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暮雨见玉图灵眼中生出杀意,立即开口:“我叫谷暮雨。”
玉图灵扭头看向谷暮雨,出奇地夸奖道:“好名字。”
姜离停止抽噎,一头雾水的望着玉图灵,抬袖抹去眼泪鼻涕,“我也觉得我的名字好听。”
玉图灵冷眼扫过,姜离吓得一抽,“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你放过我吧。”
“继续说。”玉图灵看向谷暮雨。
姜离一脸茫然,小声道:“让我说什么……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
谷暮雨咳出嘴里的血,挪到房屋的影子底下,继续说:“我在两百年前,与叶流筝换了灵体,被叶怜香所杀,被叶怜香关了两百年,牢笼暗无天日,出来后我已经不能适应白天。”
“在白天里,我只能全身包裹,昨日在客栈相遇,你吃完饭晕过去了,我只是想扶你到床上去休息,你不由分说对我动手,后来的事你便知道了。”
“兰妙人是我堂姐……”姜离想破脑袋,只想出来要说这个,“我不是嫉妒她,我是羡慕她,她有爹娘宠爱,还享受着众星捧月,我和她同一个家门,命运却大不相同……”
玉图灵嫌姜离话多,刚想抬手,脖子酸痛,猛然想起昏迷前她给的一掌,向姜离走近。
谷暮雨说:“她对你构不成威胁,你没必要对她动手。”
姜离双脚后缩,“你要做什么?”
玉图灵不予理会,走近,一掌打在姜离脖子上,姜离头一歪,晕了过去。
“……”
谷暮雨想起玉图灵因何晕过去,眼下玉图灵用相同的方式报复姜离,谷暮雨确认此人是个小气鬼,睚眦必报。
玉图灵斜眼瞥向谷暮雨,问:“你被困之后,被谁所救?”
谷暮雨老实回答:“被我的好友所救。”
玉图灵:“客栈的那个女人?”
谷暮雨:“嗯。”
玉图灵想到阴十袂的摸样,嘴唇紧抿,不再继续问,转身回到厨房。
有了前车之鉴,玉图灵学乖了,拿了一只碗,盛满鱼,把豆腐全部剩在锅里,用陶匙慢条斯理地喝汤吃鱼。
谷暮雨看着玉图灵,心有所思:“眼前的的人和之前的人不一样,眼前的人也是占据别人的灵体的灵?”
玉图灵察觉到谷暮雨的目光,勺起鱼汤又倒下,以此来降低鱼汤的温度,道:“没见过吃饭?”
“……”谷暮雨在阴影下穿行,走到玉图灵跟前,“你为什么要放过我?”
玉图灵喝着鱼汤,看也不看谷暮雨一眼,“你想死?”
“……”面对玉图灵,谷暮雨总有些无奈,“我是两百年前的亡灵,你不怕我占据你的灵体?”
玉图灵十分挑剔,只吃鱼腹部的肉,其余的扔掉,“你不是我的对手,你永远都不会有机会。”
玉图灵说得对,谷暮雨毫无回击的余地。
玉图灵把鱼汤喝得干干净净,心满意足,心情也变得舒畅,把碗搁在地上,起身扯下悬在头顶破布,单手在空中舞动,破布拧成绳。
玉图灵甩出绳子,绳子的一端绑在右侧断掉的柱子上,将另一端绑在左侧的柱子上,绑好后,玉图灵翻身躺在绳子上,闭眼睡了。
一旁的谷暮雨看得出奇,“这就睡了?”
很快入夜,夜风习习,姜离身躯一抽,从梦中惊醒。
姜离猛的坐起,看着危房欲哭无泪,扭头看见始作俑者躺在一根麻绳上睡得十分安然。
姜离恨的牙痒痒,抓起一旁的断掉的房梁,走到玉图灵身边,咬牙切齿的说,“让你损我房屋。”
姜离抡起木棒,准备报复玉图灵,谁知玉图灵猛然坐起。
“嘎~嘎~嘎……”姜离吓得丢掉木棒,发出鸭子般的叫声,立马倒在地上装睡。
姜离的叫声惊醒了背靠着墙睡觉的谷暮雨。
谷暮雨看见玉图灵捡起地上的木棒,抡起来,对准地上的姜离。
木棒的投影映在姜离的眼皮上,姜离心提到嗓子眼,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打湿。
玉图灵看着瑟瑟发抖的姜离,不怀好意的笑,丢下木棒。
木棒砸在地上,与青石板相撞的声音击碎姜离的心,姜离呼了口气,晕过去了。
玉图灵很满意姜离的反应,丢下姜离,走到菜地中心,双手展开上扬,菜地里藏着的灵脱离本体,跑进玉图灵的身体里。
被拿走灵的草木黯然失色,像是蒙上一层灰,变得灰扑扑的,像山水画里用墨水描绘的植物。
谷暮雨在一旁看着,比起昨晚,玉图灵今天已经收敛很多了。
昨晚他可是边走边吃,拿走了所有草木的灵。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谷暮雨瞪目结舌。
食完菜地的灵,玉图灵明显得不到满足,看上长到院里来的老榆树,旋即跳上树干,拿走榆树灵。
栓在榆树下的阿蛮意识到不对劲,抬头望着树干上的人。
玉图灵垂眸,冷着一张脸,阿蛮受到惊吓,慌忙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榆树变成墨色,玉图灵还不满足,跳下榆树,蹿进隔壁家里,谷暮雨跟在其后。
比起姜离家,隔壁住户的家十分宽敞,和姜离家一样,中间的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植物,玉图灵落在院子里,拿走所有的灵。
食完灵后,玉图灵又跑到另外一户人家家里,凡他去过的地方,草木都变成了墨色。
吃完一家又一家,玉图灵又跑进村里最大的一幢房屋里。
玉图灵落在院子的水泥地上,环顾四周,没看到一株植物,目及之处,只有一尊尊石象。院子里有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腥气。
这幢房屋建得高大,宽敞,外面看和其他的房屋没有什么区别。里面住的人却是一具具石像。
房屋内部和外形一样,呈圆环形,石像顺着圆环形排成一圈。玉图灵粗略的数了数,大概四十八尊石像。每尊石像脚下摆着一个瓷坛,石像前立着一块木牌。
玉图灵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些石像,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每座石像近两米,玉图灵比石像矮了一点,微微抬起下巴,快速周围的石像,男女介有。
玉图灵走近,在一座石像前停下,蹲下看底下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人的名字,和他的生卒年、死因。
玉图灵仰头看着石像,这人的塑像和他的名字一样,生了一双狐狸眼,长得邪魅,看样子,像是个男人。
玉图灵拿起木牌后的瓷罐,左右摇晃,里面传出沙沙沙的声音。
玉图灵揭开盖子,瓷罐里飘出一股灰尘。
有塑像,有木牌,有瓷罐……
这是骨灰!!!
玉图灵出奇的冷静,盖上盖子,放下骨灰坛。
玉图灵起身再次环顾四周,后知后觉,“这是一座祠堂。”
特地造一座房屋来装这些石像,而且毫不掩藏,若说这些是姜家先祖,木牌上刻的应该是姜家人,可这人姓仇名狐,单从姓名上来看和姜家人扯不上任何关系。
玉图灵走到另一座石像下,扫过木牌上的名字。
岳池!
也不是姜家人。
谷暮雨站在房顶上,看着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人,心道:“他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