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急急起身,欲往门口走去。哗啦啦啦—————
哒—哒—哒—
两队身着重装的列兵冲了进来,在走廊旁一字排开。
颐夫人想上前去,被寒老爷默不作声拉住了。
“寒国师接旨——”这尖利的声音,是秦公公。
众人纷纷跪拜,大家看的真切,那靴子上是四足蟒。
秦公公把圣旨落在寒老先生手里。
只说是陛下念国师劳苦功高,今日寒家添喜,便让他过来看看。
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一位满头银丝的嬷嬷带着几个小丫头,就这么进了产房。
“夫人生了,恭喜夫人喜得千金。”
嬷嬷斜斜看了王婆子一眼,抱起还带着情绪的颜惜,整了整襁褓,又把颜惜放回了落姨娘身边。
“婆子看差了吧。”
仅一句,王婆子就感觉犹如利箭把她死死钉在了柱子上。
“嬷嬷辛苦,是小子吧,这孩子一生下来就有嬷嬷抱着,这可是他的福分。”
落夫人挣扎了许久,下了决心。
“把孩子抱出去看看。”
王婆子也是聪明人,应了一声,抱着小公子转身出去报喜了。
“生了,生了,寒老先生您看,小少爷长得真俊了。”
王婆子边说边露出了颜惜的小屁屁。
“现在都这么开放的嘛。。。”
颜惜心里仿佛不知道有多少匹某种小动物跑了过去。
寒老爷子没搭话,寒老夫人抱着颜惜看了看,又把孩子还给了王婆子。
“老爷,咱老寒家终于有后了啊。
你看她多像咱家老二啊。”
老夫人暗暗捏住了老爷子的手,又擦了擦眼角的泪,像是喜极而泣。
长廊下,灯光摇曳,有一抹红溅在了窗户上。
王婆子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等反应过来,长廊里除了她和春夏秋冬四个丫头就只有老寒家的人了。
“恭喜寒老爷、寒大官人喜得千。。。斤重的小子。”
顶着寒老大淬毒似的目光,婆子又一次高声和大家报喜。
两腿间黏糊糊的触觉似乎是和报喜声一起出现的。
刚出生的宝贝躺在王婆子怀里很是安静。
或许是早产吧,又或是太过羸弱,只是眨着眼睛,四处张望着。
“这小子就叫燕西吧。”
寒仲景就是留在了燕西。
老先生长叹一声,双手用力一甩,背了起来,慢悠悠走出了院子。
“老头子哎,慢着走。”
寒老夫人急急追了过去,奈何三寸小脚,怎么也走不快。
只能远远缀在老先生身后。
老先生踉踉跄跄走进了祠堂,给老祖宗磕了头,上了香,恭恭敬敬把牌位请到旁边,急急从供桌密匣里拿出族谱。
看条桌那边,老夫人已然磨好了墨。
老先生坐下来,在寒仲景名字下一笔一划写下,寒家第六百七十四代嫡长子寒燕西。
单看这字,稳稳当当,尤其是最后一笔,用笔极重,好像是用尽了全身气力。
笔落,老先生紧紧握着老夫人的手,老夫人用了把力把老头子挽起来,两人相视无言,回往车厢。
雪落无声,又似一切尽在不言。
“让姨娘好好歇着。”
落姨娘小院里,颐夫人交待了知春一句也就离开了。
“夫人,老爷给小公子取了名字,唤作燕西,今天是三十。”
知春看了看日历说道。
“好。好。燕西,好名字。”
落离看了看窗外,顿了顿说。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可惜了这张漂亮的小脸,小字就叫颜惜吧。”
窗外风又吹了起来。
偌大的院子里空荡荡的,狂风卷起了点点雪花,将脚印掩了去。
卦象很好,无须忧心。
直到叶狐狸走了,梦魇才反应过来。
他想骂人,叶狐狸却不在,只能愤怒挥舞着残缺不全的触手。
夜空中,星星一闪一闪的,叶景看了看小丫头,然后身影慢慢飘散了,他也要去合适的地方了。
不过去之前,他还要做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