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鼓掌!”
啪啪啪!
白大褂们集体鼓掌,带头鼓掌的是白子墨的主治医生。
“教授,别苦着个脸。”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今天可是见义勇为的大英雄。”
“我……见义勇为?”
“是啊,谷大平经过鉴定确认了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清醒的,法律上看已经达到实行刑罚的标准。”
两人正说着话,广播里响起了颁奖词。
“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
“在无数个日夜交替的时刻,他坚守在教育一线,用汗水和智慧,诠释着教育人的责任与担当。”
“虽然身患重病,但他以敏锐的观察力、深入的剖析力和不畏艰险的勇气揭穿了不轨者的阴谋,帮助数个精神疾病患者摆脱了欺压。”
颁奖词念完,台下掌声雷动。
“下面有请江北市见义勇为奖获得者发言。”
白大褂们推着白子墨走向领奖台,聚光灯落在白子墨的身上,刺眼的灯光让他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白子墨道。
“教授你不必紧张,我们先来听听你的主治医师怎么说的。”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了医生。
“教授的治疗过程无疑是非常艰辛的,这个过程中我们遇到了无数的困难。”
“但好在教授愿意相信我们并且积极接受治疗,我们相信在我们团队的努力下,教授一定可以康复,同时我们也会在精神疾病医疗行业为人民大众提供更好的服务。”
啪啪啪!
掌声持续了两分钟,安静下来后观众的目光纷纷对准白子墨,这下该轮到他发言了。
红昭之所以选择自己替她报仇,是因为在《椋策》里白子墨是为数不多与谷家父子有所接触的人。
哪怕无人陷害自己,红昭最后也会找上门来。
如今谷家父子死了,自己得到了红昭的道,眼中已经没有了两个世界同时存在的画面,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
故事按理来说算是结束了吧。
白子墨拿起话筒:“我想说的是,曾经我的眼中有两个世界,一个在现在这儿,另一个在一个稀奇古怪的世界,人们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但是我想说,我没疯。”
现场安静的可怕,主持人的笑容也有些尴尬。“教授,我们不妨说说你在江北大学任教的经历。”
“我是江北大学历史系的教授……”
白子墨顿住,这一切不是自己想要的。
“不对啊?不应该是这样……”
看着台下数不清的观众,以及对准自己的摄像机,白子墨更加恍惚了。
“哪门子的狗屁传闻,灵气近乎枯竭了,快三十年无人飞升了。”
“红烛你成仙了……”
“真好啊……”
“不过我再也不能直视你了。”
“驟驟類驗辟。”
“相公。”
主持人走向前,“教授,你怎……呜!!!”
嗡!
耳鸣声席卷脑袋,台下鼓掌的观众发出笑声。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是谁在陷害我?”
“而且姨娘她死了啊……”
这次白子墨看得很清楚,台下的观众都不是人,而是正在看热闹的鬼!
“红昭你他妈的骗我!”
琉璃色江边的屋子里,年久失修的样子连一只老鼠都没有,红昭残留的骸骨也消失不见,仿佛这里从来没有生活过任何一个人。
白子墨眼里的画面闪转腾挪,最后重新定格在庐山上。
“红昭你个没娘生的死骗子!”
“你他妈的根本不是仙!”
“为什么我还能看到两个世界!”
“出来啊!你他妈给我出来!”
围观的鬼魂很是开心,鬼拍手的声音刺激着白子墨的神经。
匕首刺破胃部,从里面掉出一坨没消化完的肉糜。
“红昭,都是你,都是你!”
白子墨一拳又一拳打在肉糜上,直至指关节红肿才停下手。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一个淡漠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仿佛是在念一段旁白。
“不是!我想要的故事应该由我自己书写,而不是受人摆布没有结尾的故事!”
“唉。”
那个声音叹气,随后道:“那你回去吧。”
“艹!”
白子墨从床上惊醒,一只飞蛾正好从他的脸上飞走。
门口的护工被这一嗓子吓了一大跳,随即害怕地走开了,这个疯子前几天可是差点把她掐死。
咚咚咚!
“少爷,少爷。”
“晴儿!”
白子墨连忙打开门,正巧撞上准备进门的晴儿。
晴儿也被白子墨吓到了,在寝室里窝了几日的少爷此时面黄肌瘦的。
白子墨撇了一眼晴儿脖颈上明显的红色痕迹,将手伸出铁栏道:“你没事吧?我下手是不是重了些?”
门口的护工下意识躲开了铁栏里伸过来的手,“我没……没事。”
“姨娘呢?”白子墨问。
“在餐厅呢。”晴儿答道。
白子墨翻开《椋策》,整本书的页码都是连惯着的,但是原本被撕掉的内容不见了。
属于红昭和谷家的故事彻底消失在南梁的历史之中,或者说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切都归零了。”
白子墨不由得想起那道像是旁白的声音,难道是它让这一切归零了?
“也就是说,姨娘没死!”
白子墨没有继续多想,转身朝餐厅冲了过去。
“哟,你还知道出门啊。”
苏慕冰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尖锐,不过这才符合她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
“姨娘……”
白子墨红了眼眶,一把将苏慕冰搂进怀里。“姨娘,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滚开啊!大早上的就开始咒我。”苏慕冰嫌弃道,伸手推开白子墨。
被推开的白子墨又躲进姨娘的怀里,“姨娘!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哎哎哎,你松开点,这有人呢!”苏慕冰脸蛋微红。
白子墨搂着医生嚎啕大哭,医生想推开,最后又将手环抱住他。
毕竟自己也是一个母亲,何况教授还是自己的病人,没有办法。
“姨娘在这呢,姨娘没事,别哭了别哭了,丢死人了都。”
“姨娘!我好想你啊姨娘!”
“好了好了,姨娘也很想你,每天都想。”医生和苏慕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