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柳先云坐在中间,拎起瓶酒就往自己酒杯里倒,末了拍了拍言君那正襟危坐的腿。
“老弟啊,我跟你说,咱俩就是一见如故,你要是看得起,就叫我一声云哥,以后咱俩啥事都好说。”
讲真的,言君也没想到这位说话温文尔雅的‘大舅哥’在几杯酒下肚后就开始暴露了那份混不吝的性子。
看对方这会又端起酒杯凑过来,言君忍住要打奶嗝的冲动,也端起奶啤和人家碰了碰:“云、云哥,你是北方人吧?”
柳先云先是一口干了杯中酒,才想了想说:“嗯......本家是北方的。”
“嗯?本家?”言君顿了顿,有些不理解这个说法。
柳先云笑了笑,没多解释,反倒看了眼此刻坐在右手边的柳希,再回过头问道:“对了,听小希说,你家里就一个异姓妹妹?”
言君想了想,点点头:“对,但还有一个姨,嗯,也是没血缘关系的...”
说这个的时候言君其实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这种家庭似乎怎么看都属于问题家庭,但他也不想欺骗对方。
不过转而一想,似乎在某些方面反倒多了些优势,比如没有复杂关系,而且他们家还算挺有钱的。
说不上大富贵,但至少小康吧,还有个有求必应的钰姨。
所以在普通阶层来说,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只是现在看来,在这位‘大舅哥’面前似乎没什么牌面,无论从那烫金领的西装,还是从手腕间不经意露出他叫不出名字的华贵腕表来看,似乎都不在一个阶层。
而且本家?
言君用余光瞄了瞄周围或站或坐,却成合为之势将他们团团包围的众人。
莫不是北方某个根深蒂固的大家族吧?
嘶。
这个想法才在脑海里冒出,言君就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一系列狗血剧情。
应该不会吧?
他也算不上什么穷小子啊......
“哦~这样啊。”
那头柳先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目光却又看向柳希,在言君无法企及的目光中微微皱了下眉头。
柳希的脸上有些迷糊,好似也不太清楚。
见此,柳先云眉头舒展开来,又转回头,笑呵呵地看着言君,说了句惊呆言君的话。
“嘛,老弟你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不错,很不错,我觉得你和小希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再没有更完美的了!”
紧接着,他又在言君错愕的表情中继续说道:“这样吧,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你云哥给你们做个主,把你俩将来的事情给定了,到时候等你们毕业了就.....”
柳先云说到这里一个停顿,好似故意把接下来的信息留给言君遐想。
可言君这会都懵了。
半个多小时前他还坐在角落里自暴自弃,怎么现在一下子连人生大事都被安排明白了?
虽然人家话没说完,但猪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啊,没听人说‘把他俩将来的事给定了’?
其实以言君心里来说,和柳希发展下去自然是高兴的,也正是他一直以来期待的。
可不知为何,经历过今天之后,总觉得有个声音在反驳他什么。
而且,这事总得先问问钰姨吧?
虽说钰姨从法理上讲,算不得真正传统意义上的长辈,但言君显然不会这么想的。
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言君想了想,先是瞄了眼那头的柳希,见人家一副全凭哥哥做主的模样,于是他又试探地地看向柳先云:“会不会......嗯,太草率了点?”。
“嗯?草率?一点也不草率啊!”柳先云满不在乎的说,随后又看了看柳希和言君:“你们俩都认识三年了,该了解的早了解完了,你家又不复杂,我家就我给小希做主,一点也不草率。”
末了,他微微眯起眼,朝言君凑近了些:“莫非老弟你是看不上咱们家小希不成?”
言君一见连连摆手:“不不不,哪里会看不上,只是.....”
柳先云闻言一笑,拍了拍言君的肩膀:“那不就成了,老弟你在担心啥,只管和老哥我说说?”
