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逃离轮回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6章 尤等的人
    这么推测的话,那天夜里和他对话的就是蚩尤的神魂或是执念了。那个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却还保持着执念的神魂!



    这么说的话,蚩尤的躯体仅仅被煅烧了一万五千年,而他的神魂,已经被煅烧了接近一亿年!



    “这么久的煅烧还能靠着执念撑下去而不消散?”



    杨易的内心突然莫名地对蚩尤感到一阵钦佩……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在此之前,除去那些浅薄的口头钦佩,他还未对任何人或物真正从内心深处产生过‘钦佩’这种感觉,这是第一次!



    如果有可能,如果……对方不会危害到他的生命,他竟然有一种要把这团已经没了自我意识的魂魄放归自然的冲动!



    他不知道这团魂魄的执念是不是离开樊笼大阵?还是更远大的其他什么的执念?但这份坚守让他动容!



    前世的他说过要把‘研究永生’当成自己毕生的使命,可在他三十三岁那天竟然就已经稍微动摇过这个想法,对方的这种坚韧让他有点儿无地自容。



    要知道前世地球也才诞生了差不多四十多亿年,这个叫蚩尤的……或许应该暂时称呼他——尤!



    因为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了,‘蚩尤’绝对不会是他的真名!‘蚩’字在古文中代表着丑陋的爬虫,还有愚蠢、无知的意思,这是非常有侮辱性和贬义的字眼,大概就是对手为了诋毁他而给他命名的。



    但对于‘尤’这个名字,他本人应该还不会拒绝,尽管这个字也已经被他的对手冠以了各种不好的含义。



    那个特异独行的‘尤’。



    那个被世人把过失和怨恨的意思都推到其身上的‘尤’。



    那个被后世形容为人以外的、或者说不能配叫人的东西的‘尤’。



    即便是‘尤物’一词里也是含有贬义的,似乎任何与这个字沾边的含义,都被人冠以了不好的意思,这个存在好像不被允许与任何好的含义沾边。



    杨易猜测他的对手应该是想把他的名字先改成蚩某某的,但这个叫‘尤’的人影响力太大了,以至于所有人想忘也忘不了!



    所以这个对手也只能改‘尤’字的含义了,而这个改革也貌似是成功了。



    但……



    就是这个‘尤’,他发明了冶炼技术,让整个玄黄大地进入冷兵器时代。光是这个贡献就不比前世某位被称为‘始皇’的贡献小。即便是前世里到了热武器时代,这项技术也还在被运用,似乎可以一直用到人类文明的终结之日。



    这个区区冶铁、打铁的——器道始祖!



    ‘兵圣’这一称呼,即便是他的对手想帮他摘掉也摘不了,就仿佛是一个焊死在了人们灵魂上的胎记。所以这个对手只能索性承认这个称呼,以此来凸显自己的心胸宽阔。也是从此刻起,‘心胸’成了一代代君王最重要的痕量标准,他的影响力强大到促成了对手不得不开放自己的心胸到如此地步。



    就是这个‘尤’,他发明了巫教,巫教是玄黄古代民间的传统宗教,今在南方各民族间依然有相当深的影响,甚至于后面出现的各种教派和信仰文化都和他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个区区搞祭祀、跳大神的——魔修始祖!



    ‘黎民’的叫法在尤战败后也被化作了最底层人的代称,尤的对手把人分三六九等,原先的九黎部落成员,自然成了奴隶一样的连最低等都排不上的存在。这里边有一些人不甘于世代为奴,于是奋起反抗,以杀证道,为求脱离奴隶命运和自由自在而开始不择手段,于是便被世人称为了‘魔’。至于里边不主张杀伐的人,则继续发扬巫教,于是衍生出了各个教派文化和信仰文明,有些人因为文化上的贡献卓著被划入了三六九等等级榜,有些则继续在和平反抗,为开创新的文明而以身殉道。他的对手们既歌颂黎民又看不起黎民,他们的内心充满了矛盾。



    就是这个‘尤’,他开创了农耕时代,他的对手本是西部逐草而居的游牧民族,不擅长农耕。他们联合所有能联合的生物打败了尤后,才由西部东迁至黄河中下游平原,逐渐转型为了农耕生活。



    这个区区看天象、种谷物的——农耕始祖。



    ‘轩辕’一词,也由原来‘车’的含义,演变出了无数伟大的含义,因为是迁徙把农耕技术传向了更多的地方,他对手名字里的‘轩辕’二字也成了农耕的代表,甚至是所有一切先进起源的代表。可‘苗族’的‘苗’确实是为了纪念他才如此取名的,尽管这个族群的后代最后为了生存也背叛了他。



    ‘尤’这个人也许是邪恶和残暴的,但不该完全归为一无是处的一方。他可能代表了我们内心深处‘恶’和‘丑’的一面,但他也确确实实也是我们内心深处‘探索进取’和‘创新文明’的一面。



    好巧不巧的,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注定,前世改革简化字的时候,‘尤’被添足化为了‘龙’字。



    那些连三六九等都排不上号的黎民,却都隐隐地会有一种本不该存在于黎民身上的骄傲——他们是龙的传人!



    而这个‘龙’字会不会正好是他‘尤’字的本来含义呢?



    或许,尤本来就是龙!何须再画蛇添足地去创造一个本不存在的‘龙’字!



    他的执念应该不是为自己‘正名’,因为即便是那个已经统治了整个玄黄大陆的对手也无法将其完全污名化,他从来不需要、也不屑去为自己正名。



    他的执念或许正如他所说的是在‘等人’,等一个能将其精神传承并发扬光大的人。这个人不必是为他歌功颂德的自己人,也可以是他对手所生之人。只要这个人足够特别,特别到和他的对手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不过,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



    他的对手是炎黄大帝,‘炎’是一种极端,炎黄炼药是善的极端,火是光明和温暖的极端。也许他等的人可能是像他一样的另一种极端,若那人有名字的话可能会叫‘朋’吧,月的的偏旁有肉的含义,茹毛饮血是恶的极端,月是黑暗和阴冷的极端。



    可炎黄的名字里还有个代表了调和的‘黄’字,阵法是包容变化的极端,所以炎黄胜了而他败了。所以他真正等的人必须要比炎黄二字更加包容并蓄,或许是个日小月大的‘易’字也说不定。



    “所以,他等的人正好是我吗?”杨易在一番稍微自恋地脑补和胡思乱想后自言自语道。(若是他前世的前世是叫杨朋或杨鹏的话就更巧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的心底深处却是知道:‘楊易’里他既不可能是日和月,更不可能是什么‘易’,目前的他只是旁边的那棵‘木’,只配在旁边看日月交替、风云变幻。那个‘木’字偏旁才是他真正的‘本我’。尽管他讨厌‘木’的脆弱,正如他讨厌现在羸弱的自己一样。



    杨易没什么太大的志向,他钦佩蚩尤但并不想愿重蹈他的覆辙;他虽是炎黄的后代,但他并没有什么重复炎黄往昔荣光的自觉。



    他只想一直活下去,不想再让自己的意识有一天消失于无形,为此成仙和成魔于他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木’代表了‘生’,也代表了‘自然’,自然既非邪恶的,也非善良的,自然只是单纯的冷漠的。他谁也不代表,他只是一个平常人。



    若硬要说代表的话,炎黄代表了‘楊易’里的‘昜’,蚩尤代表了‘楊易’里的‘易’才恰当。这两人都将是他摆脱轮回的倚仗,也只会是他手里摆脱轮回的倚仗。



    他的执念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逃到轮回之外,摆脱轮回操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