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吃吗?”
女孩剥开槐花,抽出里面的芯放进嘴里,瞧见玉图灵在看他,大方的递出刚剥出来的槐花花芯。
“不用了。”玉图灵摇头,问,“这是什么地方?”
女孩把花芯塞进嘴里,走到一旁的草地里,穿上鞋子,边穿边说,
“我来河边牧牛,瞧见你在河里漂着,便下河把你捞上来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叫姜离。”
难怪身上湿漉漉的,原来是掉进河里了。
可为什么会在河里?
姜离凑到玉图灵跟前,伸长脖子问:“你叫什么名字?从什么地方来?”
玉图灵上半身微微后倾,道:“我叫玉图灵,从玉山来。”
“玉山?”
姜离一脸疑惑,收回脖子,双手环胸,“这里有东山、北山、西山、南山,就是没有玉山。”
“你……在撒谎。”姜离往前一步。
玉图灵反问:“玉山乃修灵圣地,世人皆知,你不知道?”
“修灵!”姜离双眼放光,“你说的是御灵吧。”
玉图灵点头。
修灵和御灵意思好像差不多。
“那你会御灵吗?”姜离一脸期待。
玉图灵露出八颗牙齿,粲然一笑,笑容僵在嘴角。
若是直接说不会御灵,她恐怕会失望。偏偏这里人生地不熟,若是再遇见黑心人,又得吃亏。
沉默半响,玉图灵吐出一个字,“会。”
“你快施展给我看看。”姜离连退几步,给玉图灵腾出空间。
玉图灵额头一滴冷汗。
我没有灵脉,怎么可能御灵。
收回之前说的话还来得及吗?
“那个……”玉图灵转身,手随着身体转动。
空中无端飞出一把月牙刀刃,斩下一截槐树枝。
粗大的槐树枝砸下来,在一旁的水牛惊得跳起,放声嘶吼。
槐树枝掉在玉图灵跟前,玉图灵身躯一颤,脑子空白一秒。
怎么会!!
我明明不能召灵,刚刚那把刀刃从哪里来的?
玉图灵环顾四周,除了他和姜离,没看见第三个人。
“哇,你好厉害。”姜离跨过槐树枝,走到玉图灵面前,“你还有其他本事吗?”
“我……”
玉图灵欲言又止,转身看着湖面。
我没有灵脉,不能召灵。再试一次,方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看着,我可以让湖里的鱼都自己跳上岸来。”
说完,玉图灵装腔作势抬起双手,扎着马步,双臂在半空中胡乱绕圈圈。
双臂各绕了半圈后,玉图灵的手掌前出现两个蓝色的圆环形光圈。
光圈外面一个大圆,中间一个小圆。
光圈在半空中旋转,玉图灵瞪大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
“哇。”一旁的姜离发出惊叹声。
戏已经演到这里,不得不继续往下演,玉图灵双掌用力往前打,光圈随着他的手掌落在湖里,炸起数米高的水柱,果真像玉图灵说的一样,湖中的鱼接连不断的跳到岸上。
野生鲫鱼纷纷砸来,玉图灵、姜离抬手抵挡,跳着往后退。
玉图灵看看满地鲫鱼,又看看地上的槐树枝,完全不信这一切是他干的。
没用过灵,玉图灵却见过御灵。
不论是玉泊泉还是苏岚,他们御灵的时候手上都蓄着一股力量,可他刚才手上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
普通人固然也可以练出灵脉,但玉图灵这些年吃喝玩乐,从不修灵,刚才那些绝不是他做的。
玉图灵再次环顾四周,依旧没有看见第三个人。
“好多鱼。”
姜离抑制不住的兴奋。
没有背篓,也没有水桶,这些鱼要怎么带回去。
姜离看见地上的槐树枝,灵机一动,抽出腰间的小刀,剔去槐树枝细软的枝丫,编成木篓。
姜离忙得额头冒汗,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水,“你帮帮我。”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玉图灵转身,扫了一眼姜离手里的木篓,拿起一个木篓弯下腰捡鱼。
姜离编完另一个木篓,蹲下来捡鱼,手上动作不停歇,嘴上也不停歇,“阿蛮,我们有鱼吃了。”
还有第三个人?
