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玲听到林雁飞对蜚蠊的形容,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她心想,若是真遇到了这么大的蜚蠊,那掀桌子,扯衣服,哭的梨花带雨,还真不为过。
越想越觉得这个解释行得通。
抬起头的瞬间,正好和林雁飞的目光对上。
吓的她赶紧低头,等林雁飞去看季倩楠的时候,她又抬头看了过去。
觉得这个浪荡子,好像也不是传说中那么一无是处,倒也有几分急智。
不由得,看着那张帅脸,也没有最初那么讨厌了!
林雁飞不知道沈瑜玲的胡思乱想。
他现在就想快点解决掉这里的烂摊子。
时间拖的越久,就越麻烦。
可不能刚来到这个世界,就惹一屁股事儿。
根据前身的记忆,家里的老爷子并不是很待见他。
如果再来这么一出,弄不好就真的是地狱开局了。
前世独自一人打拼的他,可是比谁都知道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自己打拼有多难。
如果有一个强势的家族做靠山,这一世或许能轻松不少。
坚决不能让俩王四个2的开局,打成一个3,一个4,没有5的惨剧。
于是三人对了一遍词之后,便开门走了出去。
她们在房间里谈话的时间并不算久,外面还有很多人没散去,都在等着看最后是怎么个结果。
可就算想破脑袋也料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沈家小姐是被蜚蠊吓到失语,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哭。
而林家三少爷果真是被冤枉的,还挨了一顿莫名其妙的打。
那些打人的家伙,见到事情竟然真是误会,赶紧一溜烟的跑了。
生怕林家这个恶徒找他们的后账。
就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小厮模样的青年,听完几人的说辞,悄然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只有林雁飞注意到了这个毫无存在感的人,但他看到的也只是一个背影。
不必身败名裂的林雁飞,此时心情颇好。
也没再去计较那个有些可疑的小厮。
三人在众多围观者的簇拥下,来到了一楼大堂。
林雁飞假模假样的对二女各自一礼。
“今日风波就此平息,二位姑娘受惊了。”
二女也收起了初时的锋芒,此刻都像是贤淑端庄的大家闺秀一般,施施然回了一礼。
“是小女子唐突,令公子受了无妄之灾,还望公子海涵。”
三人站在那里装模作样的演了一出戏,互相道别之后就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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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人以为此事告一段落的时候。
那个只留下背影的青年小厮,正站在一个房间之中。
房间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相貌威严的老者,老者下方坐着两个中年人。
小厮将事情的经过细致的禀报完,见老者眼睛半闭,似在养神。
便行了一礼,自动退了出去。
待小厮将房门从外关好,老者才拿起了茶杯,呷了一口。
轻轻的说了一句,“这茶的味道有些苦啊!”
下手位的两个中年人对视一眼,不知老者话里的意思。
犹豫了片刻,老者右手边脸庞有些黝黑的中年人先开口了。
“老师,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老者并没有任何动作,手上拿着茶杯,头也没抬。
左手边的中年人看到这种情况,也是微微有些苦笑。
“爹,此事也不能怪季师兄。”
“听小厮的说法,那林家小子也并非像传言中那样草包。”
“应对突发情况很是得体,原本已成定局的计划,硬生生被他给转了回来。”
“他若不是林崇安的儿子,我都起了爱财之心。”
这位老者名叫倪炳章,是现如今舒庸国的吏部尚书(正三品)。
虽称不上权倾朝野,但也是位高权重。
他下手座位上的两个中年人。
一个是倪炳章的长子,倪翰文。
另一个就是季倩楠的父亲,季洪国。
倪炳章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环视了一下二人。
这两个在朝野之中都有一席之地的高官,却在老者的目光下不敢有一点动作。
“这件事如果只是我的授意,砸了也就砸了。”倪炳章缓缓开口。
“但此事乃是少东家的吩咐,干系重大,却办成了这个样子,我也不好交代啊!”
季洪国原本就有些神色凝重,听到老者将话说的这么严重,就知道此事恐怕不能善了。
但还是心存一丝侥幸,眼巴巴的看着老者,等待着下面的话。
倪炳章与其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
“洪国啊,你我师徒多年,你的性子还是当年那样。”
“重情重义是好事,可要想做大事,就不能心软。”
说到这里,倪炳章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起来,加重了口吻说到:
“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做错了事情都要付出代价。”
“此事办成现在的样子,别说是少东家那关你过不了,哪怕是我这里,你也要有个交代。”
“你说呢?洪国,是不是这个道理?”
季洪国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老者的问话。
坐在一旁的倪瀚文看到师兄季洪国的窘态,有些不忍。
“爹,这事是不是还可以想想办法,毕竟倩楠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如果就这样,是不是太可惜了些?”
老者刚刚拿起的茶杯,“咣”的一声摔在了案几之上,怒目瞪了倪瀚文一眼。
“你这蠢材,刚刚我对洪国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此事是少东家亲自吩咐的事情,事关重大,布局甚广。”
“这一环没做好,还不知会不会影响大局。”
“现在不给交代,难道要我把自己这条老命赔进去?”
老者的突然发飙,让下手位的两个中年人讷讷不敢言,只有正襟危坐挨训的份。
调整了一下呼吸,倪炳章继续说道:
“而且你们以为林崇安是省油的灯?能这么就算了?”
“你们真当他想不到,背后是我们在策划此事?”
“若是让他抓到把柄,反过来给少东家一击,到时别说是区区你我。”
“就算是少东家,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说到这里,老者从椅子上站起,指着倪瀚文训斥到。
“你看着倩楠长大?难道我就不是?我这个当爷爷的就忍心?”
“但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办法?”
“不是老头子我狠心,而是不得不为啊!”
说罢,老者甩了下袖子,看了季洪国一眼,转身向后堂走去。
只留季洪国和倪瀚文二人面面相觑。
倪瀚文还想对季洪国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只是走到季洪国的身边,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朝后堂的方向跟了过去。
二人走后,屋子里只剩下季洪国一人。
他坐在座位上神情十分复杂,拿起手边的茶碗,呷了一口,默默的说了一句。
“苦茶灼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