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黑衣人影在屋内消失,直奔那衡水蛟龙所居洞府而去,只留下一片黑漆漆的寂静,仿佛此处从未有人来过。
原来这三人竟是从创界山结界脱困而出的魔教之人,为首那人唤作黄天至尊,原名张觉,是成名已久的魔教巨擘,修为早已在归真境多年,四年前魔主周星澜创立魔门,此人带着两个跟随已久的手下投奔了魔主,却不想好景不长,魔主带人南下攻打少阳山,最终不敌剑仙李青莲,败退创界山之后害的一众魔教人员被困结界不得而出。
这黄天至尊早些年本是在一处名不见经传的寺庙内修习佛法,只是他忍不了佛门戒律,屡屡下山犯戒,后来被寺中住持赶出了山门,这时他已是相当于神合境修为,离开寺庙之后更是为所欲为,也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更是在不久之后竟自那男女之事中领悟了邪佛功法,修了那为世人所不耻的欢喜禅。
再到后来东窗事发,他之前的寺庙住持亲自下山要让他伏法,一番斗法之后,竟被他侥幸逃脱,只是也不敢再继续留在中土作恶,便自那极西荒漠之地创立了一座宗门叫做“小西天”,门下弟子不多,都是昼伏夜出,挑那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出来作恶,久而久之,竟在那小西天囚禁了一大批凡俗女子,每日荒淫做乐,只是门下所修功法需取女子元阴为自身所用,那些凡俗女子哪能受得了这种折磨,往往不过几日便会因此丧命。
正道之士发现了这伙魔修之后,有心除之而后快,怎奈黄天至尊此时已经凭借欢喜禅达到了归真境,其宗门又身处荒漠之地,广袤至极,其中毒虫猛兽无数,外人极难深入其中,偶尔有那修为稍微深厚一些的人找到其宗门所在,但也都做了黄天至尊刀下之鬼。
再到后来小西天之名越闹越大,反而引来了不少魔教之人前来投奔,黄天至尊来者不拒,统统收做了门下,人数一多,更是恶名昭著,终于有那昆仑仙人亲自出手,顷刻间覆灭了小西天,但张觉此人却得以再次逃脱,不见踪迹。
四年前周星澜在创界山广纳魔教之人自号魔主,黄天至尊修为稍弱于周星澜,又没了容身之所,干脆也学着那些修为相差不多的人,一起响应周星澜号召,加入了创界山魔门之列,只是这伙修为高深的魔教之人虽说都加入了魔主的魔门,但都是年老成精之辈,各怀鬼胎,加入魔门只是寻一颗大树乘凉而已,又那肯真心实意的为魔主卖命。
周星澜与李青莲同归于尽之后,魔教之人被困创界山,一时脱身不得,机缘巧合之下万魂幡便落到了黄天至尊手里。
万魂幡收摄十万生魂已臻大乘,再加上黄天至尊本身功力深厚,短短数月时间竟让他窥得了幡中一门无上的修炼之法,唤作“天星大法”。
此法需以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神兽之精魄为引,以万魂幡血炼,最终灌注己身,便可一举打破当今天下的修道桎梏,成就凌驾于飞升境之上的绝顶之力。
只是那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神兽只是在那神话传说中存在,虽然一直流传于世,但从未有人真正见过,世人难寻踪迹。
于是黄天至尊便退而求其次,寻找与那神兽相近之兽,也不求真的修成无上之力,只需借此突破飞升境便可横扫天下,打上昆仑,一雪灭门之辱。
前段时日黄天至尊耗费巨大代价催动万魂幡暂时打破了结界封印,带着两个忠心于他的手下光明左右使逃了出来,不久之后便在万魂幡指引之下找到了栖吾山天池峰的黑蛟所在。
说来也是可笑,那黑蛟藏在天池之底百年从未出世,本不该有此一劫,奈何那日感应到吴风雨身上奇宝,被那夜枭驱使露出身形掳了吴风雨二人,却也因此泄露了踪迹,被那黄天至尊找上门来
黄天至尊找到黑蛟之时它正处于一片雷云之下,早已被天雷打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黄天至尊不费吹灰之力便以万魂幡囚禁了黑蛟。
黄天至尊离开时那飞来宗宗主朱律才刚刚赶到,只是朱律不过是个通天境,竟丝毫不曾察觉到还有外人到过那天池之处。
却说黄天至尊得到黑蛟之后,发现这黑蛟竟然只有惨然的上清境修为,除了一身蛮力,竟是半点神通都不会,精魄更是被天雷劈的惨不忍睹,根本无法借其修行天星大法。
于是黄天至尊通过万魂幡的感应,再次盯上了藏在衡水河中修行的一条蛟龙,此刻三人隐藏身影潜行至那衡水蛟龙洞府之外,黄天至尊扬手打出一片困阵,魔气缭绕,眨眼功夫便封禁了此间,以防那蛟龙逃脱。
手下光明左使首当其冲,手执一柄血色长刀潜入水中,一刀破开了那洞府禁制,随后身影便浮出了水面。
不多时,只听那水中传来一声长啸,接着一道月白身影便出现在了三人面前,却正是那日与吴风雨李轻候同桌饮酒的龙白!
