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霍在逃出来的第二天就听到了关于那个留下来的女人的事,据说她生吃了半只人直到夜过了第二天才有人发现。听说那个满口是血的女人被圣骑士围着时没说任何话,只是突然地从身后掏出一把刀,一扭脖自刎了。
在一旁目睹了女人生啃了半夜的人早已尿失禁地瘫软在地上。圣骑士一打开他的狱门他就踉跄地、不顾一切地跑过来抱着来人就哭,梗着泪喊道:“她……吃人了!”什么的话。
后续便是下面的圣骑士上报后上面已经成立专案组在调查了……
每个过路行人遇上了讨论的这件事情时,便都会唏嘘不已。
莫霍从仆族家的管家口中听说这件事时,他和老人已经落脚了他仆族的居属地,暂时安全。
莫霍望着窗外的天空笼罩着一层迷蒙的雾,玻璃也因突然降温的寒冷而起了一层如凝结的细滑的软雾,自己又回过头来低头看着自己身处火炭炉旁的脚,严严实实,盖在自己膝上的驼羊毛毯,手中还冒着热汽的刚煮好的热可可,他就感到了最近以来难得的幸福与放松。
他现在可是从死人堆里硬生生被扒出来的人。先不说在地牢里没有因为非人的虐待折磨死,没因地下阴暗潮湿的恶劣环境而伤口恶化、感染而死,更别说自己那个弱不禁风的身子在粪池里差点淹死。
老人身体十分矫健,可以一个越身跳进去,也可以一个跨身从粪池离开。他刚从粪池里挣脱出来便伸手如抓起一只频死的猫一样抓着莫霍的后颈领子把莫霍给举起来了。
“嘿,我说小子”老人看着莫霍像猫一样蜷缩、颤抖,“都说你们神之子都是千挑万选出的人才中的结晶,体质什么的都异于常人的,你怎么体质这么差?”
撕,好痛。
“可能,只有我情况特殊罢了,”莫霍自嘲地笑了一声,强忍着疼痛,“走吧,时间紧迫。”
然后莫霍又快速的环顾了一下周围,自己已经在地牢外了。
“先去那里,”莫霍吃力的指着一条就近的小溪,“要把鞋底的粪土洗掉……”
老人看向这个眼前命悬一线的男孩,都如此了头脑依旧异常清晰。
“只洗鞋底,剩下得不用,这样可以既掩盖自己的气味,又可以不留下脚印。”
老人抱着他一步步安照进行,最后莫霍问老人:“你认得到路吗?”
“要看到哪里。”
“中央街。”
老人笑了笑看着他:“你作为红衣继承人你会找不到?”
“圣都和众国家中央不是同一个概念。”
老人当然知道,圣都是拥有众多教皇坐镇的官方教堂、神殿的地方,也是四神现身人间的地方。红衣所在的四大家族也在圣都,普通信徒进去一般只有特定的节日或者拥有特定的职位与特批预约才能进去朝拜。因此,圣都对于大部分普通百姓都是一个极不熟悉、十分神秘的地方。而国家至始至终的需要的元素也是百姓,如今人间有四季如春被称为“人间伊甸园”的伊甸王国,有海滨缤纷,道路四通八达,被誉为“美神的馈赠”的临海国——塞浦路斯王国,以及环境错中复杂,雨林蛇蟒五毒俱全的博弈与野蛮之国,被誉为“圣经中的地狱”的——革赫拿王国,但虽说如此,但那里的土壤日光都是适宜种植种植的极品,不少人舍命在那里成家立业,最早的一批人已成了当地数一数二的大富翁。革赫拿还有一点值得他人提起的是他的铸刀等武器工艺可以算的了顶尖,为了开拓、应对丛林的复杂挑战从而衍生出来的武器在市面上反而供不应求。王国的国王也深知这一点,武器的贩卖与倒卖成了王国的头等入账。其次便是千里冰封的,处在偏远寒冷地区的王国——亚特兰蒂斯王国,这个名字来源于这个王国的偏远与没日没夜的寒冷气候,让大家会漠视掉这个似乎无存在感的王国。所以“亚特兰蒂斯”——“失落的王国”。
而圣都就在除了亚特兰蒂斯王国的剩下王国的交界处。
百姓们对天天生活在上面的土地,他们对此感到熟悉,王国的中央,他们也一定曾踏足,有资格踏足。而对于一个从小就只生活在圣都的人,王国除了有些时候必要的施布、赈灾、浴神游行,所属下的教堂、教会的大活动他们能够通过行驶的马车上通过那方寸窗户走马观花,觊觎一眼以外,他们从未踏上过此片土地。
老头哼哼了两句:“原来大少爷也会有一天有不知道的事。”然后笑着抱着我去了个路口。
半夜十分,路口上清清静静的,人影就更没有了。四周黑蒙蒙看不清,油灯都被这雾搅散了,隐隐约约,只能听到受夜人拍打银玲的细碎声响。
那声响像马上要到这个路口,我努力地想撑起脑袋,却看到一辆全身黑色的简陋小马车,马车上载的不是人,而是把人应该坐的座位改成了一个黑色小方盒,里面叠着一答答报纸。老人给那个人打了个招面,把莫霍放了进去自己跟马夫交代完后自己也躺在莫霍旁边。
“那个,”莫霍压低声音问,示意那个人是前面驾马的马夫,“你的人么?”
