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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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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来自广播的恶意
    川田加奈被黑色的淤泥吞噬了。



    结木花枝愣愣的看着前方。



    高木岬看着她有些犹豫,结城礼也是。



    毕竟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充列车下的空隙,偶尔还从门缝中溅射出来,有几滴滴在了结木花枝的裙摆上然后将那片衣料腐蚀,甚至好几次都要碰到她。



    是结城礼将外套脱了下来替她挡了下来,结木花枝只是看着前方,即使结城礼的外套遮住了她眼前的视线也环回对方的意识。



    “我们走吧,先离开这里。”最终结城礼先出声了,毕竟外套也撑不了多久。



    “好。”结木花枝颤抖了一下,然后清醒了过来,只是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眼神还有些恍惚,双手更是紧紧的抱着那两节胳膊。



    结城礼先拉起了高木岬,然后将手伸向结木花枝。



    结木花枝抬起了头,她的眼角通红、眼泪挂在眼眶里,然后扯出了一个难看又勉强的笑容。



    “你……”



    结城礼不知道说什么好,但还没等他说什么,结木花枝就将两节胳膊单手抱着,空出了一只手搭在他的手上。



    “我没事,只是加奈总是说喜欢看我笑。”



    “我应该多对她笑一笑的……我应该…唔…”说着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听到这样的话,结城礼能理解她的想法。



    但他终究不是她,他们认识的时间甚至只有短短十分钟左右,这不过是为了报团取暖而临时搭起来的脆弱团队。



    如果不是三人都属于心理还算强大的存在,恐怕整个团队在车上商量方案的时候就散了。



    用任何语言去安慰结木花枝都显得苍白,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报团取暖,然后尽可能的找到生路。



    只是大概是心态随着身体变得年轻了,所以共情能力也受到了影响。



    他看着结木这副努力微笑的样子也不由得有些难过。



    他能做到的只是发力将失去力气的结木花枝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们走吧。”旁边的高木岬说道。



    从刚刚开始,高木岬就非常沉默,她大约是经常被家里人要求保持一定的风度所以努力克制自己的言行,但此刻也通红着双眼,双腿和双手都在轻微的颤抖。



    结城礼状态也不算太好,他支起手用无名指和中指揉了揉眉心,这是他对下一步感到迷茫时经常做的举动,没什么意义,只是能够让他稍微清醒些。



    他观察了下四周。



    这座地铁站的月台看起来破旧且狭小,结构与设施都显得十分老旧。



    结构上整体上下分离,他们需要从旁边的楼梯上去才能前往检票口和通道。



    正好,现在避开月台更好些。



    他们沉默着走了上去,三个人都不是平时擅长活跃气氛的角色,这让这个临时队伍的气氛更加的低沉。



    楼梯并不高,这一侧还有一条并不是很宽的电梯,只是看起来并没有通电。



    电梯和楼梯的缝隙里结着一些黑褐色的污垢,从指示的方向来看,这原本应该是向下的阶梯,但此刻他们却在自下往上前进。



    ……



    6:25pm。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仅仅几分钟就经历了川田加奈的死亡和列车内的异变。



    黑色的液体也在快速的涌动,在列车内翻滚的样子就好像被摇晃的汽水。



    离预计的开车时间还剩下三十五分钟,为了在保证安全的同时赶上列车他们还需要计算好回来的时长。



    不够几人也不打算离开太远。



    由结城礼打头,三人像母鸡带着小鸡一样连成一串,互相之间离得也很近,他甚至能够闻到两个少女身上抚子花和紫罗兰的香气,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他分辨不出来分别来自于谁,更没有心情去猜。



    突然,结城礼脸色一变,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两人停下,在他和高木岬中间的结木花枝低着头,并没有看到他的手势,一头带着还没流尽鲜血的断手撞在了他的身上。



    继外套破洞以后,里面的白色衬衫也遭殃了。



    他感觉背后有一片被血液打湿了,衣服吸水后沾在他的后背上让他感觉有些痒痒的,但现在根本无暇关注这种小事。



    “嘘……”他表情有些凝重的对着想要道歉的结木花枝示意,然后另一只手单手虚握做出了一个听筒的姿势。



    “哇哇……哇哇……”