龙白真身竟是一条蛟龙!
龙白看着眼前三人,又抬眼看了看上方那缭绕的魔气,恰似一个牢笼。
“龙某修行百年,从未与人交恶,更是多有善举,照护此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却不知因何得罪了三位,一言不发便打碎了龙某洞府?”
“嘿嘿嘿,你不为恶,但我为恶啊,今日来此寻你不为别事,借你身躯精魄一用”
黄天至尊阴恻恻的笑着。
龙白闻言信手一招,一杆长枪自水下飞出被他拿在手中,既然这三人是冲自己而来,那今日多半不能善了了。
“原来是冲我而来?要借我身躯精魄,却不知可曾问过我这玄冰枪答不答应?”
那光明右使面色冷峻,似乎不喜多言,自背后抽出一把与那光明左使一般无二的血色长刀,
“这便领教”。
光明右使双手执刀,一道血色刀芒凭空而生,宛如一轮血色的残月朝龙白当头劈去,接着他身影几如鬼魅,眨眼间来到了龙白身侧,手中长刀红芒大作,带起一片鬼哭戾啸之音,对着龙白侧身又是一刀。
龙白见光明右使朝他劈来,半空中身形不动,手中长枪横身一档,瞬间立起了一道玄冰之墙,挡下了第一道刀芒,接着玄冰枪回身刺出,竟是不管那把凶狠而来的长刀,直击光明右使面门,玄冰枪本就比光明右使的长刀要长出一截,此刻在他手中如臂指使,带着凌冽的寒芒后发先至,光明右使见状只能回刀抵挡。
“当”的一声,玄冰枪刺在长刀之上,淡蓝色的枪芒与那血色的刀芒碰撞,一股无形的能量爆炸开来,龙白身形晃动,瞬间便稳住了身形,那光明右使只觉虎口一震,一股寒冰之气顺着手臂涌了上来。
光明右使连忙飞身而退,落在黄天至尊身侧,只觉右臂此时已经麻木,丝毫没了感觉,寒冰之力尤顺着右臂向胸口袭来,光明右使一边运功相抗一边出声问道:
“你当真是神合境?”
龙白这一击之力竟几乎让光明右使半废,短时间内没了再战之力。
光明右使本身也是神合境修为,此前听龙白与人言说是神合境,料想自己与他应是五五开之势,但这一番斗法,自己竟不是他一合之敌,光明右使心下不解,忍不住出声相问。
“境界如何当真重要吗?”
龙白身影浮在半空,长枪挽于身后,风度翩翩。
“我也不愿造下杀孽,你们还是就此退去吧,毁我洞府之事我也不再追究。”
“哼哼,你倒也有几分狂妄的资本。”
那黄天至尊立在原地却没有立刻出手的意思,看了眼身侧的光明左使,
“左使,你去试探一番。”
光明左使闻言祭起手中长刀,不知用了什么秘法,身影一分为三,却不向龙白靠近,分成三个方位各劈出一道红芒打向龙白,似是见那玄冰枪神异,不敢首缨其锋,只是将法力透过刀身向他打去。
龙白见状挽了个枪花,手中玄冰枪舞的密不透风,一道道冰墙凝成,将所有刀芒尽数挡下,又将长枪往前一递,一条白龙之影破枪而出,白龙长吟一声,带着愤怒与蔑视的姿态向这黄天至尊与那光明左使本体而来。
光明左使见那白龙来势汹汹,长刀立于身前,一道血色的光罩升起,护在了他与黄天至尊身前,怎料他低估了这白龙之威,那血色光罩一碰即碎,竟不能阻止那白龙丝毫,白龙来势不减,一头撞在了二人身上。
那白龙似实非实,本是龙白以法力凝成之物,但这一撞之下力道却是奇大,光明左使身影倒飞十丈有余方才卸去了这股力道,口吐鲜血,已是受了不轻的伤。
那边黄天至尊却是功力深厚,身影一动不动,随手一挥便卸去了那股力道,举手投足间尽是轻描淡写,仿佛那白龙之威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龙白见状,眉头紧锁,此击自己已是用上了七分力道,那人却原地不动,轻描淡写的便化解了自己的攻势,通天境万不能做到如此轻松,由此可见,这人功法之深怕不是要远超自己,最低也是归真境修为。
“阁下究竟是何人?以阁下的功力又何必来为难我这小小蛟龙?”
