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沙漠,传来猛兽咆哮嘶吼,回荡着。狂风挟着肃杀之气,掠过庄也的身躯,荡起他的衣袖,猎猎作响。
庄也脑中,传来老者久经岁月洗涤,而变得沧桑的嗓音。
“小子,斩杀大蛟,或是活够两个时辰。”
“大蛟?那东西不是水物吗?为何会在这里?”
庄也曾在书上看到过一种名为“大蛟”的异兽,但它只生存在江河湖海之中,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既使是幼年蛟龙,他也打不过。
在这个世界,所有的妖兽都是禁忌的存在,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也会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
“看来,只能试着活两个时辰了。”
他看着这片完全陌生的场地,手中不知何时握上一个火把。
周遭就如被灌入墨汁那般,甚至看不见前方数米的路,只能看见脚下的路。
耳边传来不知品类、不知品阶的猛兽的低吼,就似月圆之夜的狼啸。
空气中杂夹着血迹凝固才独有的铁锈味,并不好闻。
庄也向前走了几步,忽然一道兽影隐隐约约的驰过,在身后掀起了风。
他皱眉,回头看去,还是空无一物,空荡荡的。
“是错觉吗?”
庄也往前继续走去,猛地停下了步伐。
只见远处,倏忽闪过一双猩红眼眸,杀意呼之欲出。
他深呼一口气,向前继续走着,突然,脚下传来“咔嚓”一声,似是踩到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随后缓缓抬起脚。
只见一颗骷髅头,此时正凝视着他,眼眶空无一物,骇人无比。
他手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庄也深吸一口气儿,说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这样混两个时辰吗?”
再抬头时,他看见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火把又暗下去些许,庄也看着火把,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之意。
几乎是本能的,他高举火把,飞奔向前方星火。
他看到不远处的地上,堆放着篝火。
就在将要到达时。
火把上的火焰晃荡起来。
熄灭了。
霎时间,庄也只觉腿上似带有千吨重的铁块,刺骨的寒意穿过肌肤,欲冰冻他的灵魂。
脚踝处,像是被什么玩意儿拽住了,皮肉被撕扯的像被刀。
庄也顾不得吃痛,全力伸长手,想将火把的顶端,放进那堆篝火中。
终于,火把重燃。
那种皮肉被撕扯,凛冽的寒意,全然不见丝毫。
庄也站起身,脚踝处完好无损。
“手里的火把不能熄灭,不然的话那怪物便会追上来吗?”
庄也思索道。
随即,深吸一口气,调整下自身的状态。
便手中高举火把,一步迈出,奔跑向前方无边的黑暗。
中间火把几次险些熄灭,都幸好又重新续上,他心中也记着火把的规律。
六十息一暗,起初是第七次暗下去才有熄灭的架势,再到现在第三次暗后,便隐隐有熄灭的迹象。
“四十六、四十七……坏了,明明快要灭了,为何还没有星火。”庄也看着摇荡的火焰,心中焦急。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横亘一条万丈渊壑,深不可测,断去了前进的道路。
仿佛是死路一条。
庄也看着这道深渊,脸上笼上一层阴霾。
他心下一狠,在背后感受到无穷寒意的一刹那,坠入前方一片幽隧中。
“也罢,时也命也!”
……
庄也听到“呼呼”的声音,是风驰过耳边的声音。
庄也闭上眼眸。
再睁眼时,已置身在一片碧湖上。不停有好似惊雷的声响,炸响在他耳边。
他向下看去,只见湖水中隐隐绰绰间,正有一巨大的蛇形猛兽掠过。
“这是什么东西?”少年疑惑道。
就在他蹲下,低头欲看清那东西时。
江水猛地翻涌起来,卷起同人高的波浪,将他拍打进湖水中。
湖水下,少年才看清那是何物。
竟是一头百丈身长的蛟龙!
此刻,正用它那血红眸子,死死地盯着少年,仿佛下一刻便要张开血盆大口,将少年一口吞下。
事实上,也着实如此。
瞬息间,蛟龙扭动身躯,掠向少年……
“你就该是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
“废物,还想通过这里?哈哈,天大的笑话!”
