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检查完,鲁长老再一次强调他的规矩。
山中老虎从不害怕猴子们闹翻天,只是烦躁这群低等动物勾心斗角,自作主张会打乱自己的原定计划。而一旦错失计划,哪怕把这些碍眼的猴子全部杀了,都是于事无补。
面对鲁长老的威吓,众人就算还有小心思,也不会像欧阳明那么愚蠢的正面刚。
从这点也可看出,雷长老选择欧阳明为内应是多么失策。
按照鲁长老的要求,一行人继续前行。
加上重伤的罗大海,队伍仅剩九人。
已经没有低级弟子充当差役,刘飞扬安排蒋灵珊照顾罗大海,他则继续与杜真人、陈真人把蒋灵珊与张立夏、邵真人围在中间。鲁莫则跟随鲁长老,紧紧抱住同族长辈的大腿。
虽然探路三人组死的死,伤的伤,但是队伍当中有炼虚期大能坐镇就是不同。即便沿途又遇到几次突袭,可无需众人出手,鲁长老的身上弹出的孽火就全部清场。
就算鲁长老之前的表现过于强势,但是他愿意为低级修士而出手的态度,却难得可贵。
以小见大,足以看出鲁长老与其他大能的不同,难怪刘飞扬当初宁可动用师尊资源,也要鲁长老加入团队。
有这尊大神在,其他八人不再提心吊胆,队伍氛围渐渐好转。
或许是对邵真人共同的敌意,刘飞扬与张立夏的关系有所缓和,前行当中,他俩偶有交谈,不再恶脸相对。
经过几次试探交谈,张立夏好奇地问:“你们为什么认定我藏有秘密呢?”
这个问题,张立夏早就想弄明白。
穿越之前,原宿主韩错身上最大的秘密,绝对是神魂深处的进度条与随身老爷爷。
但是,张立夏相信:只要不是弱智,这个秘密就不可能外泄。
而身为大庆国皇室传人,这早就不算是秘密。他想了又想,都不知道自己还掌握什么具有特殊价值的秘密。
原本两人还聊得正起劲,听张立夏这么一说,刘飞扬又恢复死鱼脸表情,意味深长地瞅着张立夏,一副“你怎么现在还在装”的尽在不言中。
“刚才鲁长老都检查了我的储物戒指了,我有什么秘密,你们还不知道吗?”
“谁的秘密会放在储物戒指里?”刘飞扬劝道,“你再考虑一下吧,鲁长老可没有我好说话,等他找你询问的时候,你若还是这般回答……”
刘飞扬话没有说尽,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莫非你们觉得我的血脉中藏有什么秘密?”张立夏从过往记忆里找到一幅动态画面,那是原宿主刚被俘虏的时候,刘飞扬要求他释放血脉之力,而韩错坚决不从。
“韩道友,你必须彻底激活大庆国血脉,才能打开秘境所藏的最大秘宝。至于大庆国血脉到底藏有什么秘密,我们并不关心。”一旁的邵真人突然插言,“贫道倒是劝韩道友好好想想,祖辈留下的文献当中,是否记载了某位先祖的秘密。”
张立夏与刘飞扬闲聊的时候,邵真人之前几度想加入讨论,两人都不给他机会。
张立夏觉得邵真人不仅虚构“单飞”经历,还特意接近自己,铁定是带有特殊目的。他并不确定分散之后,邵真人是否遇到类似玉蟋蟀这样的大能。
刘飞扬则是因为鲁长老已经点明邵真人是他大师兄的暗手,虽然碍于鲁长老的规定,他不方便在队伍里刻意针对邵真人,但是这种蓄意为之的边缘化,却属于规则之内的小动作。
邵真人也知道自己身份尴尬,他装作自己的身份还没有被揭穿,不恼不怒地等了又等,这才等到一个插话机会。
祖辈留下的文献当中,是否记载了某位先祖的秘密?
莫非他们说的这位先祖就是韩皇,而这个秘密就是韩皇的穿越者身份?
若不是遇到玉蟋蟀,张立夏还真不知道大庆皇室藏有什么秘密,难怪之前刘飞扬无法从原宿主身上得到答案。
“你们也都知道,我是直到进入秘境之后,才从鲁真人嘴里得知自己是大庆国皇室后裔”,张立夏表现出适如其分的震惊与不满,目瞪口呆地望着刘飞扬和邵真人,“现在都不确定我是否真是大庆国皇室传人,我又怎会知道大庆国皇室藏着的那个秘密?”
“看你嘴硬多久!”刘飞扬懒得和张立夏多说,干脆把话题转向邵真人,“邵真人,没想到你居然是大师兄的人,藏的够深啊!”
