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尝尝这个。”剥完瓜子后,姜鹿从剥好一颗莲子。
“嗯。”兰妙人向来不会拒绝人,拿起一颗莲子送进嘴里。
姜鹿见兰妙人吃着自己亲手剥的莲子,眉开眼笑,转身跑进厨房里,端来一碗绿豆汤,“圣女,绿豆汤消暑。”
兰妙人:“我待会喝,你放下吧。”
“好。”姜鹿放下绿豆汤又跑进厨房,端出一盘蒸鱼,双手递上筷子,“这是厨房新做的,圣女尝尝。”
兰妙人目光卓落在兰妙人手中的木筷上,又看看满桌的食物。
桌上能剥的东西都被姜鹿剥了,这又是绿豆汤,又是蒸鱼,小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她这是要把整个厨房都搬出来啊。
姜鹿眼里闪烁着期盼,兰妙人不忍心扶了她的意,接过筷子,夹起一块鱼肉。
“圣女……”厨娘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何事?”鱼肉还没送到嘴里,兰妙人的手悬在半空。
“这盘鱼是给家主的。”刚刚在忙,一转眼的功夫,锅里的鱼就不见了,厨娘赶紧跑出来,正巧见到兰妙人在吃鱼。
“噢……”兰妙人放下筷子,“这鱼是从哪里来的?”
姜应不喜欢吃鱼,怎么会突然改变了口味。
厨娘:“回圣女,这些鱼,都是捡的。”
“还有这等怪事?”兰妙人明摆着不信。
姜家是能御灵,令万物生长,不用锄地干活,但这水中之物,不养鱼,哪里来的鱼。
“是真的。”厨娘一脸着急,唯恐兰妙人不信,“我昨日在门口捡的,我问了很多人,都没人要,我才捡回来的。”
“不用跟我解释得这么清楚。”兰妙人站起身来,“我吃了你的鱼,你不好同家主交代,我替你送进去。”
厨娘愣在原地:“这……”
这种事本该是她做,但鱼被圣女吃了,送进去肯定会被家主责骂,不送也会被责骂。
“不必多言。”兰妙人端起鱼向屋内走去。
姜鹿比兰妙人的侍女快一步,跟在她的身后。
门口里砸了一地的碎瓷片,姜鹿快一步上前,踢开门口的瓷片,为兰妙人清出一条路来。
门开着,姜应坐在正对着门的椅子上,闭着双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屋内的地板堆满碎瓷片,屋里能砸的器皿都被砸了。
兰妙人走进屋,把手中的鱼放在离的最近的桌子上,提高音量,“家主,厨房烧了鱼,我给你送来了。”
“滚出去。”姜应双臂放在扶手上,闭眼厉呵。
兰妙人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说:“早上抓来的灵,我已成功控制,三日后的比灵大会,便可御灵。”
说完,兰妙人即刻转身。
“等等。”姜应睁开眼,喊住兰妙人。
“何事?”兰妙人言语冰冷,毫不和善。
姜应的绿豆眼盯着兰妙人的背影:“我要看你御灵。”
兰妙人有些不耐烦:“请家主移步牢房。”
兰妙人和姜应平排而行,平时,姜应总会顾及到兰妙人的步伐,刻意把步子放慢,今天姜应急冲冲地往前走,一会的功夫,兰妙人便落下一大截。
姜鹿顶替了侍女的位置,扶着兰妙人,“圣女慢些,不着急。”
兰妙人总觉得姜应有些古怪,放低声音问:“家主今天所为何事发火?”
“她们说是因为圣女当众反驳家主,拂了家主的面子,家主才大动干戈。”姜鹿继续说,“我瞧着不是,今晨起来,家主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姜应虽然能力不济,但性格沉稳,极少动怒,像今天这样,兰妙人也是第一次见,“家主许是为比灵大会忧心所致。”
“才不是呢。”姜鹿反驳道,“今日一早,凡是碰见家主的人,都被他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兰妙人:“你也被骂了?”
姜鹿点头,委屈巴巴地说:“家主平时从不把玩乐器,今日一早,他在院子里把玩一把短笛,笛子是粉色的,我以为这是要送给圣女你的,便多嘴问了一句,结果被他一顿骂。”
难怪她对姜应怨气那么大………兰妙人问:“家主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奇怪的地方多了去了。”姜鹿愤慨道:“不知为何,家主总是看着笛子突然发笑,笑得滲人。还自言自语说‘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从昨日午时起,家主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饭也是让我们送到门口。我怀疑那鱼不是家主吃的。”姜鹿一脸八卦,“昨天也做鱼了,晚上也做鱼了,今天还做鱼,一连三餐吃鱼,再喜欢吃鱼的也会吃腻,更何况家主以前根本不喜欢吃鱼。”
“那你觉得是谁吃了?”兰妙人表面上沉着冷静。
“这我就不知道了。”姜鹿继续说,“昨晚要不是圣女你失踪,家主他可能一直呆在房里。”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失踪的?”兰妙人记得她回去时,路过灵冢,就被抓了。可醒来后,听下面的人说他们是在送她回房时才发现姜云二人。
“是家主出房门说的。”姜鹿一脸疑惑,“但是家主整日没出门,他是怎么知道圣女你失踪了呢?”
兰妙人避而不答,“我们走快些。”
姜应走得太快,要是让他看见牢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可就麻烦了。
姜鹿:“好。”
小跑一阵,紧赶慢赶,二人终于赶上姜应。
往前再走十几步,就是牢房了。
牢房狭小昏暗,墙壁上的蜡烛滴下一滴滴蜡,黄色的烛光把姜应的影子拉得细长。
兰妙人走在他的背后,看着他的影子,若有所思。
她曾经看过姜应的影子,影子和本人的外形一样宽大,眼前这个影子分明是身材细长,腰身纤细的人才该有的。
这个影子看上去和姜应的外形极为不符。
也许是牢房太小,他的影子才会变成这样。
三人走到关押谷暮雨的房间停下。看守的人起身行礼,兰妙人提高音量:“开门。”
身侧的姜应阴冷地扫了兰妙人一眼。
兰妙人身体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她在姜家多年,从未见过姜应这种目光。
姜应阴沉着脸,看着下人打开牢门。
兰妙人自觉后退一步,“家主请。”
姜应:“你先行。”
“好。”兰妙人不知道姜应是何想法,先进去再说。
进去时,只看见坐在角落里的谷暮雨,不见玉图灵身影,切开的墙也被挡住了,就好像,这间屋子,一直只有谷暮雨一个人一样。
兰妙人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