老人慵懒地躺在箱子里:“放心,不安排好我敢让你坐吗?”
突然“唰——”的一声,箱门被打开了,莫霍惊慌地看向老头,没想到他却还一脸舒坦地躺在那里,结果莫霍一看,只是那个马夫,那个马夫打量了一下莫霍,然后对他比出一个微笑。莫霍有些许不知所措,顺着回了个微笑,才发现这个马夫竟还是个看起来与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少年竭力的伸手,想够到远处的那堆报纸,可惜似乎报纸太在里面了,怎样都够不着。莫霍想伸手帮他却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对少年笑着说:“怕把你报纸弄脏了。”
旁边瘫着的老人听着此话,笑了一下,他知道莫霍是不想留下指纹或种种端倪。
少年发报纸发的很快,不说话,一个劲地干活,不一会儿就把车厢里近半数的报纸发完了。
发完这些报纸,少年便驾着车一路过去,老人也比了个手势叫莫霍不要出声:“到时候,要你发挥你特长的时候到了。”
“什么?”莫霍凑近老人。
“装死。”
莫霍用鄙夷地眼神向老人比了个保证。
突然车一个急刹停下了。莫霍立即软着身子躺下去。老人在一旁也瘫软下去,嘴角挂着口水直流。
应该是到中央的通行检察了。
那几个警卫员像是经常在半夜值班,与少年混的熟。
“哟,我可怜的约瑟夫呀,又半夜来送报纸啊。”
少年约瑟夫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熟练地从兜里拿出几块碎银子。
“哟,银子……”另一个警卫也被分了一把,“这可是稀罕物,怎么,小约瑟夫你最近干什么了,这么有钱。”
“难道是,”警卫都上下打量着约瑟夫,言语中充满玩味,“你……”
约瑟夫立马摇了摇头。
看着约瑟夫着急的样,警卫都有些或多或少的得逞“哎呀,别急,我们肯定知道你不会干这种事的……你,还是像之前那样干着拉死人的副业吗?”
约瑟夫点了点头。
在一位位警卫感叹“怪不得赚这么多”时另一位警卫问其它警卫们这还要不要查车。
带头的警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向众人示意查车。
待当一人打开车厢时,一股厌恶难却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在场的人避由不及。再往里看是两具七横八竖的尸体,还有的便是整齐摆放的两堆报纸。
带头的警卫忍不住捂紧了鼻子,然后转头问约瑟夫:“这么大的味,你报纸不会沾上味吗?”
约瑟夫如实回答,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比划着,意思是半夜发报纸,报纸通过一夜散散就行了。
警卫也明白,一般订约瑟夫家的报纸的人不会是什么要求很高、平时观察细致的上流精英,而不过就是一些为吃食奔波的底层市井,买报纸只是为了满足他们生活中讯息刚需,才好不容易地说服自己从每月里抠出那点零钱来买报纸。
约瑟夫也是为了上面的老板做事,为了自己转一些外快,所以从半年以前开始自己私下偷偷开始衍生出了在运报纸时运尸体的事业。当然,为了不被别人告发,约瑟夫也是识趣地会分些钱给通行人员。
领头的警卫摆头示意一眼,别的警卫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放!”
随着大门徐徐打开,领头的警卫也缓缓燃起一根烟:“下次把尸体上面盖层布,要好一点。”他对约瑟夫说,约瑟夫便也点点头,驾着车走进了中央城区。
到中央城区,约瑟夫便根据老人在莫霍那里知道的地驾到那里,放下了两人。
半夜三更的中央大街全然已失白日的繁华,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关门歇业,而唯有那一家在有着大牌匡的各路大店中夹缝生存的一家小店,仍亮着灯,是一家专为过路旅人和朝圣者而开的应急圣产品店。
老人抱起莫霍便往里走,走之前还转头示意了下约瑟夫,约瑟夫懂得意思便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头也不回地驶车去各路发报了。
老人抱着几经脱水的莫霍踏进了小店里,店里的烛光微弱老人只能依稀识得一佝偻的人影。方寸间拘泥的小店四周几乎没有什么过于繁杂的装横,只是为了突出贩卖一些朝圣用具的属性,墙壁上会挂着一些关于神学的画作和修饰墙角的白色圣洁浮雕,整个墙面的底基成浅杏色,墙纸上有中等材质的烫金与蕾丝碎花。再搭配上一旁的小型祭祀堂,这与任何一个卖朝圣用具的教具铺无异。
在刚踏进去,迎面是一层薄薄的白纱,这让人从外面看只能窥见里面是有个处在掌柜正中间的人影的。老人刚踏进去便瞅着这层不痛不痒的白纱,没有再上前。
“朝圣的吧?进来吧!”
