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上了列车后,列车很快就关上了车门,开始行驶。
期间再也没有出现新的播报和其他异变。
之前出现过的、可以控制黑色淤泥的深蓝色列车员也没有再出现过。
话又说回来,那个红色身影像是被蒙在雾里,只能看出个断臂人的轮廓来。
两者区别很大,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用游戏来打比方的话就是——不像一个阵营的。
……
不同于来时的走走停停,列车这一路上没有停止。
虽然车窗外在行驶过程中大部分时候都是一片漆黑,但偶尔路过像谷中站那样不同寻常的站台,会有月台的灯光照射进来,又让人有了车子真的在行驶的实感。
大抵是因为车内的时间不太一样,感觉很快就播报了停站的信息。
【感谢乘坐黄昏列车,本次列车是穿梭在东京幽界的唯一快速列车,开往逢魔站。下一站是站,葛川站。下一站是葛川站,葛川站。本次列车即将在葛川站暂停,右侧车门即将开启。】
【请各位旅客配合,在列车暂停时下车。列车将于下次逢魔时再次启动,欢迎您的乘坐。】
到站的站台并非结城礼想的那样——按照笔记那条来自dh网站的帖子来看,列车应该会将人送到上车的站台。
可如今,他们却即将到达葛川站。
高木岬经过刚刚的战斗后已经用尽了力气,除了手上仍旧握着两根铁棍以外,没有做出其他反应。
结木花枝现在已经好多了,蜷缩着双腿坐在川田的尸体旁边。
一个没有体力,一个没有战斗能力。
她们对这个播报毫无反应,毕竟两人也不清楚那些结城礼从笔记里了解到的事情。
结城礼脸色倒是很差,不是因为来到了新的陌生车站,反而是有点太熟悉了——葛川站正是今天他出门后乘坐的第一站。
也就是说,这列车几乎把他送到家门口了。
结合之前融入列车的红色身影和端坐在那里的派帕,他不清楚这是不是列车对他的警告之类的。
而且,到现在为止,他也不清楚列车播报让他们找到派帕的目的。
总不能列车只是无聊,想看婴儿大战杨过吧……
但葛川站应该是安全的,这件事可以告诉一下另外两人。
“是我家附近的车站。”他对两人说道。
他觉得,至少要让她们知道,葛川站不是谷中站那种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这样她们可以安心些,现在情绪绷得太紧了,事情结束后身体可能受不了。
两人听闻愣了一下,大概也是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之前结城礼说的上车车站不是这个。
但也以此稍微放松了一些——至少列车不是为了把他们送到新的地方继续折磨才停车的。
突然,高木岬一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结城礼,并说道:“之前我看你似乎想要这个对吗?后来被打断了也没来得及给你,现在交给你吧。”
说实话结城礼都快忘了这一茬,他当时只是不想让孤身的少女拿着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东西而已。
现在这个情况他倒是有点不好拒绝了,总不能对她说:只有我能看到上面的血迹,之前我觉得你们拿着太危险了所以想拿来偷偷扔掉。
结合之前高木岬的战斗力,和她们根本看不到的血迹,说这话就显得他有点自大了,像为了吹嘘自己是个高尚的人似的。
于是他顺手就接了过来,笔记之前也没出现相关的流言和文献,说明至少这个没有实质性的危险。
快要下车了,但还有一件事。
看着乖乖坐在那里的派帕,现在该怎么对这孩子说想要他留在这里?
对方刚才才保护过他,他还给人家起了名字,气氛都到这了……不捡走好像有点不合适。
他发现自己来到这边后,好像有了种到处乱捡东西的习惯——把梦里的笔记捞出来带到现实、把雨天流浪的猫咪打包回家,现在甚至要捡人了!
不过,即使他不介意把派帕带回家,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他可没忘记,这小子凌晨2:34的时候会暴走。
已知:结城礼<红影,高木岬>红影,但高木岬干不掉红影,而派帕可以轻松干掉红影。
得出结论:派帕>高木岬>红影>结城礼。
秒了!
