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老的烂尾楼了,
李璟爬楼的时候都能听到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这个叫桂圆小区在已经满是高楼的市中心也是一朵奇葩,摇摇晃晃不肯倒,政府想拆迁,倒是也没有人阻拦,这么破的楼也确实影响市容,
所有住在这个小区的人们也害怕有一天这个楼塌了,强烈要求拆除,可是耗到最后就是没能拆,
当要拆的时候计划总会发生些怪事,
什么总主持替换,什么楼里有人受伤要留作证据,甚至还有修路计划要优先执行的,总之,楼就是一直没拆,
相关人员也找专门的人测量过,发现这楼看的破,地基却十分稳,暂时没有坍塌的危险,所以这拆迁计划就暂时先搁浅了。
李璟把小狗从书包里拿出来,抱在怀中,
那步伐稳健,面对发出嘶哑低吼的楼梯没有丝毫停顿,熟悉感让他有些放松,也就没有发现自己怀中的小狗也瞪着蔚蓝色眼睛打量着环境。
小狗很有灵气,如果光看那双眼睛甚至会觉得那是来自一个可爱的婴儿。
“哎,小李子,过来。”
走到半路,一群在楼道上打牌的老太太们挡住了李璟的脚步,一个老太太冲李璟叫道,
李璟苦笑,上前叫道:“郝奶奶,各位奶奶们好。”
郝奶奶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袋子烙饼,诺诺嘴:“家里烙多了吃不上,你拿回去吃吧,对了,跟你经常来的那个女孩子为什么最近没来了?”
李璟闻言眼睛暗了几下,伸手接过袋子,用力扯出一个笑容:“谢谢郝奶奶。”
郝奶奶活了一大把年纪,看李璟这个样子,料定有事情,轻声问道:“分手了?”
李璟扯扯嘴,笑道:“没有。”
闻言郝奶奶挥挥手,“那就行,好了好了,赶紧回家做饭吧,哎,这张黑桃二是谁放的,哪个王八蛋在太岁头上动土呢。”
李璟又道了声谢,快步离开了。
走到顶楼,李璟与自己的邻居打了个照面,一个阴郁男孩,长刘海遮着自己的一半额头,眼皮总是半垂的,仿佛没有睡醒一般,
身体有些瘦小,但是穿的风衣却大的离谱,如同一只黄橘猫套了老虎的皮。
“李哥。”墨守城看着走来的李璟明显慌乱了一下,声音小到蚊子嗡嗡叫,他点一下头,然后把头低的可怜,身子尽力缩到风衣中,像是一个遇到危险而把头伸进沙丘的鸵鸟。
李璟也点头,说了声“好”。
然后他俩同时打开门,没有继续交谈,走进房门,连关门声都是一起响起的,他们相背而驰,走进的却好像是相同的一间房间。
自从进了自己这栋楼,怀中的小狗就没消停的直打哆嗦,
李璟也只以为它是着凉了,把小狗放到地上就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澡巾,他把澡巾铺在地上,然后抚摸着小狗,
“很冷清是不是,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了。”
冷清绝对是谦虚了,李璟的房子捡漏的离谱,他的房子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捡漏的风扇,电视是现在不多见的超小屏电视,甚至连冰箱都没有,本来是摆鞋的柜子摆满了蔬菜。
李璟唯一能看过眼去的是一个纯桃心木做成的衣柜与摆在茶几上的一个金色的小茶杯,那金色在一众灰色为主调,白色为辅助的房子里异常显眼,
这种装扮的屋子不像是一个拥有朝气与活力的少年应该住的,反而是与那些已经大寿濒临的老人更加合适。
小狗跌跌撞撞跑来,把头蹭李璟的脚,
李璟笑了笑,然后抬头看房间,真的是很凄凉啊,没有那个人生活的一点痕迹,或者说她已经把自己的生活与他的生活合成一团,早就分不开了。
没有心思做饭,李璟给自己煮了碗方便面,顺便给小狗喂了些淀粉肠,
这只小狗好像不爱吃,只是问了问,
李璟摸了摸它的头,“明天给你买狗粮。”然后是沉默,很久的沉默,这场变故打破了他本就不如意的生活,不对,也不能说不如意,他对这种生活甘之若饴,本来因为那个女孩的出现而躁动的内心随着馆内冰冷的尸体而再度沉寂。
应该不是有人谋划,哥哥也说了跟他没有关系,
他瘫倒在沙发上,泪水又开始流出来了,是嘛,是你自己放弃的吗?
你忍心抛弃我吗
悲伤是迷路于冰川上的一阵寒风,不仅能冻伤皮肤,还会带来可怕的无法克服的绝望。
因为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他没有发现那脚下的小狗在疯狂的扫视整个房间,嘴角止不住的抽抽,
什么破地方,阴气这么重,尤其是捡自己回来的人,丧门星啊,浑身的丧气都让它直打哆嗦,
也是因为过度的劳累与悲伤,
李璟没有发现自己的房间有些不同了,走之前关紧的厨房水龙头在轻轻滴着水,自己的卧室那帘子下面有一双自己摆整齐的鞋,
更重要的是本能被光照亮的桃木衣柜有些昏暗,
他拿澡巾的时候没有关上柜门,现在那柜子侧面乌漆嘛黑,人如果注视过去,会有一阵阵渗人的感觉。
李璟对这些没有察觉,他只是很难受,特别困,
他对脚下的小狗道了声晚安,然后顺便给它起了一个名字‘二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脚下的小狗脸上有一种十分不爽的感觉,
尤其是听到二胖这个名字的时候,这种表情更盛。
自己这只狗的面部表情还挺丰富,他没有放在心上,
孤单的走进了卧室,
然后关紧房门。
“小崽子,敢这么称呼你狗大爷。”
二胖不满的转来转去,谁能想到它堂堂吞日星君,犬神现在却被称呼为二胖,这杀伤力,不输于那声让它怒火焚烧的‘细狗’。
忽的,
小狗身后的衣柜砰砰砰的作响,声音很轻,像是木追轻碰的声音。
然后是滴滴答答的滴水声,李璟在沙发上的时候还很收敛,李璟一走进卧室,
那水声就像放飞了自我一般,哗哗的流淌起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一直围绕着二胖转动,一股寒气在吹动它脖颈处的绒毛,
二胖低头朝自己脚的部位狠狠咬了一口,淡红色的鲜血丝丝的从毛孔处流了下来,
它把绒毛吞进肚里,真是难受,就因为这种启动能力的方式自己已经多次被认为是有异食癖的小狗了。
他感慨着多艰的命运,
眼睛从蓝色变为金色,疼痛让它龇牙咧嘴,低沉的吼声从它的喉咙处传出,
一瞬间,躁动的气氛沉寂下来,然后厨房发出菜刀剁板子的声音,声音很轻,仿佛这些异象都在害怕把李璟吵醒。
不对!
二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漏掉了一处,那窗户下的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