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几个人!”
正聊着,外边儿传来李大柱的喊声。
江平安和张敏走出去一瞧,原来是李大柱带着几个社员送柴火来了。
等知青们都到了,李大柱把一担秫秸卸下,开口解释道:
“队里的秸秆不多,能烧火的只有秫秸。”
“其他的比如谷草和玉米秸秆,队里要留着喂牲口,是绝对不能当柴烧的。”
“之前给你们准备的秫秸,都是乡亲们一点点凑的,可以不用还。”
“下午听你们说柴火不够用,这几天又持续下雪,确实不方便去砍柴。”
“所以我们商量后,就从集体秫秸中借了点出来,事先说清楚,这是要还的。”
张敏上前感激道:“谢谢队长和乡亲们的支持,借秫秸还秫秸吗?”
“可以还荆条、酸枣树枝和茅草,我们挑来500斤柴,你们也还这么多。”
江平安点头道:“可以,队长和乡亲们能把柴火借给我们,我们就感激不尽了,偿还柴火是应该的。”
很快,挑来的秫秸和原来的码在一起,接下来二十天内都不用担心没柴用了。
李大柱离开前,又对众知青说,等大雪停了,就带着他们一块儿去砍柴。
去的地方有些远,要走十几里崎岖不平的山路,还要爬到悬崖峭壁上打柴。
所以基本上一天只能来回走一次,让大家做好吃苦受累的准备。
送走李大柱和社员们,江平安他们回到窑洞。
“和队长他们缓和关系后,感觉还不错。”佘巧巧高兴道。
江平安坐在炕上抽着烟,闻言微笑道:
“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后咱们要在这儿生存。”
“不能只顾着闷头干活,也要学会和乡亲们友好相处。”
孙耀东抽着旱烟,不紧不慢道:
“我认为先前他们怠慢咱们,应该是受了谣言的影响。”
江平安摇头道:“也不算谣言,不少知青确实手脚不干净。”
“好吃懒做不说,常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偏偏这些人还沾沾自喜。”
“要知道他们偷乡亲们家里一只鸡,那户人家很可能就没盐吃了。”
环境的骤然变化,使得有些知青的是非观念标准快速变化。
一些曾经有傲慢公子气的干部子弟,一些原本端庄羞涩的女孩子。
突然来了一个穷乡僻壤,每天还得劳动。
而且没有任何娱乐的机会,未来又看不到出路,精神上痛苦。
于是纷纷向农民下手。
摘水果,偷蔬菜,赶场时见东西就拿,买东西少给钱或者直接不给钱。
有些人偷钱,一人得手,一伙人去馆子里大吃大喝。
可怜的农民,丢失了几块钱,十几块钱,就意味着全家全年的收入全部丧失。
而且这种事发生的并不少,所以传出去后,农民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
偏偏这些知青并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私下谈论偷鸡摸狗的事情,非常振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觉得无比美好。
然而这种美好,是建立在抢劫农民的基础之上的。
等到这批人掌握了话语权之后,就极力地勾勒出所谓的伤痕。
有些个别扭曲的文艺工作者,极力地贬低当地农民,认为是农民在剥削他们。
窑洞里的众人听了江平安的解释后,都沉默下来。
以心换心,自家的鸡被偷了,甚至可能被偷,心里没怨恨或戒备是不可能的。
所以大伙儿也都非常理解之前社员们为何对他们不冷不热。
当然了,因为穷,怕他们来扯后腿,摊薄工分值也是真的,人心最复杂。
“别想太多,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江平安见众人沉默,笑着宽心道。
屋里的气氛为之一缓,该做饭的做饭,休息的就都上了炕休息。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趁着杨秀英了去上厕所,江平安跟了出去。
等她上完厕所出来,看到江平安在院坝边转悠,心里一跳,俏红着脸上前问:
“干嘛?找我有事?”
江平安笑了笑,从左右两个大衣兜里,分别掏出两包红薯水晶卷递过去:
“两包零嘴儿,一包送你的,一包送可儿的,可儿这包需要你跑一趟。”
“你自己干嘛不去?”杨秀英接过去随口问道。
江平安没好气道:“我一个男同志去合适吗?再说你不是认她当妹妹了?”
“好好好,谁让她是我妹妹?我得保护她,免得你不安心好。”杨秀英笑道。
江平安轻笑道:“得了,你那鬼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真当我没发现?”
“哪有?才没什么心思。”杨秀英脸刷地红了,有些猝不及防,心里慌乱。
江平安笑问道:“那你这几天干嘛跟张敏较劲?”
“有吗?没有吧?”杨秀英红润着脸,转过身去,不敢看江平安。
江平安微笑道:“跟我这个当事人,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真没有?”
杨秀英沉默不语,心里却扑通乱跳。
“不回话我就走了,以后也不再问这个问题。”江平安揣着手说。
杨秀英心里一紧,连忙转身过,羞涩的看着他,轻轻点头,声若蚊蝇道:“有。”
不等江平安说话,她温情脉脉的看了江平安几眼,脸色羞红,小跑着走了。
“早些回来!别太晚!”江平安大声叮嘱道。
杨秀英挥挥手,声音欢快回道:“知道了,啰嗦!”
江平安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往窑洞走去。
不一会儿,杨秀英回来了,手里抱着个胖嘟嘟的小狗。
她把小狗塞到江平安怀里,轻笑道:
“给!这是可儿那丫头送你的,说是狼狗!”
“呃……送这玩意儿给我,确定不是给我找事做?”江平安无语道。
小狗一到江平安怀里,就轻咬着他的手指,两只眼睛咕噜咕噜转。
孙耀东在灶门口烧火,起身走过去看了几眼,笑着说:
“这是只四眼狼狗!你看它全身都是黑的,只眼睛上有两簇白点。”
江平安提起来仔细打量几眼,这是只公狗,于是随口道:“以后就叫它四眼。”
“杨秀英,你把这狗子提来,有没有想过怎么养活它?”
“这是可儿送你的,我只帮着送,所以由你想办法养活。”杨秀英笑吟吟道。
张敏走过来,rua着小狗头,抿嘴浅笑道:
“平安,咱们俩一起养,每顿从口粮里节省点出来喂它。”
吕香娟、李兰花、孙雪平、佘巧巧也都围过来逗着小狗玩耍,都挺喜欢的。
于是纷纷表示每人都少吃点儿,争取把这个新成员顺利养大,以后看家护院。
江平安婉拒了他们的好意,现在狗子丁点儿大,吃不了多少。
等长大后,他空间里的粮食也收割了,所以不用连累其他人。
因为外边儿太冷,加上四眼狗还小,所以暂时养在女知青窑洞里。
江平安出去扯了些碎草回来,做了一个狗窝,放在窑洞角落。
等小狗长大些,天气暖和了,再弄条链子,把小狗养外边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