带走就出事,试试就逝世。
而且这小崽子真要暴走了,死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人。
于是结城礼小心的问派帕:“派帕,你出来后在凌晨还会失去理智吗?”
这问题一出,很明显看到派帕端坐着的身体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可怜又委屈,显然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方面的问题。
顺便一提,这小子身上穿的衣服应该还是被塞进去之前的那一套,现在呈现出一种老旧泛黄的颜色,仔细闻闻好像还有铁锈的味道。
老旧的衣服、可怜的表情、伸展开来可能只有5、60厘米的身高,以及救过他的事实。
这下可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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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pm。
你有那样高速的列车到达葛川站。
根本没想好最稳妥的办法,列车就已经到站了。
有时候太快了也不好。
列车门打开,在列车上的那些时间就好像是不存在一样。
列车是整点启动的,结果到达也是这个时候,就好像中间有一段过程和时间被消掉了一样。
……
有了上次的事故,他们下车都小心了很多,路过门口的时候速度比正常迅疾了好几倍。
结木花枝将川田的手臂递了过来,示意结城礼拿着——她想要亲自将川田的尸体抱下去,所以让他帮把手。
帮把手,指帮忙把着手。
很新的概念。
但结城礼没意识到对方的意思,当手递给他的时候,他已经将成为焦炭的川田抱了起来走了出去——他想的很简单,他来搬更快一点。
结果就导致结木拿着手的手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然后把派帕逗笑了。
下车是肯定要下车的,他原本是想先下车,然后再想派帕这事怎么解决最为稳妥。
他还是有几个备选方案的:
第一,大不了今晚带着他去神社住一晚——这个世界有诡的话,那想必神社也是有用的。
到时直接打车直奔最有名的神社找神官问问看,说不定直接就一劳永逸了。
找不到神官或者神社也解决不了,那还有第二个方案——用笔记召唤列车。
笔记召唤列车可没说有时间段的限制,如果列车不给他开门,他就让派帕趴在车顶,他就不信列车能一直待在现实的车站里。
至于遇到其他危险,别的先不说,至少红影应该祈祷别遇到派帕才对。
不过现在这些方案都不需要了。
……
派帕笑出声后,似乎自己想通了什么,对着结城礼挥了挥手。
——这是要留在这里的意思。
“啊啊…咿呀”也许是在说再见吧。
至少结城礼是这么认为的。
这样的场景激发了他某种突如其来的责任感:“我会再来找你的。”他这样对派帕说。
也不能说是突如其来吧。
也许当时派帕趴在他的怀里哭的时候,他就已经有那样的感觉了。
这是派帕对他信任的结果。
如果不是相信他,就不会毫无防备的跟他走,更不会保护他。
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心软。
结城礼自认为自己不算什么好人——刚开始带走派帕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后来打算带派帕回家也是出于对方好用。
毕竟客观来讲,他是很优秀的打手。
结城礼之前已经决定好了,那两个方案如果都不行,他就用笔记来干涉。
虽然不知道笔记在现实中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但像下午时在书店一样,干涉周边环境和五六个普通人,让他们被影响个两三分钟还是没问题的。
他不清楚对派帕这样的诡异能起到什么程度的作用,但是在现实至少会比谷中站的效果强。
笔记的干涉本质上是构造了一个梦境投射到现实,然后被影响的人最终会自洽。
而失去理智的派帕的心理弱点就很好拿捏了,为他制造一个母亲抛弃他的梦境,然后诱导他自杀。
毕竟派帕不像红影,后者依附于列车存在。
但他被杀就会死,再不济结城礼也可以借此逃跑。
不过现在,他想明白了。
如果不说这样的话,不那样做,他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信任,就是相信对方是可以信赖的。
而结城礼不想辜负这个孩子的信任,他不想成为连孩子都要欺骗的人,那太糟糕了。
在场的几人都因为他的话有些发愣。
包括派帕。
“报告!!这里有发现!!”
“是人,有三人!!”
一阵强烈刺眼的灯光照了过来,也打断了他的思考。
再转头,列车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