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闲适地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着脑袋,一条脚架在另一条腿上。
流水般的月光穿过打开的窗户贴着他单薄的身体。
“导引和剑术?”
“看来这几人气运之深厚还要超出我的想象。”
此刻随着他心神聚集,一株枝干不甚粗壮却奇异虬结扭曲,孤零零的一条根须像触手一样扎进虚空中若隐若现,树冠茂盛呈金色的小树出现在李元的识海。
他神念一动,树上仅有的两颗果实掉落,散化于识海。
果实彻底化于识海的同时,一道信息浮现在他意识之中:
“姓名:李元”,
“已习得神通:射覆、心眼、导引、剑术”。
李元闭眼感受了一下新习得的两个神通“导引”和“剑术”,内心感慨道:
“在河口镇摆摊一年多,勾动的命运还不如白天的四句谶语,看来在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之后还是要尽快前往龙虎交汇,豪杰云集的地方去搅动风云啊”。
他三年前穿越到这个世界,年近三旬的他身体有幸返老还童变成了十六七的少年郎,眼睛却突然瞎掉。
与之而来的变化是识海中莫名多出来一株心神合一的神通树,似乎与他一体两面,或者说就是他肉身肢体的延伸。
经过这三年的研究,他发现脑海中的这株神通树可以通过他与人结缘,逐渐发育自己的树根来汲取养分,慢慢结出神通果,果实服之可得神通。
刚来这个世界的他瞎了眼睛,又不熟异界风土人情,无力维生,所幸一个算命老头收留了他,倾囊相授易数八卦,他适应这方世界的同时也给老头养老送终。
老头死后他便继承了行头与衣钵在这这河口镇同人算命,以期慢慢结勾动命运,牵引因果,获得更多神通。
尔来已有一年多矣,也算是有了一定成果,累计获得了两个神通,“射覆”和“心眼”。
与他心神相通的神通树自然是尽可能地往他需要的方向去孕育神通,因此他这两个神通都与他当前所急需相合。
“射覆”是地煞七十二术之一,习之可窥探天机,眇目者修习事半功倍;
“心眼”乃佛家神通,修习须闭眼,习之无需双目即可感应周边万人万事万物;
都是给他这瞎子量身定做的神通,他修习至今也算是登堂入室,如今他虽目不视物,却不碍日常生活行动,还凭借一手“有的放矢”、“半遮半掩”的算命技术在河口镇及周边混了个“小半仙”的名头,每月也有一二两银子的进项。
白日里他乍一接触那几人,就通过“心眼”和“射覆”自带的感知能力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几人的卓尔不群,运势都不同常人,与这几人勾连命运,结下因缘,让他的神通树伸展根须和汲取养分都大大加快,一下子结出来两枚果子!
感受了一下新掌握的两门神通,“导引”和“剑术”,都源于穿越前地球上道教的七十二地煞术。
“导引”者,吐纳之术也,与肢体动作结合,习之可强身健体,百病不侵,延年益寿;
“剑术”者,护道之术也,初习者可持剑如臂使指,技击之中罕有敌手,大成时可以神御剑,百步飞剑,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李元感受着这两门雪中送炭的小神通,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他摸向了枕头旁边的竹杖,这是老头留给他的东西之一。
他坐起身来将双腿盘起,竹杖横置于大腿上,双手拿住杖身与杖头,缓缓抽出藏于竹杖中的细剑。
老头并非隐藏的武林高手,只是人心险恶,江湖处处是凶鬼,些许必要的防身手段不足为奇。
剑并非什么神兵利器,只是普通的铁剑,刃长二尺六寸,宽不过一寸,好在用得少,平日里又时常养护,剑刃并无缺口,剑身也无铁锈,还算一把居家旅行必备杀人利器。
李元挥动了一下竹杖头做的剑柄,细剑也跟着舞动起来,虽然“剑术”神通只是才获得片刻,他对这杖剑的掌握已非之前可比。
如今他使剑,不仅拿起来轻便了许多,连舞剑也不似以前那样全然胡乱挥动,只需随手一挥,下一剑如何变向最省力最伤人已然浮现于心间。
“不愧是修仙者玩的,起点比武者高多了,只是不知道真实打斗起来和今日集市上四人还差多远。”
李元重新将剑重新插回杖内,漫不经心的想着自己的实战能力。
……
冬天的河口镇,太阳也出来得晚了许多,卯时过了一多半,天还只是有点蒙蒙亮,但民间劳作者往往起得比太阳要早上许多。
李元踏出自己卧房的房门,对借着拂晓一点点光亮剁昨日所收割猪草的刘婶问了句早,又说了句:“今日早餐我就不在你家用了,早上闲来无事出去逛逛”。
听到刘婶应了句好,他便拄着杖一点一点地往外走去。由于是孤家寡人,他平日并不自己做饭,而是寄食于同住大杂院内的刘婶家,按餐数记账月结,每餐十文大钱,同住大杂院的贫苦人家自然吃不起什么山珍海味,只是随便吃点东西果腹罢了。
待他出门后,刘婶对着掀开门帘准备出来的儿媳周氏疑惑说道:“这小半仙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平日里睡到巳时才起床吃饭的,今天竟这么早出门了。”即使是太平盛世,民家也大多不甚富裕,平日只吃上午和下午两餐。
李元自然不是因为筋搭错了才这么早出门的。而是导引的修炼配合日月精华吐纳事半功倍,而日精又以朝阳之气为最,他今日早起出门,其实是为了找一个人少清净的打拳练功。
北国的河口镇、拂晓的天空、凛冽刺骨的寒风、拄着竹杖的瞎子。
李元突然觉得这一幕颇有江湖气息,才这么想又不由地露出来苦笑,自己这会儿可不就是人在江湖么。
“我要是打上一个灯笼,边走再边念两句诗,岂不是更像武侠小说作者笔下的绝世高手了”。
虽然这么想,他却不打算付诸实践。对他来说灯笼并无用处,有“心眼”的他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应到周边的人和物,不需要打个灯笼让别人照亮自己,以避免被他人撞到,高手风范在这时代也只会平添风险。
反而处于黑暗中能让他更安全,毕竟当大家都看不见,遇到危险时他就能以丰富的经验,获得更多优势。朝廷无法事无巨细管理也大多时候插不进手的江湖和民间,秩序属于混沌状态,私斗杀人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江湖问路不问心,问心问得几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