言君看了眼柳先云,又垂下目光,捏了捏手里的奶啤罐子,低声说:“就是,这事我得和钰姨说一下。”
柳先云一听顿时一乐,直接拿起酒瓶灌上一口,方才笑道:“嗨,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这多简单,回头知会一声不就行了,这年头都讲究一个自由恋爱,做长辈的难不成还能不同意不成?”
“这倒也是......”言君下意识点了点头,心中想起钰姨好像从来都不会否定他的想法,不然也不会被他安上一个有求必应的名号。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回头完事我给家里一说,到时候你就跟着小希一起到北沧大学去读书,等到毕业了,这事咱们就成了。”
柳先云说着伸手搭了搭言君的肩膀,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
“嗯....”
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言君都有点不敢相信,他迷迷糊糊地喝光了手中的奶啤,渐渐有些昏沉的脑袋让他没能思考太多就欲点头,但随即突然一愣:“等等,云哥你刚刚说什么?去北沧?”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柳先云随意地反问,同时又给言君开了一罐奶啤。
“可柳希之前不是说去礼雅?”言君错愕的看看柳先云,又看看柳希。
那头柳希正一脸真诚且希冀地看着他。
柳先云则先抿了抿嘴,好似在措辞,过一会才解释道:“嗨,这事啊,老弟你知道咱们本家毕竟是在北方,小希以后肯定也要多接触的,所以......”
“等等,让我缓缓。”言君打断了柳先云。
去北方?
别开玩笑了。
他家在沙城,离北沧远着呢。
妹妹还没成年,钰姨也常居沙城,他不可能这么自私的抛下她们一个人跑去北沧。
“我家人都在沙城,还不想离家太远。”言君低声说,语气非常坚定,言外之意非常明显。
可哪知柳先云听了却呵呵一笑,摇了摇头道:“我说老弟,这就是你格局小了,男儿志在四方,天下何处不是家?大不了老哥帮你妹妹办个转学,完事你们兄妹不照样在一起?至于你那个姨,就更不必担忧了。”
他说着顿了顿,似乎在回想什么,随后继续道:“不是老哥跟你吹啊,就北沧那一亩三分地,老哥给你姨安排份好事业那是轻轻松松的,所以只要你同意,这事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在柳先云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攻势下,言君默然了。
因为哪怕他左思右想,似乎怎么看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琢磨拒绝的理由。
可能是太突然了吧?
但假若心中所忧之事全都能解决,那似乎.....
想到这,言君瞄了眼柳希,对方也在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是了,他开始不也是期待这个吗?
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把家里问题解决的情况下,他应该毫不犹豫的答应才是。
可是为什么,心中那股排斥感越来越强烈,明明以前对柳希并不反感才对。
言君想不通,也是这股排斥感让他无法开口说出同意的话。
而且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大量灌输一样,只觉脑袋里的昏沉之感愈发明显,渐渐的,他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于是最后在柳先云有些逼人的目光中,下意识地翁动嘴皮:“抱歉,我可能......”
但柳先云一瞬间阴了脸色,当即打断道:“老弟,别急着拒绝嘛。”他顿了顿,又意有所指般笑呵呵地说:“看来老弟你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事儿啊......”
随后他又在言君带着昏沉又疑惑的目光中意味深长道:“但这会不知道没关系,以后老弟你就明白了,现在只要清楚老哥我这回带一大帮子人来就为了你俩的事,可千万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
嘎吱。
像是一阵风涌来,那紧闭的别墅大门就像是没关好似得被人一把推开,做这件事的主人就那么伫立在门口。
“后悔什么?”她语气冰冷,扫视四方。
那股充斥全身的气势,就犹如皇后登场,艳压群芳!
一瞬间,攻守置换。
里面的言君如其他人一样,呆滞地看着那一袭红裙的面纱女子。
她高挑,优雅,身材曼妙,露出的皓腕与脚裸白皙盛雪,她摇曳身姿,裙摆飞扬,黑色长发也随之轻晃。
而最夺目的,是那眉眼间的一抹英气,仿若绽放出不可直视的睥睨气势,令人难以与之对视。
但言君却不觉得,他就怔怔看着,只觉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熟悉之感就那么在心底迅速膨胀。
这种熟悉之感,尤为强烈。
旁边,柳先云此刻已经回过神,他眯起眼睛带着些危险气息开口质问:“你是谁?不知道这里是私人住宅?”
