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张敏悠悠醒来,突然吓了一大跳。
她轻轻掀开被窝,就见江平安拉着她一只手。
中间挡着的行李包早被移到脚边去了。
张敏脸蛋儿通红,连忙左右瞧了几眼,发现都还在熟睡,顿时松了口气。
回头再去看江平安,却发现他已经睡来,正笑吟吟看着她。
“松开!”张敏红润着脸,满是羞涩,张嘴示意,却不敢出声。
江平安倒没再逗她,轻轻松开她的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昨晚大伙儿都和衣而睡,倒没啥可忌讳的。
张敏松了口气,却又怅然若失,瞟了江平安一眼,连忙低下头去。
这家伙长得确实俊朗,身材高大,气质阳刚,留着平头短发。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额头宽广丰满,耳垂丰厚圆润,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厚实,五官端正协调,看上去大方沉稳,精神饱满。
正因为江平安长得俊,偷偷占她便宜,她才没有生气。
等江平安下了炕,她才大声道:“姐妹们,时间不早,都起床了。”
“天亮了?”杨秀英迷迷糊糊问。
张敏抬手看了下表,点头道:“九点多钟了,外边儿在下雪,阴沉沉的。”
听到九点多了,众人也不再赖床,纷纷钻出被窝,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江平安出了窑洞,入目之处全是皑皑白雪,冷风枯燥又刺骨。
他踏着积雪,先去了厕所一趟,出来时,就见几个女知青在外边儿等着。
江平安向众女点了点头,迈步往窑洞走去。
“平安,别忘记挑水了。”张敏连忙提醒道。
江平安挥挥手,头也不回道:“知道了,洗漱过后就去挑水。”
回到窑洞,孙耀东已经起来了,任仲兴却还在蒙头大睡。
“挑过水没有?”江平安开口问道。
孙耀东点头道:“挑过。”
“赶快洗漱,等会儿挑水。”江平安吩咐道,拿了盆倒热水。
孙耀东指了指任仲兴,小声问:“把他喊醒不?”
“喊吧!”江平安回了句,把水端到一边洗脸刷牙。
另一边儿孙耀东过去掀开任仲兴的被窝,在他耳旁嘀咕几句。
任仲兴瞬间醒了,边下炕,边看着向江平安。
江平安扫了孙耀东一眼,这家伙也不老实,刚才打着他的旗号喊醒任仲兴。
洗漱过后,窑洞里就两只桶,江平安沉吟道:
“咱们每人挑一担水回来,没意见吧?”
“没意见!”任仲兴和孙耀东异口同声道。
江平安嗯了声,取了棉帽戴上,戴上手套,扛起扁担挑着两只桶就走了出去。
北风肆掠,整个山山梁梁,沟沟岔岔都被白雪覆盖。
陕北冬天尤甚,门板上,窗棂上结满霜花。
到了院坝边上,张敏大声问道:“平安,知道在哪儿挑水不?”
“我长了嘴巴的,知道打听。”江平安笑呵呵道,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响。
张敏揣着手过来,展颜笑道:“我还是陪你一块儿去吧!也有人说说话。”
“行吧!”江平安笑了笑,走到角落拿起一根笔直的木棍,递给张敏说:
“拄着这个吧!”
见她揣着手,没戴手套,于是又将自己的手套取下,递了过去。
“得,我本想给你作伴,反倒给你添麻烦了。”张敏微笑道,却没拒绝。
待收拾妥当,她当先一步踩着积雪,往生产队走去,江平安在后边儿跟上。
“昨晚好睡吗?”走了几步,张敏随口问道。
江平安回道:“开始不太好睡,后来拉着你的手就好睡了。”
“你胆子好大。”张敏脸一红,回头瞪了他一眼,“不怕我闹嚷开?”
江平安轻笑一声,反问道:“你别说我拉你手的时候,你睡着了。”
“没有,但我吓坏了。”张敏害羞道,“你喜欢我?”
“喜欢,你长这么漂亮,我能不喜欢吗?”江平安点头直言道。
张敏心里一跳,却又想到了什么,轻叹一声,说:
“可惜,以咱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不适合处对象。”
“明面上不合适,暗地里却可以。”江平安笑呵呵道。
张敏摇头道:“我可不敢,假如让你占了便宜,你不负责怎么办?”
“看来你还是愿意和我处对象的。”江平安答非所问道。
张敏笑了笑,继续走路。
江平安却看到她耳根子红透了。
不多时,经过一排三孔窑洞,有个大娘正从屋里出来。
江平安两人连忙上前问队里的水井在哪儿。
“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走不太远就能看到。”大娘热情的帮忙指路。
两人道谢后,顺着小路走。
“你不仅胆子大,而且还很急。”张敏突然开口道。
江平安笑问道:“这话怎么说?”
“感觉你想吞了我似的。”张敏红润着脸回答道。
江平安点头道:“这点我承认。”
“你这样直来直去,不怕我不答应?”张敏停下脚步,回头疑惑道。
江平安看着她不施粉黛的俏脸,微笑道:“你没拒绝我拉你的手。”
“看来是我给了你胆量,对吗?”张敏抿了抿嘴,转身继续往前走。
江平安笑问道:“所以你答应了?”
“我可没说。”张敏摇摇头,欢快的带路,拿着木棍这敲一下,那戳一下。
很快,两人看到一口水井,便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井水是出自十丈以下的地下水道。
里面被厚厚的泥土隔绝着,不会受到地面严寒的侵袭。
即使是在冬天,井水也不会结冰。
地下的温度比地面上的温度要高,所以打出的水是温暖的。
“你有没有感觉到,陕北比京城似乎还要冷些?”张敏笑眯眯问道。
江平安从井里提水上来,点头回道:“气候还是有点儿不一样的。”
张敏笑笑,在边上看着他忙碌。
很快,两只桶装满水,江平安挑在肩上往回走。
这次张敏走后边儿,她笑着说:“其实我也想。”
“啥意思?”江平安以为听错了。
张敏却不愿意多说,转身看向别处。
江平安扫描周围,发现没人过来,便笑着商量道:“让我亲一下。”
张敏转过身来,嘴角带着浅笑,脸红的快滴血了,缓缓闭上双眼。
江平安心里一喜,放下水桶,紧走几步上前,发现她的睫毛轻轻颤栗着。
本想捧着她的脸蛋儿亲,又想到自己双手冰冷,于是干脆搂着她的腰,低头下去。
冰冰凉凉,又带着些许温热。
十多分钟后,两人意犹未尽的分开,张敏像一滩软泥靠在江平安怀里,出不过来气。
张敏深吸几口凉气,睁开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江平安:
“以后在陕北,你就是我的倚靠了!”
“回了京城就不是了?”
“要看你的表现!嘻嘻……”
张敏从江平安怀里迅速跑开,留下一串银铃般的欢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