玉图灵停下手中的动作,“阿蛮是谁?”
“它叫阿蛮。”姜离扭头指着一旁的水牛。
玉图灵:“……”
“阿蛮是我最好的朋友。”姜离提着装满鱼的木篓走到阿蛮的身边,对牛说:“这些鱼也有你的份。”
牛吃鱼?闻所未闻。
玉图灵捡起最后一条鱼,问:“你听说过子书氏吗?”
“子书氏赫赫有名,即便是三位小娃娃也知道。”
姜离捡起方才的槐树枝,横放在阿蛮背上,“阿蛮,这些槐花我们带回去吃。”
不知道玉山,却知道子书氏。
玉图灵再问:“你知道子书氏在何处吗?”
姜离:“子书氏消失快八百年了,没人知道他们在哪儿,也许他们早就改名换姓了。”
八百多年?
不对,玉图灵记得,子书氏分明是消失了千年。
“你记错了吧,子书氏至少消失了千年。”
“你是不是在水里把脑子泡坏了?”姜离捡起地上的绳子,绕成圈,
“姜家起势于子书氏消失的那一年,到今天,刚好七百九十七年,也就是说,子书氏消失了七百九十七年。”
玉图灵皱眉:“不可能,玉山图志记载,子书氏至少消失了一千年。”
“你脑子真的坏掉了。”
姜离把绕成圈的绳子放在牛角上,继续说:“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他这么厉害,带回去让他教我御灵。
来到此地,玉图灵人生地不熟,又突然得知子书氏消失了近八百年,玉图灵现在只想把其中的缘由弄清楚。
“我跟你回去。”
玉图灵转身寻找出门时带的佩剑和包袱。
姜离问:“你在找什么?”
玉图灵不答反问:“你有看见我的佩剑和包袱吗?”
姜离:“我在水里把你捞上来时,没看见其他东西,可能被水冲到别处去了。”
想来也是,玉图灵停止寻找,“你家住在哪里?”
“看见那座山了吗?”姜离指着远处一座并不高的山道:“翻过去,就到了。”
玉图灵抬头,望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山。
这座山,好像在哪里见过。
“别傻站着了。”姜离把缰绳丢给玉图灵,“你来牵牛,阿蛮带路。”
说完,姜离翻上牛背,双手枕着头躺下,闭着眼睛休息。
玉图灵看着手上发黑的缰绳,略表嫌弃。
他好歹是个少爷,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却要他做放牛娃。
玉图灵还没动,阿蛮先行,牵着玉图灵往前走。
玉图灵:“……”
二人一牛往前行,玉图灵总感觉身后坠着一个小尾巴,可当他回头看,身后什么都没有。
“姜离,你救我上来时,有没有看见一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戴着一张白色面具的男人?”
“没有。”姜离睁开眼,“你平时是怎么修炼的?”
“………”
在玉山,玉图灵是废人一个,平日只顾着吃喝玩乐,连书都不会翻,怎么可能修炼。
撒了一个谎,就得撒一万个谎言来掩盖。
玉图灵把玉泊泉在玉山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描绘出来,
“五更醒来,除吃喝拉撒外,一直练到戌时,每日重复,自然就能变得和我一样厉害。”
姜离坐起来,皱眉道:“可我每天五更醒来,子时才睡,我没有一点进展。”
“……”玉图灵有些尴尬,慌忙说:“你起的太早了,操劳过度,有损灵体,你应该休息几日,再练习为好。”
姜离陷入沉默,玉图灵心提到嗓子眼,担心她识破谎言。
半响后,姜离才说:“你说的有道理。”
玉图灵悬着的心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