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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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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南荣仙琬
    “当官也是狗官,我平生最恨狗官!”姜骞冷冷道。



    李观南黑着脸,“那算了,我还是先你一步成为天下最强剑客吧,免得被你整死。”



    “有本事就试试,真有那日,我还高看你一眼。”姜骞恢复平静,再次闭眼,一句话不想再说。



    “真是夏虫不可语冰!”李观南愤愤道,这家伙不止不懂人情世故,连最基本的人性都不懂。



    明月高悬。



    明明已经过了“谷雨”,今晚的风却格外刺骨,仿佛又回到了“大寒”一般,李观南被这不寻常的冷风吹得睁开了眼睛,细看,屋外竟飘下零星雪花,这一幕着实令他震惊,常说六月飞雪必有冤屈,可如今也不过三月中旬,何况这荒凉之地何来的冤屈?



    意识到事情不对,李观南麻利起身走向屋外,姜骞如同老僧入定坐在那里,闭目抱剑。岐朝瑶神情凝重,似提前察觉到了什么,将这几日炼制好的毒散全都撒在了翘崖的唯一来路,今晚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不用折腾了,‘须弥’的杀手来了,是一品,你的毒挡不住她的。”



    姜骞不知何时已经睁开双眼,面色平静地,缓缓起身,活动下身子,眸子望向通往山上的小径,缓缓开口,“天地一色,凉人骨。三十年前江南有一城惊现奇观,‘酷暑’时节却飘雪整整持续三月有余,将天地染成一色,惊动朝野。



    朝廷下令彻查竟意外得知与一位孩童出生有关,朝廷人马赶到的时候,那户人家竟已被冻死在大雪之中,根源的孩童却没了踪影。



    本已被定为一件奇案,直至十五年前凌州再现奇观,凌州州牧死在那个雪夜,抽丝剥茧下才解开这桩十五年前的奇案,三十年前在江南城中消失的孩童,如今已是‘须弥’魍字的一号杀手,‘南荣仙琬’。”



    岐朝瑶与李观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件事太过玄乎,竟能引得天地变色,这真的是人力所能办到的?



    江湖中还从未有过这样的传闻,这已经超越了人力的范畴。



    一声浅笑入耳,仿佛世间最毒的毒药,能蛊惑人心。



    “你似乎对奴家很感兴趣?”



    她红衣着体,撑伞而行,似腊月盛开的寒梅,又似夕阳殷红正艳,给一色的天地增添强烈色彩,是那般惊艳。



    缓抬伞,露出一张生得极为妩媚的脸,那双魅长浓秀的眼弯成半弦月,口若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魄。修长的玉颈下,半遮半掩,肤如凝脂白玉,一双顾长称的秀腿若隐若现,擦拨心弦。



    “江湖皆传‘天听’成员人人皆为刽子手,今日奴家一见倒也不尽然。”南荣仙琬勾着一缕发,在手尖上把玩,足下结出一条冰路,寒气森森。



    李观南和岐朝瑶被这一幕震惊到失语,这世间竟真有此等荒诞不经的事发生。老头子说的没错,这世间果然比想象的还要不可思议。



    姜骞瞥向李观南,冷淡道:“你们先走。”



    李观南知道他们两个留在这里也给不到姜骞任何帮助,忽地咧嘴一笑,道:“我本以为‘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是古人夸大其词,不成想世间竟真有此等奇女子,妙哉。”



    南荣仙琬唇角微翘,眼波流转,看向李观南,浅笑道:“嘴巴这么甜,奴家还真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李观南打了个冷颤,低声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岐朝瑶将李观南背起,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足下轻点,准备带着李观南逃往山下。



    南荣仙琬勾唇,轻言浅笑:“想走,问过奴家了吗?”