邵真人淡然回答:“刘真人,这句话可说错了,我们都是来自流影派的人。”
“行!”对于这句政治正确的话,刘飞扬不好反驳,怒极反笑。
两人都是老奸巨猾,眼见争不出所以然,也就不想让张立夏继续看热闹,不约而同的选择沉默。
张立夏也没有心情逗两人争辩,暗自猜测当年韩皇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暴露身份,而鲁长老与刘飞扬他们,又到底知道多少。
随后一路无话,大约前行了三四个小时,众人来到地图标记的另一个重要地点“碑林”。
根据地图显示,碑林是通往秘境秘宝的关键通道,只要顺利穿过层层石碑,就能进入到最后藏有秘宝的空间。
大三暑假,张立夏去西安旅游的时候,曾到过西安碑林。
这是国家收藏古代碑石墓志时间最早、名碑最多的一座艺术宝库。九百多年来,经历代征集,扩大收藏,精心保护,入藏碑石近三千方,陈列展出了共一千零八十七方碑石。
与眼前景象相比,西安碑林就像是玩具架上的乐高积木。
文化旅游景点的先天限制,碑文大多分类摆放在展厅,虽然便于保存与展示,却少了浑然而生的沧桑感。不少游客都怀疑眼前展示的碑石,并非九百年前的原版,而是后人专门用来陈列展览的仿制品。
秘境当中的碑林则不同,各式各样的石碑随意矗立在原野之上,它们有高有低、有大有小、有方有圆,甚至还有不少碑石严重风化和被人为损坏……远远望去,每一块石碑,都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故事。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碑林啊!张立夏默默感慨。
石碑朝北蔓延,仿佛没有尽头。它们宛如森林里的树木,只是绿意全部换成了沧桑的时间之意,构成了的游离在时间之外的“森林”。
其他修士可没有张立夏类似的感慨,他们眼中的碑林并没有历史沧桑带来的震撼感,只有冰冷杀意带来的震撼。
仅是靠近碑林,他们就能感受到每块石碑就是一个杀阵,这些杀阵层层叠叠的堆放在一起,石碑之间都隐藏着无数暗流……哪怕元婴后期的邵真人、陈真人与刘飞扬,都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能从碑林中全身而退。
邵真人打了个冷颤,失声道:“谁说大庆国的最高武力只是化神初期,看看碑林的阵法设计,化神后期来了都要跪。”
鲁莫的表现则极为亢奋:“危险越大,好处越多,有老祖宗护着,我们怕什么。”
刘飞扬沉着冷静:“据地图记载,此处阵法为昔日韩皇亲手所设,若想安然通过,身上必须携带韩皇留下的通行令。”
话音未落,除了鲁长老,众人下意识望向张立夏,就连蒋灵珊也不例外。
“我哪里会有这种东西!”张立夏无奈耸肩。
“若没有通行令,那就只能耐心等待。记载当中还有标注,阵法每隔六个时辰就会自动暂停半个时辰,届时我们可以极速飞过。”
“那何必还设置阵法?”杜真人好奇地问。
“记载是否属实?阵法暂停之后,会不会突然提前启动?”邵真人较为谨慎。
“这可说不准。”刘飞扬也不敢确定。
“那还不如让老祖宗带着我们闯过去!”鲁莫说出他的意见。
鲁长老到来之后,感觉有人撑腰的他愈发活跃,也开始敢于与刘飞扬唱反调。
“以鲁长老的实力,带领我们破阵而出绝非难事。怕只怕硬闯会造成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要知道这个阵法还特意设置了自动暂停的时间,估计这就是提醒来客不能硬闯。”
“反正不赶时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观察,再行动。我们可以先等阵法暂停,看看它是否会暂停半小时。”
“如果一切如记载所说,我们就利用这半小时来通过碑林;如果阵法根本没有暂停,或者穿行一半阵法就突然重新启动,那就由鲁长老带我们破阵而出。”
结合鲁莫的观点,刘飞扬娓娓而谈,提出了一个更为全面的建议。
这个建议的基础,依然来自鲁长老的绝对实力。
不同的是,刘飞扬并没有把鲁长老视为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而是把他当成压阵的杀手锏。
“此言甚好!”
刘飞扬的这番话正合鲁长老心意。
反正那件秘宝就在秘境之中不会飞走,鲁长老也担心硬闯会造成未知变动。到了这个份上,当然选择稳扎稳打,以不变应万变。
鲁长老的话,盖棺定论。
没人再提出异议,众人原地休整,只等阵法暂停。
闲来无事,张立夏准备继续找邵真人套话。
他已经看出,身份被揭穿之后,为了寻找新的同盟,邵真人似乎在刻意迎合自己,而这也是最好的套话时机。
岂料,他刚走到邵真人身前,鲁莫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韩家小子,老祖宗找你有事。”
好吧!该来的总算要来!
张立夏轻吐一口气,镇定自若地随着鲁莫来到鲁长老休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