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寒意将散未散,整个都城笼罩在弥漫纷飞的大雪之下,昨儿个雪后初晴,今儿天空更是阴沉的连一片云彩都见不着,人们纷纷感叹:要变天了。
宫门熙熙攘攘的聚了一堆人,顺着视线看去,一人倒在血泊中,身上赤色的劲装被血浸染后更为鲜漓可怖,身侧站着一名少年,略显稚嫩,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眉宇间的桀骜却让人不可逼视。然则,他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一切,却一言不发
“李氏罪臣,通敌叛国,今已伏法,朕念及往日为国旧情,特此赦免李氏全族,发配边疆,未听朕的召令,不可回京,钦此!”皇令宣读完毕,公公招了招手,身侧的侍卫了然,上前将人拖走,回头瞥了一眼,少年深邃的眼眸辨不出情绪,却无端让人发怵
大雪之下,乌云蔽日,少年高高束着马尾,一身石青色的长袍被风雪吹得衣诀翻飞,四下寂静,众人都想看听完召令的少年作何反应,或决一死战,或以死明志,可是,都没有。
“谢陛下恩典,李鹤行接旨。”少年规规矩矩的下跪行礼,而后接旨,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置身事外的别人一般
公公满意的笑笑,状似无意的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血气方刚,洒家明白,可是,那又如何呢?”
李鹤行一笑,“是啊,那又如何呢?”随后转身,朝着那方被拖曳过的两道痕迹,往前走去,至此,身后的所有,都再与他无关了。
雪停了,天光初霁。
李鹤行猛地惊醒,睁开眼,周遭一切一如往昔,原是做了场梦
倚在床榻边的人见他醒来,愣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惊诧后的同时,又不顾一切的上前紧紧抱住了他,大哭道:“将军!你可算是醒啦!你要是不在了,我......我也不活了!”
李鹤行被他吵的头疼,试图将他推开,谁知这人却越抱越紧,毫无一丝松开的意思
“宁昭,你若再不松手,军法处置。”
闻言,宁昭悻悻然松了手,退居一旁,此时,帐外进来一人,是军营内的医官——陆行舟
陆行舟背着医箱进来时见到李鹤行醒来也是一诧,毕竟那箭可是淬了断肠草的剧毒,换作寻常人非死也成了废人
陆行舟上前替他把了把脉,除了有些虚弱倒并无大碍,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宁昭见其皱着眉,又是一副涕泪的模样,忙道:“陆大夫,你可别不说话啊,我家将军如何了?”
陆行舟回过神来,替他掖好被褥,笑道:“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上天有好生之德,大人无碍,只需静养几日便可。”
宁昭这才松了口气,抚了抚心,还要再说些什么被陆行舟给噎住,“宁副将这几日还是让将军好生静养才是。”随后被陆行舟揪着衣领硬生生拉了出去
帐篷外,宁昭不服气的嘟囔着:“陆大夫,你说说你年纪轻轻的,长相也是没得说,什么都好,就是不给面!你说说,这样把本副将像提溜兔子一样提出来成何体统!”
陆行舟瞥他一眼,径自朝前走去,不忘回头调侃道:“再唠叨,小心将军军法处置。”
宁昭俊脸一红,追上前骂道:“陆行舟!你敢听老子墙角!”
总算是安静了,李鹤行摁了摁眉心,起身站起换好衣装,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盏茶,正如陆行舟所言,古往今来凡是中断肠草之毒者,无解,而今他却安然无恙的坐在这,其中,必有玄机
距离驻扎边疆的军营外有一处大山,名唤碧水峰,相传此地有一处碧蓝清幽的水源,只要饮上一口,便能百病全消
此刻,亦有两名女子蹲坐在这传闻中的碧水河畔,用其世人皆称难能可贵的湖水来......净手
“族长,咱们神农氏向来不干预外界一切事物,您怎么?”说话的女子身着一袭碧绿色长裙,一双凤眼妖艳横生,如长发用流苏步摇高高挽起,婀娜多姿,万种风情
一个美艳似朝霞,一个冰冷似阎罗
被唤做族长的女子身着水蓝色短衫,下着素色长裙,墨发依偎在两肩顺势垂下,毫无装点加以修饰,一双幽瞳如同秋日里的泓泉,神秘又清冷
这便是神农族一派的族长——穆漓
穆漓道:“举手之劳罢了,医者仁心,总不能见死不救。”
阮碧“哦”了一声,随即恍然,拍手道:“莫非!他是......”穆漓不想让她再疯言疯语下去,拿了块糕饼堵住她的嘴,“好了阿碧,这事此后莫要再提,否则以后我再也不会带你下山。”
阮碧知趣的闭了嘴,顺势又拿了一块桃酥,在一旁享受去了
穆漓阖了阖眸,心中却有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