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典型的旅游城市,四面环山的绩县风景无疑是极美的。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交通的极不便利。
尤其是此时,尚且处于一穷二白时期的绩县,交通几乎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哪怕是绩县的主城区,也都是些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驴车走起来一颠一颠的,更别说绩县附近的其他更偏远的山区了。
南溪村位于绩县城区的距离并不算太过遥远,但从绩县去往南溪,只有一条崎岖蜿蜒的小道。
山路并不好走,一直走到了傍晚时分,杨为民与陈大国两人这才到达他们此行的终点——南溪村。
90年代的南溪村。
坐在驴车上的杨为民带着怀念的心情,打量着出现在视野当中的一栋栋分外熟悉的,充满年代感的老房子。
作为古村落,被重点保护的南溪村一直保持着原貌,所以,此时的南溪村与杨为民后世所见并没有太多的差别。
只是比之后来,少了很多突兀的现代元素,例如空调,卫星电视,以及各式各样停放在家门前的电动车等等。
但恰恰没有这些突兀的现代元素,反而更能体现南溪村作为古村落的那股悠久的历史沉淀。
此时的南溪村村口,早已站满了早早便等待在这里的南溪村村民。
“来了,来了。”
就在各村民焦急等候的时候,有眼尖的人看到了远方驶来的驴车,大声说到。
紧接着,人群如潮水一般向载着杨为民两人的驴车涌了过去。
“豁,这么大的阵仗!”
看着向自己涌来的人群,坐在驴车上的杨为民不由得吓了一跳。
紧接着,伴随着人群的不断靠近,杨为民便看到了那一张张分外熟悉的面容。
“成文叔,淑芳婶,三爷爷,翠芳奶……”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一张张比记忆中年轻许多,此时正满怀热切的看着自己的熟悉脸容,杨为民下意识的想要唤出他们的名字。
但最终,杨为民止住了心中的冲动,只是微笑的回应着每一个向他投来的善意目光。
在涌来的人群中扫视一圈,杨为民的视线最终落到站在人群一角,一位看起来有些干瘦的朴实中年人身上。
“这是年轻时候的爷爷!”
望着此时身体健康的爷爷,杨为民一时有些恍惚。
杨为民的父亲,为了养家,在杨为民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外地打工,一年回来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所以杨为民是由年迈的爷爷奶奶拉扯长大的。
在杨为民的记忆当中,爷爷一直是和蔼可亲的模样,哪怕自己闯了再多的祸,他也不会生气。
但是就是这样一位慈祥的老人,终究没有等到杨为民回报他的那一天。
在杨为民大三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带走了这位身体一直十分硬朗的老人的生命。
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无疑是上一世的杨为民一直以来最大的遗憾。
如今再一次见到身体健康的爷爷,杨为民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好在,心理十分成熟的杨为民并没有将激动的心情表现出来。
强压抑住内心澎湃的思绪,跟着陈大国一起走下驴车的杨为民站在人群的前面。
陈大国十分热情的向着四周围上来的村民介绍着杨为民。
“乡亲们,这一位就是县里给俺们村的娃娃们分配的老师,首都大学毕业的杨东,杨老师。”
“是首都师范大学。”
跟在陈大国身后的杨为民连忙纠正道。
一直困在大山的南溪村的村民显然搞不清楚首都大学与首都师范大学的区别。
在他们的眼中,只要是大学生,那就是文曲星,是天之骄子。
这样的天之骄子能过来教自己的娃娃,那是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
这样想着,周围围上来的村民看着杨为民的眼神更加的尊敬与热切。
南溪村的村民很纯朴,没什么花花肠子,虽然对于杨为民这个首都过来的大学生十分的好奇,却却没有人贸然的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有些拘谨的看着杨为民。
“行了,都别在这杵着了,咱们回村里。”
“杨老师,那咱们开席?”
陈大国轻声到询问到。
“陈村长,你来安排就好。”
杨为民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而就在他转身想要取车上包裹的时候,却被陈大国打断。
“杨老师,先吃饭,这些东西等会俺找人给你直接送到住处去。”
“那麻烦村长你了。”
“没啥麻烦的,您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还是俺们村娃娃未来的老师,招待好你是俺们应该做的。”
讲完这些,陈大国热情的拉着杨为民向着自己家走去,今天接待杨为民的大席就是在他家里举行的。
陈家院落。
支起的两个土灶旁,几位身着朴素的妇人正守在灶火旁,这时门外突然闯进来了一个干瘦的少年。
“娘,杨老师到了,爹让我给你说可以开席了。”
听着少年的话,蹲在地上的杨明花连忙站起来。
“小花,杨老师来了,把碟子都摆好,凤荣准备盛菜……”
在杨明花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原本院子里悠闲的众人纷纷忙碌起来。
很快的,一道道热腾腾的饭菜出锅,被端在院子里摆放的十来张桌子上。
待到杨为民与簇拥着他走来的一众村民来到院落前时,便看到一张张摆满饭菜的桌子。
“这位就是杨老师吧。”
“果然是一表人才。”
跟随着陈大国走进院落,环顾四周的杨为民正好奇的看着院子里的陈设,耳旁便传来一声热情的声音。
“明花奶。”
认出眼前妇人的杨为民心中默念道,但还是故作不认识妇人,故作问询的向陈大国投去目光。
“俺是大国家的,你叫俺明花婶就好了。”
看着杨为民问询的目光,杨明花大大咧咧的说到。
“明花婶好。”
杨为民轻声唤到。
“唉。”
听着杨为民的呼喊,杨明花笑眯了眼睛,而后与陈大国一起带着杨为民向院子里走去。
一直走到摆在堂屋里的桌子前,陈大国这才停了下来,而后指了指正对着门口的位置,轻声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