“废物!你就只能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没有尊严。”
“废物,那怕有天大的福报,也是接不住的,只配当条没脊梁的狗,”
“可怜那功法,跟了你这废物。”
在即将被蛟龙吞噬的时候,少年才听清那雷声,原来是一声声咒骂。
不过,说的都是对的吧?
“狗屁!老子他娘不是废物!”少年吼道。
霎时间,万籁俱寂。
他不要一辈子当个废物,被人踩在脚下,他不要只能当条没脊梁的狗!
他不要,他要走下去,将以前欺负过他的人十倍、百倍还回去!
他要成为一名仙人,长生不老,搬山倒海!
他要探查清父母死亡的原因、他要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他不能死!绝对绝对不能!
“砰”的一声!
刹那间一束光芒,气震云霄,自苍穹降下,射过重重叠叠的阴云,扫尽天地黑暗,笔直地掠向庄也。
霎时间,庄也全身经脉一一贯通,洗涤经骨,重塑灵根。
就在少年即将入口的那一刻,那蛟龙被一股来自光束的无形之力,重重地压下,嵌入了湖水底部。
此刻,那少年身躯熠熠生辉,手握一柄金光长剑,一剑刺入蛟龙头颅中。
……
庄也这时才明白一件事,所谓“大蛟”,是曾经的自己。
而这一次,不过是一次考验,考验是否适合修练此功法……
庄也一步踏出,说道:“我杀了大蛟,现在能出去了吗?”
在他身前数十丈前,一道石门轰然显现,他穿过石门,回到了来此前的地界儿。
老者抚须伫立,打量他道:“倒是不错,有要逆天改命的决心。做为回报,洗练了你的根骨天姿。”
“你刚所经历的,便是大梦长生功中的大梦了。”
“此外,大梦长生功的第一次大梦,算是最简单的,也就是考验问道决心罢了。下一次,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下一次见面,便是一周之后,在此之前,先留下枚道种。”
“这道种,乃是你己身的替代物。”
说罢,老者抬手捻出一枚铜币大小的种子,扔到海水中。
少顷,一缕萌芽泛着嫩绿,冒出头来。
随着那萌芽冒出。
风卷残云之间,一轮大日与一轮明月高高升起,在苍穹两侧,遥相呼应。
庄也看着那大日与明月,心中惊叹:“看起来,应该不仅仅只是装饰用的。”
海水涛涛,荡涟漪,日月遥对,鲲鹏长哮,遨游沧海与天地,仙人一袭白衣胜似雪。
庄也这才细致地观察这里,当真是神仙光景。
“庄也,除了你在“大梦”之中遇见生死存亡之际时,能有三次安全无恙的机会外。”
“倘若是在“大梦”之外,遇到了生死危机,老夫只能出手一次,但是闯下的祸事,便要由你承担了。”
“庄也,谢过老先生。还不知老先生的姓名。”庄也拱手,道一声谢。
“老夫道号无极,叫老夫前辈便可。”
“还请您勤加修炼,早日长生。”无极道人请求道。
“前辈,这是何故?”庄也不解,为何前辈如此的庄重,便问道。
“您的路很长很长,还请您在担起大任前,万万不要早夭。”无极道人没有正面回答,说道。
无极道人看向庄也。
一双眸子之中蕴藏着历经万古沧桑的疲倦,竟然还有一丝微弱如暗夜萤光的希冀。
在少年走后……
老者抚须而立。
只见那天幕穹庐处,一英气女子显现,身着黑色战袍,战袍上密布血迹,手执一柄生锈断剑。
她冷声道:“他能走下去吗?”
“不晓得,兴许能走下去吧。”无极道人看向少年离开的地方,说道。
“师弟,我们没有机会了!”女子厉声说道。
“十年的时间,总会有的吧?我赌他可以。”被女子称为师弟的老者,看着女子,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