可面纱女子没理会柳先云,仿佛当他不存在般,只旁若无人地继续走进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却如同踏在人们心头鼓动激荡。
她来到中央,微微垂首,隔着茶几俯视着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言君。
“聚会已经结束了,和我走吧。”她轻声说,只道给言君一人听。
柳先云在一旁看着两人愣了愣:“啥意思?你俩认识啊?”
言君呆呆地看着面纱女子,即便脑袋愈发昏沉,也因为面纱遮掩了脸部而看不出真容,但眼前人儿的造型模样,他绝没忘记。
但就是因为没忘记,所以他现在心里就跟见了鬼似得。
“学、学姐?”言君一脸错愕地问道,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敢肯定。
“嗯。”她亲口承认了。
言君只觉得有些恍惚,心道自己怕不是醉了,学姐真的打破次元壁出现在了现实之中?
“什么学姐?哪的学姐?小希你们学校的?”柳先云这会插话,同时看向身旁的柳希。
但柳希却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显然不认识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柳先云见状顿时一头雾水,连忙又转回头对女子道:“喂,我不管你是哪儿来的,也不追究你擅窗私人住宅的事情,可你要没什么事就先离开好吗?别妨碍我和老弟谈论人生大事。”
面纱女子这回没再无视他了,而是转过头,一双明亮眼眸眯成一条缝隙:“哦?他什么时候成了你老弟?又和你有什么人生大事可谈?”
她声音低沉,带着些迷幻之感,极为好听,可那冷冰冰的言辞之中却火药味十足。
本就喝了不少酒的柳先云一听就爆了,他猛地站起身,带着压迫感直视这个几乎和他差不多高的绝色女子:“你什么意思?是来找茬的?”
面纱女子却毫不在意,只是冷淡地看着他:“找茬倒没什么兴趣,你柳家也没什么好让我找茬的。”
话音一落,柳先云气势顿消,他眯起眼,迟疑问道:“你知道我们?你究竟是谁?”
“呵呵。”面纱女子轻柔地笑了,声音宛如清风拂面。
可她并非是对柳先云,而是看向一直呆在那好似昏昏沉沉的言君。
“阿君你先出去外面等我好吗?我很快就来。”她温柔地说,目光平和,像是从来都如此。
脑袋昏沉到不愿思考的言君顾不得去想学姐为什么叫他阿君,只迷迷糊糊间就点了点头,然后努力的站起身。
当然,他即便如此,也没忘记一直放在身边那个用精美袋子包装好的玻璃罐。
一旁的柳希看着言君起身,顿时一脸焦急地伸出手,想要进行挽留。
但面纱女子就仿佛早就知道般,直接站在两人中间隔断一切。
而言君直到自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吹了下冷风,才稍微清醒一点点,可还不等脑海里那股晕乎乎的感觉消减多少,一股轻微地撕裂感就渐渐袭来.....
别墅内。
目送着言君走到河畔马路边吹风的面纱女子这时才回过头。
她看向柳先云,目光锐利,神色冰冷,就像是在看夺人之好的仇人的狠辣模样。
“柳先云?”她声音平淡,却仿若质问。
“你知道我?”柳先云这次惊讶了,因为知道柳家和一语道破他的名完全是两码事。
要知道他可是......
等等!
酒精的作用下让他思维慢了半拍,但不代表他无法思考,在想通的一刹那,他的眼神瞬间阴郁了下来。
他当即抬手示意,待四周的人将女子团团围住,再把大门重新关上之际,他历声道:“说吧,阁下是哪里来的?”