    是婴儿的哭声,哭声感觉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听起来不是很真切,咋一听还以为是猫叫,但仔细听就会发现,哭声短促且有节奏,声音中带有祈求和期待。



    虽然不知道两位少女有没有那样泛滥的同情心,至少这种状况下他是没有的。



    而且经过刚刚的事情后三人都变得更加谨慎了,他们当然不回去理会这个哭声,这个时候这诡异的哭声只会让他们就此止步。



    而且他们在阶梯上已经离月台有一定高度了,这个高度黑色的液体似乎也涌不上来。



    没有必要继续前进,结城礼做出判断。



    【现广播一则寻人启事:】



    【亲爱的旅客朋友,请您听到广播后,速到E44号储物柜,您的小婴儿正在等您。】



    【亲爱的旅客朋友,请您听到广播后,速到E44号储物柜,您的小婴儿正在等您,谢谢配合。】



    【请旅客及时赶到,带走您的失物,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结城礼他们脸色一黑。



    该死,刚开始还不觉得,但现在广播里的那句“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由他们听起来无疑就是威胁。



    要是今后有那个能力,我一定要把这该死的广播连同列车一起拆了,结城礼神色晦暗。



    “真想把这玩意拆了。”有人替他说出了想说的。



    是高木岬。



    “这播报就好像在说不过去就去死,真是该死。”高木岬已经没有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了,看起来如果不是她骂人的词汇比较匮乏,恐怕现在已经满嘴脏话了。



    “我要留在这里。”一个女声冷不丁的响了起来。



    是结木花枝。



    “什么?”听着结木的话语结城礼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要留在这里。我走不下去了,留在这里陪加奈也许会更好。”比起高木岬因恐惧而转化出的愤怒,结木花枝看起来心灵已经被击溃了。



    她面如死灰,但嘴角却强行保持着一个扭曲的笑容,当时她对着川田也是这么笑的,只是现在看起来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美好。



    她似乎真的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



    这时候。



    咔嚓!



    哐!



    两声金属断裂的声音,结城礼看到高木岬抓住了楼梯钢铁扶手下同样钢铁材质的支撑杆。



    也不知道这个站台是以怎样的形式存在的,设施老旧的就像几百年没有维修过一样,电梯没有通电,但月台却闪着昏黄的灯光。



    大部分栏杆下方连接的竖着的支撑杆都是断裂的,只有几根看起来较为完好。



    而高木岬直接拽住较为完好的一根直接猛地发力将其拽了下来,钢铁撕裂的声音在整个空旷的设施里回响,听起来格外刺耳。



    WTF,大力出奇迹,林黛玉倒垂拔杨柳。



    结城礼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怪力,他也试探着掰了掰。



    笑死,没掰动。



    “不要就这样放弃,你难道想让川田同学的遗体就放在这样的地方吗?我也留下来陪你,我会保护你的。”高木岬挥舞了两下试了试手感,然后对同样呆滞的结木花枝说到。



    不过结城礼知道遗体什么的只是一个让结木坚持下去的借口,毕竟那样浓烈的烤肉气味三个人都闻到了。



    只是总得给结木一点期待。



    “那……那我去看看,你们待在这里。”结城礼感觉自己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但他不打算留在这里,他有自己的想法。



    一来是离开这里刚好方便他查看笔记,这种情况下如果他对着笔记自言自语只会引起大家的恐慌。



    二来是因为广播说的是“带走失物”。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对两个少女说道:“高木同学,你留在这里保护结木花枝,我去储物柜看看。广播说的是小婴儿在等我们,又说带走失物,可能就是要让我们带走小婴儿,这种情况下或许听广播的才不会迎来危机。”



    就像第一次广播那样,下车才不会死去,犹豫下车的川田只留下了车外的双手,如果整个人留在那里恐怕也会被黑色的淤泥吞噬。



    高木岬对着结城礼点了点头,再次从栏杆中间完好的支撑杆里又拔下来一根递给他,然后嘱咐道:“好,用这个防身,注意安全。”



    “我会的。”结城礼接过可以当做铁棒使用的杆子做出回应,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