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孩子还没落地,天幕另一边颜惜已然是吸了一口气,这孩子不好生了。
明明是个女儿身,却偏偏是男命,阴阳失悖,还是晚上,这是要和阎王爷抢人啊。
这会儿,颜惜终于知道老头子为什么要她来了,她阳气盛,命硬。
老头子可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就是想用她来吸引老黑注意呗!
记得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夜里总是睡不着。
总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叔叔婶婶,哥哥姐姐,爷爷奶奶盯着她看,好像她是一块多么多么美味的糕点。
甚至还会有比她还小的弟弟妹妹邀请她一起跳绳。
这些的这些,在她学会了龟息术之后,才堪堪好转。
算了。习惯了。
寒老先生人品都比那个老东西要好。
老先生紧张,走过来又走过去,就像个长了脚的陀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扰得人心烦意乱。
寒老夫人不由得也着了急。
情绪不能积压,总得有发泄,老夫人把枪口看准了老先生。
“你再急能替落丫头生孩子不?”
老夫人在老先生胳膊上拍了一下。
真真的吓了老先生一跳。
他嗫嚅着想解释些什么,望着老夫人愤怒的眼神,也没说出话来。
“父亲,落妹妹还得有一会儿呢,咱坐吧。”
颐夫人引着老先生坐了下来。
明秋给老先生看了茶,老先生也不喝,只怔怔望着房门。
不多时,老夫人回来了,端着一盘桂花糕。
这是老先生的心头好,就是糖多,老夫人限着呢。
这桌各式茶点都有,独独少了桂花糕。
老夫人把盘子放桌上,瞥了老头一眼,端起茶呡了呡。
老先生看了老夫人一眼,也喝了一口茶,心渐渐安定了。
罢了,只是等等而已。
比起落姨娘而言,大家伙可算得上轻松了。
这孩子一家人都重视,可也不能不顾老人身体。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天寒地冻的,万一受点风,也受不了啊。
寒大老爷让人把桌椅都摆在了产房外的凉亭里,让了帏帐,生了暖炉。
瓜果茶点也都預备得妥妥当当,都是最好的。
这里一眼就能看见房门,位置是极好的。
这会儿,屋里空荡荡的,除了知春、景莲还有一个婆子再没有其他人候着了。
窗户紧闭着,风拍在纸窗上,哗啦哗啦吼叫着,仿佛有野兽在叫嚣。
落姨娘躺在床上。
她身旁帕子上,血如梅花般点点绽开,衬得她的脸更白了。
她看着窗外,紧紧扼住了要喊出声的疼痛。
她可能想起阳春三月的落英缤纷了吧。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与归,宜其室家。
落姨娘深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床单却松了,不过是过往罢了。
“夫人,
您可得撑住了啊,
可不能睡,
睡了小公子就危险了”
从羊水破了到现在已经足足一个时辰了,眼见的落姨娘没了力气,王婆子也慌了。
天幕另一边,颜惜打了个哈久,这才子时,得等多久了。
风起了,云越发厚重,大阴之时到了,阴阳之争开始了。
屋内,知春和景莲一声声呼唤着夫人。
一盆一盆的血水接二连三地往外端。
王婆子死死盯着落姨娘,额上的汗珠顺着发丝流到了眼角都顾不得擦。
屋外,众人坐立不安。
颜惜伸了伸懒腰,坐了起来,双手合时端作了一个莲花印。
芜湖啊哈,小鬼退散。
阴门开了,无数的黑影从云眼里钻出来朝着屋里奔去,又硬生转了个头,向颜惜掠来。
落姨娘握紧了双手,她突然能使上劲了,腹中的婴孩也在配合着他。
王婆子越发的谨慎了。
果然还得阴阳调和,不然得出大问题,颜惜定了定神,掐起了诀。
金身散出漫天光华,照亮了半方天幕,黑影里传出了叽哩哇啦的叫声。
这一会儿,有多少小鬼丧了命,不过不可惜谁让他们要干坏事又偏偏碰到了颜惜要护着的人罢了。
要是讨命,就让他们去地府找老黑吧。
上回书说到,南殿有仙名颜惜,生性张扬不知礼,唯有老父心中念,男身女命小鬼退,一身金光把孕妇护。
结尾时,颜惜浑身金光,以身为饵,把恶狼般扑向落姨娘腹中胎儿的小鬼诱到了自己身旁。
用莲花诀把小鬼杀得哇哇叫,那叫人直拍手称快呀。
不过,快乐总是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