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红绣鞋摆放的十分整齐,甚至在其底下放着一块红布,鞋子的边缘被擦的一尘不染,能看的出来,这双红绣鞋的主人很爱护它。
当李璟看到门前红绣鞋的时候愣了几秒,然后伸脚使劲一踢,
在二胖惊愕的目光中,红绣鞋划过一条优美的双曲线,然后啪嗒掉在墙角。
李璟轻声道了句“晦气”,然后用力闭上了房门,
二胖看的目瞪口呆,
狗活的久了真是什么都能见了,有人竟然拿红绣鞋当球踢。
当关上门,李璟的脸刷的一下就惨白了,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几度的惊吓让他感觉很难喘上气来,
吓死宝宝了。
二胖也趁李璟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用爪子拍自己的胸口,
吓死狗狗了。
这屋子里的一切都透露着诡异,但是李璟现在还不想轻易换地方,尤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他从衣柜里拿出药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把头伸进衣柜的时候感受到了缕缕寒意,就感觉自己把头伸进了一个断头台,下一秒那闸刀就会落下,噗嗤一声砍飞他的头颅。
是不是忧虑过盛了,
他使劲摇摇头,丝毫没注意那二胖的眼睛紧紧盯住一个方向,本在床下的鞋明晃晃的就出现在了卧室的门口上,
二胖在不断的咽口水,
既有胆怯又有贪恋,这种气味对他们同类是致命的诱惑,它知道那个鞋子的主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正如母狮子在有幼崽时会特别排斥公狮的邀请,但是当公狮把自己的幼崽全部杀死之时,她又会苦苦哀求其与之交配。
他们之间也是这样,一般情况下彼此忌惮对方,可是那浓厚的气息一旦升起,彼此就会变成对方最美味的一道菜肴,
他们会不死不休,直到有一方选择了退却,收敛自己的气息,
二胖,作为一只有情商有智商的狗~~~,它在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条普通的狗,这是一种臣服的表现,退让一步,承认你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自己绝对不会威胁你。
他作为从诡物开始到现在一直存在于世间的诡,最大的屏障就是那超乎常诡的情感能力,他懂退让,知进退,明谦卑,不像那些傻呆呆的诡物们,非得拼个不死不休有什么用,不说那些道士和尚,就单单那飞速发展的科技就够他们吃一壶的了。
最近好像连检测他们存在的磁力探测仪都搞出来了,二胖想起自己早些年寄宿读书馆时看到的一句话“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人类的科技,当真不可思议。
它边想着,边发现自己被那位便宜主人抱在了怀中,伤口依旧在渗血,李璟掏出消毒棉棒仔细擦拭着。
不多时,那棉棒便被血染红,李璟的身子微微颤抖,碰到这种诡异情况加上自己刚刚做过噩梦,是个人就不可能不害怕,
但是李璟又没什么办法,只能企图从怀中的小狗中找到一丝安慰。
其实已经很镇定了,二胖赞赏的扫了李璟一眼,一般人在见到那红绣鞋的一瞬间就得被那股寒气给侵扰,小则心神不宁,大则病魔缠身。
自己这个主人感觉很有老子的气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洒脱,对一些情感有些淡漠,不对,不是淡漠,而是不在乎,是一种忽视。
二胖边分析着自己主人的性格边发现那卧室门口的鞋子目标好像不是自己,那股敌意全部指向了屋门外,而且散发的气味十分浓厚,就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发现这点让它心情十分愉快,这好啊,狗咬狗一嘴毛,怎样都不亏,哎,不对,好像把自己也骂上了。
李璟抱着二胖,看着自己这活像要出殡的房间,心里感慨到,幸亏人类发明了电灯,要不自己不得被吓死了。
刚想完,那屋内唯一还是好的电灯就开始一闪一闪,
李璟的内心在嘶吼,不会吧,不要啊!
咔嚓一声,灯,灭了。
福生无量天尊啊,李璟的心在打颤,自己平生只修善果,也没有做过天怒人怨的事情,不用这么对待自己吧。
如果他有错误,请让法律来教育他,灵异方面它也不合法啊。
哪怕在心里再痛呼吐槽,可是灯灭了就是灭了,李璟只能起身去找蜡烛,现在这气氛还真像鬼屋历险一般,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生怕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给自己蹦出个无头的小鬼。
不过一切都很顺利,李璟从厨房里拿到了蜡烛,就是很奇怪,自己的水龙头好像坏了,一滴一滴浑浊的水打在清洁盘里。
当李璟点燃蜡烛之时,二胖汪汪的叫了两声,
他回头看去,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威严,深奥,有着狮子的怒吼与狼的锐利,像是古代帝王身下的野兽,权与力从它的身下传播,震慑着君王走过的每一片土地。
单单一个眼神,李璟就被震慑的无以复加,
自己仿佛在与一个能咬断自己脖颈的野兽对视,一种人类退化到最深处的警觉感被瞬间激发出来,那是人类祖先在遇到危险之时产生的类似蜘蛛感应的预感。
不过李璟搞错了重点,
二胖突然的转变不是针对于他,而是他身后那一抹灰色的身影,
李璟回头,就看见一个人形灰雾状的东西,从那曼妙的身姿上看应该是个女人,如果不看那白杏仁的眼瞳与灰色的着装,还有那唯一一抹艳丽如人血的嘴唇,
这个凭空出现并倚靠在自己家卧室门的女生是李璟标准中的美人。
虽然灰蒙蒙的看不真切,可是依稀能辨认出那女子穿的是胡旋裙,一种少数民族的裙子,在唐代最盛,《唐宫仕女图》就记载了胡旋裙的身影。
“妾身今日见公子,当真是风度翩翩,不知可否与妾身共舞一番。”那声音柔情似水,有些缠绵的气息,换句话说,听得都能拉丝了,
可是李璟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里,
耳熟,太耳熟了,自己在今晚的噩梦中听到的就是这股声音,阴柔至极,
自己现在还是做着梦是吗?这噩梦什么时候能醒?看着那不断朝自己招手的女子,李璟咽了口唾沫,姐,其实我也没这么饿的。
与此同时,
在门外被一脚踹碎诡生怀疑自我的绣花鞋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味道,很浓烈的花香,那是有诡在宣誓主权,
一股愤怒在它的心中升起,有人,不对,有诡在抢生意,真是大胆了,自己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
什么小东西都敢来抢自己的活,有没有一点作为诡的专业素质,
它也开始散发起气息,
香料味与腐烂味一同迸发,与那房子里的花香开始交融,然后是相互压制,
屋内含情脉脉注视着李璟的灰雾扭动的身躯一顿,然后不耐烦的看向房门外,心中升起了与绣花鞋一样的念头,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