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窝弄好。
江平安又想到该给小狗弄个吃饭喝水的盆子来才合适。
于是跟张敏说:“我先出去一趟,找队里的石匠订购一个石盆。”
“我和你一块儿去吧!”张敏浅笑道。
江平安笑了笑,点头答应了,两人穿的严严实实,一块儿前往生产队。
寒风凛冽,雪花纷纷扬扬直往下落。
天色暗淡,江平安和张敏迎着风雪行走在雪地上。
“咱们才来李家沟两天,事儿没做多少,却感觉挺忙碌的。”张敏开口道。
江平安点头道:“咱们初来乍到,事情千头万绪,自然会忙点。”
“其实这个季节来没多少农活干还好,要是秋收之前来,那才叫真的忙。”
两人边走边闲聊,路过饲养室,听到饲养员刘老头在院坝里大声吆喝。
饲养室共四孔窑洞,一孔土窑里喂牛,一孔土窑里喂驴,一孔土窑是羊圈。
还有一孔土窑里有土炕有锅灶,是刘老头吃住的地方。
饲养室的院子也挺大,除了生产队晒谷场外,再也找不到这么宽敞的院子。
饲养室里一共就有两头耕牛和两头毛驴,还有十几只羊。
刘老头只管喂牛喂驴挑土垫圈,夜里打更。
那十几只羊不用他喂,队里安排了一位老汉天天上山放羊。
每天傍晚,拦羊老汉把羊赶回羊圈,刘老头只负责给羊饮水。
听到刘老头的吆喝声,江平安和张敏纷纷停下脚步,寻声望去。
就见院坝里有两只羊正在顶架,把院子里的积雪践踏的四处飞溅。
“这是干嘛?”江平安走了过去,满脸疑惑问道。
刘老头笑呵呵道:“这两只公羊精力特别旺盛。”
“每天不让它俩顶架消耗一下体力,它俩在羊圈里极不老实。”
“有时顶的门板咚咚响,到了半夜都不消停。”
江平安恍然,给刘老头递了根烟,问清队里石匠家怎么走后,和张敏离开了。
“你想吃羊肉不?”江平安问张敏。
张敏咽了下口水,点头道:“想,今儿在公社吃的羊肉特好吃。”
“找机会买了给你吃。”江平安微笑道。
张敏微微一笑,好奇道:“刚你问刘老头羊肉什么价?”
“买整只4角钱一斤,如果碰到生产队杀羊,零售7角钱一斤,还没鸡蛋贵。”
张敏点头道:“跟京城差不多,看来羊肉价格是全国统一的。”
“最多也就一两分钱的差价,悬殊不大。”江平安点头道。
张敏想了想,说:“咱们生产队养的羊有些少,才十几只。”
“没东西喂,入冬前都处理了,明年开春后再捉羊崽回来。”江平安解释道。
张敏恍然道:“我说呢!专门弄个饲养室,却只养这么几只羊,就不正常。”
“还有养的耕牛和毛驴数量也少,我听朋友说一队那边毛驴有十多头。”
江平安轻叹道:“从这儿就可以看出差距了,不过毛驴和耕牛贵的很。”
“一头毛驴三百块到五百块钱一头,耕牛八百块起步,好的一千多。”
“有的生产队还置办的有骡子,那个更贵,每头要两千到三千多块。”
张敏咂舌道:“不算细账还真不知道,一算才明白想置办点家当多不容易啊!”
“所以不管是毛驴还是耕牛,都是生产队的命根子。”江平安含笑道。
农业机械化程度非常低,缺乏现代化的农业设备。
这就导致了农村对牲畜的依赖度非常高,需求旺盛,导致牲畜的价格也高。
说话的功夫,两人来到了田石匠家,半工半农家庭,日子比其他社员好过些。
半工半农家庭,有的是家里有人在城里当工人,其他人在乡下务农挣工分。
有的是家里人有手艺,比如田石匠,外出干一天工,工钱是1块2角钱。
收回的工钱按外出的时间,每天交给生产队8角,自己每天能获得4角钱。
生产队有集体经济。
通过开办砖瓦厂、养猪场、豆腐作坊、种植瓜果蔬菜等,给生产队增加收入。
用来维持日常花费、添置农具、购买牲口、化肥、农药等生产资料。
群众把生产队的“小作坊”习惯地称为“副业”,也叫“副业上”。
能在副业上劳作,首先是有一技之长,精通所经营加工种类的老把式。
同时也是队长心目中信得过、靠得住、会办事的人。
这些人能比较轻松地挣工分,也能或多或少地从中得到一点“小实惠”。
因此,副业上也是受群众羡慕的一种“职业”。
除了集体经济外,生产队的手艺人外出务工,也算是搞副业的一种。
在农村,手艺人显得尤为重要,比如木匠,瓦工,铁匠,石匠,篾匠等等。
哪怕以后工业化了,这些人的作用仍不可替代或轻视。
天干三年,饿不死手艺人!
家有良田千顷,不如一技在身!
这些话形象说明了手艺人在传统社会中的地位。
就生产队这个基层单位来说。
无论是集体还是农民社员,都是鼓励和欢迎手艺人外出的,这叫“找副业”。
手艺人外出干活挣钱,必须要与生产队实行交易。
就是手艺人在外挣得的钱要向生产队上交一部分,生产队记工分。
然后像普通社员一样,年底参与生产队分红,分粮食分现金。
特别是人多地少的地方。
生产队里外出找副业的手艺人、能人越多,上交给生产队的收入越多。
自然,生产队总收入和社员工分值也越高,大家都得利。
没有哪个生产队以及生产队长,傻到限制和阻止手艺人外出找副业的。
这个时代,虽然限制农民自由流动。
不允许农民社员长期在外不从事劳动生产。
但对于手艺人来说,则没有这样的禁令。
也就是说,手艺人是可以跨区域流动的。
既可以在本土本乡作业,也可以去异地异乡做工,类似于后世农民外出打工。
区别是外出工作要凭大队或者公社一级的证明。
而田石匠家就是这种情况,因为有手艺,经常外出干活,挣的比常人多。
所以他家修的三孔窑洞,也是崭新体面的,平时日子过的也比较滋润。
“听秀英说,这田石匠是田大才的三叔?”张敏疑惑道。
江平安点头道:“在咱们四队姓田的有好几家,好像是同一个太爷爷。”
到了家门口,两人不再谈论了,直接找到了田石匠,说明来意。
“用来喂狗的石盆?我家小子练手做了几个现成的,送你们一个。”
说着,就走到院坝角落,端了一个篮球大的石盆过来。
又大声把他家小子田大壮喊出来,介绍给江平安和张敏认识。
田大壮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长得壮实,面相憨厚。
双方认识后,见江平安要付钱,田石匠直摇头,大声嚷嚷道:
“练手的玩意儿不值钱,你们直接拿走,给钱额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