柳希这会也站了起来,她今天穿着一身天蓝色礼服,整体清新纯净,任谁看了也得道一句清纯美人。
只是对比这一袭红裙的面纱女子却是差了不知几筹。
所以她只敢缩在柳先云身侧,愤愤地看着面纱女子,好以此给自己长点气势。
“我从哪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耍这种伎俩就不怕惹祸上身?”面纱女子依旧冰冷地道。
“呵,我们耍什么伎俩了?”柳先云一脸不在意,但目光死死盯着女子;“倒是你来搅了我们的事,没个说法怕是今天走不出去了。”
女子冷笑一声,面纱下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且不说我惧不惧你这原初第五步,就说你们,难道就不怕被人知道?”
柳先云听了却是摇了摇头,好似在嘲讽对方的天真,继而一脸阴笑地说道:“只要今天你走不出去,自然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而至于那个老弟,我倒时自有办法。”
面纱女子闻言眉头一蹙,扫了眼四周将她团团围住的人,随即又颇为玩味地看向正缓缓移动的柳先云:“哦?看来你们柳家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居然都敢在这方世界动手。”
“不不不,你可能对我们柳家有什么误解。”柳先云脸上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仿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的步伐没停,直到一高大瓷器旁方才止步,随即一脸凶横地看向面纱女子:“不是我们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想不想的问题。”
面纱女子见状神色一冷:“你们就不怕被制裁?”
柳先云先是呵呵一笑,随后露出一脸桀骜不驯的模样:“呵,这里四周封闭,外面又万籁俱寂,谁来制裁?你吗?”然后他又指着面纱女子“靠你在这装神弄鬼?当我们这没人能看穿你?”
说罢,他看向身旁的同伴,那是个眸如鹰凖的女人,此刻她的眼眸亮起了青光,显然在施展什么。
“心、肝、脾,原初第三步。”那女人一语道破面纱女子的阶位。
柳先云听后笑了,笑得灿烂,可那底下却藏着一股子残忍,这是多年来以血腥养成性子。
在他心目中,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人能在挑战他柳家的威严后还能安然离去,不论是过去,又或者是将来!
“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不再似之前的纠缠,知晓了面纱女子阶位的柳先云已经再无忌惮,看向对方的眼神也仿若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但这会面纱女子却突然笑了,笑声里透着一股嘲讽。
“还在装腔作势?”柳先云没有被这笑声迷惑,只是淡漠地开口,浑身气势开始凝聚,身后仿若有什么要浮现而出。
可即便柳先云已经展露了攻击意图,面纱女子却依旧丝毫不为所动,反倒是澹漠地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看来你们还是没明白。”她随即目光瞥了眼紧闭的大门:“你们当真就不知道他的来历?”
听闻这番话,柳先云愣了下,随即气势更胜:“呵,一个孤儿能有什么来历?”
面纱女子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柳希,眼中意味莫名。
柳先云见状想了想,也看向柳希:“小妹。”
柳希见目光都投向她,浑身颤了颤,有些心慌,但早就全部交代过的她还是镇定地说道:“我只知道他就是一个孤儿,家里还有个妹妹以及他刚刚说的姨......”
可她才一说完,面纱女子就接着冷淡道:“你们就没想过,一个独行契灵者,还是个孤儿,为什么十几年来却从被收录在册?”
“什么意思?十几年?”柳先云皱起眉头。
这其中弯弯道道他自然清楚,但女子一番话却让他有些迷糊,心中不由生起一丝不好的念头,目光又再度看向柳希。
柳希一听也是懵了圈:“我、我也不清楚啊,我也是前段日子才发现他......”
但没等她说完,面纱女子就好似赶时间般打断道:“无所谓了,你们自己搞清楚再说吧,人我就带走了。”
说罢,面纱女子转过身,直接往大门走去,浑然不在意将自己后背暴露给众人。
柳先云虽然心中升起了一丝顾虑,可一见对方如此,顿时怒声喝道:“你敢!当我柳家好欺负不成?!”
