,想不到竟在‘须弥’手中,此内功心法与南荣仙琬天生契合,有此效果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此法可有解?”岐朝瑶蹙眉问道。



    姜骞沉默,片刻,缓缓道:“同为一品高手以内力驱散寒气,此为解。南荣仙琬修习的《九煞禅音宝录》已结合她独特内力演变成更为复杂的内功,暂时不知何解。”



    岐朝瑶愕然,“这么说你岂不是只有等死的份?”



    姜骞颔首,淡淡道:“是如此。”



    岐朝瑶傻眼,还是头一次见到将生死看得如此淡然的人,眼神仿佛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走吧,趁我现在还能走,送你们最后一程。”姜骞神色淡然,缓缓抬脚,欲护送二人下山。



    李观南没动,盯着姜骞,“你死了,城防图怎么办?”



    “‘天听’成员死亡的时候‘飞奴’会察觉到的,到时自有人来接手。”姜骞面不改色。



    李观南沉声道:“那如果我们出不去这里呢?”



    姜骞站定,眯眼看向李观南,“你的意思是…”



    李观南反问道:“你觉得‘须弥’费这么大心思难道只是为了将你打伤?”



    姜骞再次沉默,撇向自己的右臂,试了试,毫无知觉,最基本的握剑都做不到,视线看向山下,平静道:“拼死一战,我会赢。”



    李观南眯眼道:“赢了之后呢?你不会指望我帮你将城防图带回‘天听’吧?恐怕到时候我连‘天听’大门都还没踏进去就会被杀死。”



    姜骞脸色终于冷下,瞥向李观南,怒目如电,怒喝道:“生在大乾,自当为大乾子民,国家基业在前你竟只考虑个人生死,可对得起脚下这片土地!”



    李观南不吃这一套,抱以冷笑,“大乾基业干我鸟儿事,我生于天地自当回馈天地,大乾可代表得了天地?往前一千年这片土地姓秦不姓乾!那些秦国遗留下的血脉难道也要遵循此理推翻大乾复国先秦不成?!”



    “你!”姜骞气的脸色铁青。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如此,你们离去便是!”姜骞不再争辩,提剑下山,殊死一搏。



    李观南冷脸喊道:“师姐拦住他!”



    岐朝瑶不疑有他,脸色当即冷下来,拦在姜骞身前,随时准备将对姜骞出手。



    姜骞眼盛杀机,一字一句道:“让开,莫要逼我出手!”



    李观南讥笑,道:“凭你?我若是没看错,你体内逆流的气血已经到了极限,分散半分压制经脉的内力都将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势,不需我们出手,可怕的反噬就足以让你顷刻间化作冰雕。你所谓的拼死一战应该是指舍弃最后的活命机会,用身体当做容器,强行用内力短暂逆转经脉,让两股水火不容的内力在你体内碰撞,用最后炸体的内力让下面的那些杀手饮恨吧?”



    姜骞脸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着李观南,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立刻提剑杀了此人。



    李观南冷笑,“果然如此。为了所谓的大乾舍弃自己的性命值得吗?别忘了,‘天听’只是当今天子手中一枚见不得光的棋子,弃子随时可以抛弃。你真以为你死之后你的名字以及壮举能被书写进史书,千古歌颂?别天真了!隐藏在夜幕下的老鼠永远都是老鼠,妄想成为站在阳光下的英雄是你最大的愚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