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连续一周没有进食过,浑身虚弱得连坐起来都软弱无力。
嘴角干燥起皮,能饮用的水,只有从马桶捞上来的水,经过过滤,煮沸后,才能喝一点。
我看着只剩最后的一口水,最终选择一饮而尽。
就当是在末世坚持五年的,最后一次奢侈。
清凉的水润湿干涩的口腔,顺着干燥的食道,进入空空如也的胃里,算是缓解了一点点饥饿感。
疲惫、饥饿、恐惧包裹着我,门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脆弱的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我模糊的视线中,能看见门板被撞得扭曲变形。
可我没有多余的力气,起来挡住要闯进来的感染者。
我闭上眼睛,四仰八叉地躺在这张床上,静静地等待着死亡,我想见我的父母了。
南印洲爆发第一个感染者以后,病毒不受控制地蔓延整片明日大陆。
我跟随父母一路逃亡,搬过无数次家,在很多个黑夜里被惊醒,然后逃走。
现在,孑然一身,也想去和他们团聚了。
地面剧烈地晃动着,断裂的木板掉在地上发出骇人的巨响。
一阵脚步声缓缓地朝我走来,脚步声沉重,看来是一只大家伙。
希望它可以给我一个痛快。
可是期盼的剧痛没有传来,只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抚过我的鼻尖。
“还活着!”
是人类说话的声音,我被惊得猛然睁开眼睛,身体迅速缩到角落里,用被子裹着我的身体。
眼睛紧紧地定这样面前的三男两女,他们手上的匕首还滴着黑红的血块。
如果我眼前的是一群感染者,我还不会感觉到恐惧。
可是末世里的人类,远比感染者可怕。
为了生存,他们可以牺牲一切。
泯灭人性,残害同类。
可他们脸上却散发着一股友好的气息。
其中一名短发带着白色鸭舌帽的女孩,来到我跟前,向我伸出一双手:“别害怕,我们是联盟的救援队。”
我颤抖着双手,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是是是,联联盟?”
女孩轻柔地说:“这是人类重建家园的最后希望,我们很需要人手。”
她向我伸出一双洁白的手,在末世以后,这样的一双手,我几乎没见过。
所有人的手都是沾满鲜血、污泥的,是黑漆漆、脏兮兮的。
我本该保持警惕的,可是看着她干净整洁的衣服,温柔的语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不怀好意的恶人。
他们何必对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演戏呢?
直接把我杀了,我也没有反抗的力量。
我试探着伸出手去,门外却又响起脚步声。
“不好了!感染者们聚集了过来!”
又一道陌生的身影从外面闯了进来。
心跳瞬间加速,我紧张地抓住了女孩的手,她没有一点介意,反而是开心地回握住我。
“要是想活下去,就赶快跟我们离开。”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以最快的速度撕开,并塞到我的嘴里。
甜腻腻的味道在我口腔里划开,我那具几近宕机的身躯瞬间充满力量。
其中一个男人站在窗前朝我们呼喊:“从这里跳下去!”
说着他率先一步跨越,毫不犹豫地终身一跃,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紧随其后。
女孩朝我说:“你先下去,我殿后。”
回过头的时候,我看见门口那边已经有一道巨大的身影,我还没来得及提醒,她一把将我从窗户前推了下去,从腰间掏出一把步枪,快速地上膛,瞄准,扣动扳机。
动作行云流水,我摔在地上的时候,正好听见一声枪声,以及怪物倒地发出的剧烈的震动。
刚从草坪上站起来的时候,白帽女孩已经跳到我的身边。
“没吓到你吧?”她朝我温柔地笑笑,清澈的眼神像是未经历过末日的洗礼。
她指的是刚刚那只感染者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身高几乎要越过门板的感染者。
“现在没时间自我介绍了,先找到安全的地方。”她说完,将手上的步枪插在背包的卡扣上。
我摇了摇头,并迅速跟上队伍的步伐。
停泊车辆的那边已经被感染者围堵起来,我们只能再找一辆车子代步。
从小楼房走出来以后,周围都是一片萧条的景象,商铺的招牌倒在地上,橱窗的玻璃被砸破,沾满了黑色的血痂。
停靠在路边的车辆里,躺着一具干尸,车身沾满灰尘,挡风玻璃被砸碎。
车旁边还看到人类的躯体白骨,杂草从水泥路的缝隙中生长。
只能随意地瞄上一眼这座城市,他们会把我带去什么样的幸存者基地呢?进入基地是不是就能吃饱饭了?
怀着这样的疑惑,我每跑一步都充满希望。
也许,我命不该绝。
“快一点!感染者很快追上来了!”前面带路的男人转身对我们喊道,他手里一样抱着一把步枪,手指紧扣在扳机上,随时开枪。
就在这时,一辆失控的货车突然从另一条街道开来,径直往我们这一队人马冲来。
我们迅速闪到另一边的街道,那货车为了避免撞到我们,转弯的时候直接整台车都翻了。
巨大的响动引来了大批的感染者,他们趴在铁丝网外疯狂的嘶吼着。
阻拦着感染者的那扇铁丝网门,已经被推搡得摇摇欲坠。
这时,翻倒的货车油箱瞬间串起一团火焰。
我迅速跑开,跟上队伍的速度。
然而一股剧烈的冲击波还是追上我的步伐,我被一股强大的冲力往前一推,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水泥地上的碎石扎到膝盖上,划破了皮肤,渗出几滴鲜血。
白帽女孩拽起我,就拉着我往一栋楼里飞奔。
剧烈的爆炸将铁丝网给冲破,无数的感染者倾泻而出,汹涌得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忍着膝盖上的疼痛,跟着她来到直梯前。
还好感染者不会攀爬直梯,白帽女孩朝着最前面的几只感染者开了几枪。
转身对我喊道:“走!”
她眼神示意我先爬,她一手一把手枪,子弹都精准射入感染者的头颅。
就在白帽女孩准备爬到直梯上时,其中一只高大的感染者猛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强行把白帽女孩拽了下去。
“嘶吼”高大的感染者,兴奋地吼叫着,像是在庆祝自己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