一个苍老却不失浑厚的声音在白纱后响起,老人抱着瘫软的莫霍掀开了白纱,只见里面是一位跟他年龄相仿、满头银丝的老人。
老人虽然年龄大了些但穿着优雅不失风范,头发虽然已经苍白却梳得一丝不苟,不复弹性的脸颊高高涌起却正好能与深陷的眼窝一齐固定住左眼的单片金丝垂链眼镜,这再次显出老人同别的快花甲的人的不同凡响。
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抱着我的那老人:蓬头垢面、臭气熏天。
他这样想着,搅动着红茶的手变得快了一些。
“一定又是哪里来的路过这里想去圣都朝拜的信徒。”他这样想着。
“我可以帮你们什么吗?”他还是保持着自己独一份的矜持问着。
老人故意抖了抖怀中的我,我已神智不清,但也明白这里就只需要我的临门一脚了,我必须坚持下来。
“请给我5盏绿色的圣母蜡烛和3把带有血红色装饰的点灯器。”
我微弱的声音随着这个答案的现世给了正在缓慢品茶的老人一激灵。
“我们……我们这儿没有绿色的圣母蜡烛……我们只有白色的,点灯器只有银色的……”
“我就要5盏绿色的圣母蜡烛和3把带有血红色装饰的点灯器。”
“先生,这世界上的蜡烛和点灯器只有白色和银色。”
“先生,我就要5盏绿色的圣母蜡烛和3把带有血红色装饰的点灯器。”
戴着金色眼镜的老人一开始还没有注意那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怀中还蜷缩着一个人,他起身伸头去看,神色立即变得慌张,一不小心一别手,茶杯应声而倒。
“丹尼尔少爷?”
衣衫褴褛的老头将手臂撇开点,让蜷缩在怀里的莫霍看到了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
“斯拜纳叔叔……”
说完这句话莫霍便难以抽离出自己的神智,像完成了任务一样倒头昏迷了过去。
斯拜纳见状立马转过身把身后的商品橱柜打开,里面拉开是一条秘道。他叫老人抱着莫霍先进去,在那边会直通一辆黑色的马车,登上马车后不要说任何话只需静等他回来。
吩咐完这些,斯拜纳便暗暗地从里面锁上了进入商铺的门,但依旧开着灯,也同时把按照自己体型做好的纸人放在自己会坐的凳子上,营造出从外面看自己还在的假象后,便匆匆忙忙地赶到秘道将门拉好,最后登上了那架黑色的马车。
那马夫也不需要说什么就开始驾驶着,一路到了某个地方便自动停下了。
老人抱着晕厥的莫霍下车时,便有一个看起来身强力壮与莫霍年龄相仿的男人顺手接过了莫霍,将他和莫霍接进了一栋庄园的其中一栋别墅,剩下的仆人与侍卫也紧随四周。
男人抱着奄奄一息的莫霍情不自禁地加快步伐,最后是一段激烈的奔跑才将莫霍轻柔地放在了床上,小心翼翼地为他折好了被子。
男人连忙接过身边女仆递来手帕轻轻地给莫霍擦拭脸上滋起的冷汗汗珠。看着莫霍露出了舒缓一些的表情,他会心一笑后又转头对贴身侍卫说道:“纳万卡呢?他怎么还没来!”
贴身侍卫低头回应道:“少主,纳万卡再来了,那边说他已经什么都不顾了一个人冒雨骑马要奔过来了。”
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分配家庭医生几个去看看那个抱莫霍回来的老人,又分配几个留下先安稳住莫霍的状态等到纳万卡来。
暴雨在雷电的掩护下愈演愈烈,还在善后的斯拜纳叫人将那个店铺搬空然后卖出去,毕竟已经发生的事终究是掩盖不了的……骑着车的约瑟夫还在感慨这天气估计发不完报纸,但也想着雨后清新的青草泥土的香气可以掩盖报纸的腐臭气……
雨还在淅淅沥沥,渗破了莫霍的梦境,那个被血染红的圣池到底需不需要自己买5盏绿色的圣母蜡烛去纪念,还是要带3把带有血红色装饰的点灯器去复燃那声如鲠在喉的“生母”。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明天到底会改变什么?莫霍在昏迷中像是溺死,但他明白他必将在此夜完成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