    手指纤长白嫩似春葱一般,轻轻勾起,一点寒气在她指间盛放,轻弹而出,岐朝瑶俏颜微变,察觉到危险,下意识侧身闪躲,寒气落在脚边半寸许,李观南脸色豁然变了,寒气未熄,反倒愈演愈烈,在二人惊异的注视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形似春笋,寒气逼人。



    “这…”岐朝瑶满眼不可思议,莫说是在山上,就算是她下山的几次也从未听闻世间还有此奇功。李观南的表神情也好不到哪去。



    唯有姜骞面不改色,自十五年前的凌州惨案后,南荣仙琬进入‘天听’视野,关于她的种种消息在‘天听’内部已经不是秘密。初听惊异,再见已不然。再神异也逃脱不了为人的桎梏,山精志怪更是无稽之谈,不过是比寻常人多了几分‘诡’道罢了,可杀!



    “你自己小心。”岐朝瑶好心叮嘱一句,便不再理会姜骞和南荣仙琬,身轻如燕,离开翘崖。



    南荣仙琬本想故技重施拦住二人,刚准备出手的瞬间,唇角弧度消失,一股无形气机已将她锁定,贸然出手等待她的将是绝杀的一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人消失在眼前,声音泛着寒意:“什么时候‘天听探事司’的小旗官也做起了救死扶伤的事?”



    “我如何做事需你来评判?”



    剑出鞘,指尖擦过剑锋,轻弹鸣起剑吟,月照孤影,姜骞斜剑而立,道:“为何而来?”



    “那份密函想必已经被你送回‘天听’了。那么,你觉得你身上还有什么能勾起‘须弥’的兴趣呢?”南荣仙琬漫不经心地抬眸,指尖寒气缭绕,那双媚眼微微上勾,勾得人魂魄漂浮。



    姜骞不为所动,眼中唯剑,平淡道:“不怕死?”



    “那…”南荣仙琬莞尔一笑,不知何时已在姜骞面前站定,撑伞附在他耳边,轻言浅笑道:“你能杀我吗?”



    回应她的唯有一剑,漫天剑光化作一道飞虹,挟天地之势,半分不见怜香惜玉。



    “还真个冷漠的人。”南荣仙琬媚笑,同为一品,她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伞面飞旋,玉足轻点,借势飞离这一剑。



    天地间的水汽在她指尖凝结成冰,眨眼功夫凝结成一把鱼肠剑,一手持剑一手撑伞,红衣轻纱,似月下舞姬献舞,杀气却昭然。



    剑气四起,二人身影交错,一招一式剑光霍霍。



    山中小径,岐朝瑶背着李观南行至山脚,李观南忽地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叫停岐朝瑶,“师姐等等。”



    岐朝瑶不得已停下脚步,疑惑蹙眉,道:“怎么了?”



    李观南沉声道:“你不觉得奇怪吗?‘须弥’号称从不失手,明知姜骞是‘天听’成员并且还是一位剑客,竟然只派南荣仙琬一名杀手前来,同为一品,难道她的实力还在姜骞之上?我看非然也。‘天听’是什么地方?那是杀手都闻风丧胆的地方,江湖一品如何能与‘天听’的一品剑客抗衡?论杀人术‘天听’或许还在‘须弥’之上。”



    “你的意思是山脚有埋伏?”岐朝瑶脸色微变。



    “可能极大。”李观南皱眉回望翘崖,隐约可闻兵器碰撞的“铿锵”声,眸光闪烁,呢喃道:“这家伙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岐朝瑶背着李观南跃到树下隐蔽起来,神情稍稍凝重。



    李观南沉声道:“等。这个局可能就是奔着姜骞来的。”



    岐朝瑶不解道:“既然是奔着他来的,那管我们什么事?”



    “怎么说他也算救我一命,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他一把也无妨。”李观南眯眼道。



    “我听你的。”岐朝瑶没有半分犹豫,既然李观南决定了,她便陪着。



    “谢谢师姐。”李观南低声道。



    “少来,我是你师姐,难道还能眼睁看着你陷入不仁不义之中?”岐朝瑶放下李观南,掐着腰一副师姐做派,语重心长的教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