“柳家是柳家,你是你,别一概而论,你要有本事,就只管动手。”面纱女子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浑然不在意对方。
见此,柳先云只觉心中怒火升腾,再也顾不得其他,顿时一掌拍碎身旁的高大瓷器。
“欺人太甚!”
柳先云怒斥一声,目中有流光旋转,同时对周围众人历声喝道:“动手!”
一瞬间,兵戈将起。
所有人身上都泛起不同数量的光点,纷纷展示出自己当前最强的力量。
尽管碍于阶位原因,无法将灵直接唤出,但面对同一层次的人,这样已然足够。
可就在他们虎视眈眈,即将动手之际。
一滴猩红破窗而来,就那么横在所有人面前。
那滴猩红液体好似在不断旋转,又好似静止不动,有鼻子比较灵敏的更能闻到一丝酒味。
柳先云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回过什神来,立即高声喝问:“是谁?!”
他身后也有人反应过来,是那个眸如鹰凖的女人,她瞬间来到窗前,目中泛起青光,朝着四处眺望。
可随着不断扫视,她眉头渐渐皱起。
“找不到人。”
直到要收回目光时下意识往天上看去,看到了那栋河畔对面的最高楼顶,那个露出的台面上,一个风姿绝艳的女人正优雅地摇晃红酒杯,而就在她看去的瞬间,那个女人投来了视线。
“啊!”
别墅内响起惨叫,窗前探视的女人捂着双眼倒在地上,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怎么了!”柳先云等人纷纷凑上来询问。
但他们很快就满脸惊恐,因为眼前这女人已是满面献血,挪开的双手下,只剩空空的眼眶。
她失去了眼睛,仅因为看了一眼。
“到底是谁!敢伤我柳家人!当我们柳家是软柿子不成!”柳先云疯了似得朝窗口怒喊,末了又是一声喝骂:“给我滚出来!再不出来信不信我叫人让你万死不得超生!”
“哦?柳家?你叫个试试?看我申钰怕是不怕?”淡淡的不屑声从远处来,传入柳家众人耳中。
柳先云心道哪个山沟里来的瓜娃子,居然敢轻视他柳家,没多想,张嘴就要破口大骂:“我管你是......”
但随即他就一愣。
等等。
申、申钰?
该不会是......
柳先云浑身一僵,就如同被竹签串起来一样,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后背已经瞬间被汗液浸湿。
“不......不会吧。”柳先云颤巍巍地开口,满脸不可置信,四周众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没等他们多想,饱含怒气的声音来了。
“敢在现世动手,真当规矩是摆设了?全部滚去玉山叩首三日,以儆效尤!”
这声音没有响在别墅,一如之前那样直接传入柳先云等人耳里,可这其中的威严与内容,在场人太了解不过了。
这一瞬间,他们心中就只剩下一个想法。
那就是。
完了!
居然真的是当世传奇!
一瞬间,柳先云终于知道为何那女子有这般底气,难怪面对他柳家都丝毫不惧。
原来如此!
柳先云心中不禁庆幸自己遵循了传统,先礼后兵,这要是直接上手绑了回去......
想到这,柳先云恶狠狠地看向柳希,只觉往日疼爱的妹妹此刻在他眼里那么可恶。
柳希见状一副快哭了的样子:“这、这我哪知道......”
外面。
面纱女子仿若不曾知晓身后事,早早就推开大门走了出来,然后第一时间朝这条宽阔的河对岸上方投去视线。
“谢谢。”她轻声说。
“这声姨可不白叫。”
风中有低喃传来,女子面纱下的嘴角翘了一下,随即就要收回视线,但这会突然有一道流光率先划破天际,随后整片夜空开始群星闪耀。
流星雨来了。
这场千百年来的盛大景象,无数人在此刻守望。
可女子没有功夫去看了,前方一声“扑通”让她脸色一变。
那个等这场盛况许久的男孩不知为何已毫无形象地倒在地上,手中用精美袋子包装的玻璃罐子也应声砸落。
“砰”地一声。
碎裂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