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图灵只想快点填饱肚子,便道:“给我来一碗燕窝,一碗松露。”
“哟~~,小少爷,我们这些乡野小店可没你说的这些。”
阴十袂不急不缓地轻摇手中的紫色团扇,手搭在玉图灵肩膀上,食指恰似无意的从玉图灵颈边滑过。
玉图灵天真的问:“那姐姐你的店里有什么?”
“给他来一碗清水面。”
没有探测到灵脉,阴十袂断定玉图灵只是位普通人,语气冷冽,方才拨人心弦的语气全无。
普通人毫无用处,阴十袂的语气陡然转变,丢下方才见到玉图灵是故意装出来的优雅,大跨步走到门口的藤椅上躺下晒太阳。
在玉山,玉图灵见惯了各种趋炎附势的人,对阴十袂的态度见怪不怪,等着清水面上来。
玉图灵等得无聊,四处张望,发现这家客栈居然没有小二。
乡野客栈,生意难以为继,开源节流也正常。
等了良久,一位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头戴纯白色面具的人端着一碗面上来。
端着面的手也被手套包裹着,头上还戴着头巾,面具上没有露出一点空隙。
来人放下面就走。
对方打扮得太过怀疑,玉图灵实在是抑制不住好奇的眼神,目光一直追随着着他。
他全身上下没有露出一点皮肤,走路轻飘飘的,直到他掀开帘子,走进后厨,玉图灵才收回目光。
看着眼前的清水面,玉图灵毫无食欲。
面如其名,灰色的陶瓷碗第团着一团面,清澈见底的汤面飘着几滴油。
肚子咕咕叫,玉图灵不得不吃。
玉图灵拿起筷子夹住一缕面送进嘴里,干涩的面粉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面是夹生的。
玉图灵吐出面,对门口的阴十袂说:“姐姐,面是生的。”
“嗯。”阴十袂头也不回,只是浅声应了一嘴。
“……”玉图灵小声嘀咕,“难怪生意不好。”
夹生的面,玉图灵实在吃不下去,肚子又饿,便问:“姐姐,还有其他吃的吗?”
阴十袂扭头看了玉图灵一眼,厌烦地说:“给他来一碗鸡汤,多加点料。”
玉图灵四处张望,没有看到第三个人。
她在和谁说话?
少倾,刚刚那位全身包裹的奇人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上来。
玉图灵没做过饭,但吃过饭。在家时,要吃肉菜少说也得等半个时辰,这家店送鸡汤的速度只需要几句话的功夫,难道是早就熬好了。
随着鸡汤端上来的,还有一碗白米饭。奇人把鸡汤、白米饭放在玉图灵面前。
玉图灵抬手去接米饭,指尖碰到奇人的手指,微微用力。
空的!!
奇人似乎没有察觉到玉图灵的试探,顺着玉图灵的姿势把饭碗搁在桌上。
放置好米饭和鸡汤后,奇人一句话也不说,还是像刚才一样轻飘飘的离去。
玉山是修灵大家,玉图灵虽不能修灵,却耳濡目染,听说过不少关于修灵的事。
灵分为器灵和人灵。
器灵简言之就是冷兵器,例如刀、剑之类。
绝大部分人只能修到器灵,能修人灵的少之又少,即便是玉家家主玉修剡也不能修人灵,长这么大,苏岚还是玉图灵见过唯一一位能召人灵的修灵人。
刚刚送饭的奇人,走路无力,全身包裹,手指摸上去像没有骨头般,按照玉图灵的见闻,奇人必是灵无疑。
可若是灵,为什么要用衣服包裹?
鸡汤的香气飘进玉图灵鼻腔,勾得玉图灵肚子轰隆作响。
鸡汤用斗大的碗装着,里面是一只白花花的大鸡腿,还有一些香菇之类的素菜,和刚刚那碗清水面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玉图灵饿得直吞口水,但这里是荒郊野外,平地起客栈,加上刚才那位奇人,玉图灵心中忐忑。
但转念一想,若是这家店是黑店,在刚才那位碗清水面里,就应该下药,他吃了一口面,到现在也没任何问题。想必,这碗鸡汤也没什么问题。
玉图灵说服自己,拿起勺子先喝了口汤。
不知太饿了,还是鸡汤真的美味,玉图灵味蕾大开,夹起鸡腿三两下就把鸡肉啃食殆尽。
不到片刻的功夫,鸡汤便见了底,米饭也吃得干干净净。
玉图灵吃得心满意足,准备摸钱结账,却觉得全身发软,双眼无力,和每天入夜时的症状一样。
玉图灵扭头看向门外的天空,天还亮着,怎么又要入梦?
不对……是饭菜里下了药。
“哐啷”一声,玉图灵头垂下,磕在桌子上。
听见声响,阴十袂从躺椅上起来,走进屋,来到玉图灵身边,扯下玉图灵腰间的玉佩,娇滴滴的声音全然消失,口中发出粗粝的声音:
“玉山人,哼,都说玉山人是修灵圣手,怎么出了个窝囊废。”
送鸡汤的奇人撩开帘子出来,看向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玉图灵。
阴十袂:“师兄,你看好他,我去玉山送信。”
奇人点头。
阴十袂走进柜台,拿出脂粉盒,用食指沾了点红紫色的胭脂抹在右边颧骨处,左边嘴角处,再用小指指甲挖出一点赤红色的唇脂,用指甲尖在脸上、脖子上划出几条裂痕。
装点完毕,现在的阴十袂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顿,配上他阴柔的面容,楚楚可怜。
阴十袂从后院牵出一条驴,手里握着一根竹竿,竹竿另一端栓着一根胡萝卜,阴十袂坐在驴背上,驱赶驴子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赶往玉山。
夕阳的余晖挂在天边,阴十袂看见一座城。
奇怪,这里何时多了一座城。
在阴十袂的记忆中,玉山脚下从未有城。
还未进城,驴子不肯走了。
“你这驴子!”阴十袂气得抽了驴子一巴掌,可驴子还是不听使唤,一抖擞,把阴十袂摔下驴背。
驴子转头就走,比来时还跑得快。
阴十袂站起来,愤愤骂道:“死驴。”
阴十袂没空和畜生计较,拍去身上的灰转身进城。
刚走到门口,城内蹿出的血腥味弥漫而来,阴十袂捂着鼻子看着眼前的情形,内心震慑。
阴十袂边走边看,竟然没有看到一个活口。
地上的人都是一刀毙命。
是谁下这么狠的手?
阴十袂止住胃里的翻涌顺着大街往前走,终于出了城,阴十袂这才敢大口呼吸。
除了多出的一座城,路上的情景和记忆中的相似,没了驴,阴十袂只能靠两只脚,紧赶慢赶,直到天漆黑才赶到玉山。
“站住。”
玉山正门,守门的玉家家丁玉祺看着一身疲惫的阴十袂道。
“快,快去救人。”阴十袂扑倒在玉祺身上,说完,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玉祺低头,正好看见阴十袂胸前的春色,两颊一红,松手丢下阴十袂,对另一位守门的家丁玉琴道:“你看好他,我去通知少爷。”
阴十袂被丢在地上,额头磕在台阶上,疼得他咬嘴唇,内心直骂玉家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