黄天至尊轻蔑一笑,
“你这功法却也神奇,明明同是通神合境却能打的左右使毫无还手之力,看来你们兽修之道果然颇有神异。”
“阁下说笑了,我修炼百年才有了这般修为,哪像你们人族只要资质上佳,短短几十年甚至几年时间便能有我这修为,人族修炼之道才是得天独厚。”
黄天至尊闻言嘿嘿一笑,
“废话说的也差不多了,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挡,乖乖随我而去,还能少受些苦楚,不然的话,别怪我出手无情。”
龙白手执长枪立在半空,闻言傲然一笑:
“不战而屈人之兵,非大丈夫所为。”
“阁下功力深厚我生平仅见,我虽自知不敌,但也想领教一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才是我辈作为。”
这时却有另一个声音传来:
“哈哈哈,好一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白兄,今日这打虎之行算我一个。”
话音刚落,一身白衣的李轻候出现在了黄天至尊布下的困阵之内,信步来到了龙白身侧。
龙白见来人是那昨夜刚刚相识的李轻候,也知道他乃是通天境修为,虽比自己强上一些,但恐怕依然不是此人对手,目中不免有些担忧,
“李兄,此人很有可能已是归真境甚至更高,非我们能敌,他们此番是为我而来,你又何必为我犯险。”
李轻候笑着摆摆手,
“白兄此言差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虽无刀,但手中这剑却也锋利,况且你我意气相投,我怎可视若不见。”
龙白也是生出一股豪气,不再劝阻,
“既如此,那今日你我二人便风雨同舟,共抗此敌!”
李轻候闻言哈哈大笑,
“风雨同舟,若是那吴风雨也在此处就更加应景了,哈哈哈。”
一时间,两道白衣身影傲立场中,肝胆相照,在那皎洁的月色映衬之下风头无两……
城北将军庙外的小土坡,吴风雨睁开眼睛看看天色,自己这一番修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真气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吴风雨再次往那将军庙中看去,却不见有鬼怪身影出现,他此刻已是知道了自己能够轻易消灭鬼怪,信心大增。
于是吴风雨站起身来,上前捡起了女鬼掉落的血晶,心道二两银子到手,要是那庙中再有几十个女鬼,自己明日就能去买那宝剑了!
一边想着,他一边往将军庙走去,只盼那庙中鬼怪多一些,来到庙门出,吴风雨定睛往里面一瞧,不由得喜上眉梢。
原来那庙中竟真有十几只鬼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痴痴傻傻,在那将军庙庭院中随风飘荡。
吴风雨怕贸然进去一群鬼怪扑上来自己招架不住,便想了个办法,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扔到了离庙门最近的一个男性鬼怪身前,那鬼怪被响声惊动,抬眼看见了门外的吴风雨,脸上流露出一股渴望之色,便幽幽的向他飘来。
吴风雨见状运起一分真气,等那鬼怪来到近前又抛了出去,与那女鬼一般无二,玄青色的真气一碰到那鬼怪那鬼怪便化作一抹轻烟消散,半点挣扎都没有。
吴风雨心下大定,原来只需少量真气就能消灭他们,他如法炮制,将那庙中鬼怪一只一只引了出来然后一一消灭。
消灭了最后一只鬼怪,吴风雨的真气也消耗了大半,他又盘坐休息了一会儿便起身去捡起那些晶石。
又等了一会,不见有新的鬼怪出现,难道所有的鬼怪都已被自己消灭了吗?吴风雨数了数自己手里的血色晶石,可是这要买剑差了接近百两银子,还是远远不够呀,于是吴风雨便壮起胆子走进了将军庙中,想要看看还有没有那漏网之鱼。
一番搜索,不见任何鬼怪身影,吴风雨便走到那处枯井所在,探头向井中望去,想看看是不是有鬼怪藏在井中。
不料没从井中看到鬼怪身影,这时反而从井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吴风雨躲避不及,身体尚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便一头栽了下去。
这枯井也不知道深有几许,吴风雨慌乱之中手脚乱舞,却是无济于事,只觉下落了好大一会儿才落到地上。
“哎哟”吴风雨摔了个七荤八素,全身骨头都似碎了一般,不要命的疼痛起来,若不是他如今身有修为,怕是又要昏死过去。
只是这醒着也不比昏过去好上多少罢了。
一点微弱的月光透过井口照了下来,吴风雨顾不得身上疼痛,打量了一下这井底之地,却见此处相较井口处却是颇为宽广,大概能容下几十人的样子,他此刻正处于月光所照唯一的一点光亮之处,四周阴影处散落着一些白骨,端的是阴森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