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鸢把匕首收进左臂护甲里,挪到玉图灵身边,左手伸到玉图灵后颈,指尖碰到玉图灵脖颈,苏鸢心一紧。
他有灵脉!!
不对,昨晚,他分明没有灵脉。
苏鸢手再次放在玉图灵脖颈处,再测试一次,玉图灵却突然睁开眼,坐起。
“!!”苏鸢吓得后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鸢仰头望着玉图灵、脚尖不由地后缩。
现在的玉图灵和昨晚入梦的玉图灵一样,表情冷淡,双眼杀气腾腾。
唯一的区别在于玉图灵现在双瞳依旧是黑色,没有像昨晚一样双瞳亮如明灯。
脖子上的掐痕还在,苏鸢不敢招惹玉图灵,捂紧嘴不敢大声呼吸。
她看见玉图灵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城门,好像在思索些什么。
片刻之后,玉图灵径直往前走去。
城中打斗声不断,玉图灵走近,抬手推开门。
门开的那一刻,城内的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皆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在玉图灵眼里,眼前的人长了一张相同的面孔。
他们的脸和常出现在梦中的人一样,温润儒雅。
“杀!”
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同昨晚一样,玉图灵召出三位灵。
三位灵出现在人群中,不由分说,开始动手。
周围充斥着令人作呕气息,玉图灵冷漠的站在原地。
苏岚退到一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惊恐。
转而看向玉图灵,被玉图灵冷漠的神情震惊。
他到底是谁?
仅仅片刻的功夫,城内的人全被玉图灵召出来的灵屠尽。
即便知道城内的人皆是空壳,面对这样的场景,苏岚还是忍不住内心发颤。
凤鸾阁的大门吱呀作响,兰妙人从里面走出来,看着地上的尸体,扭头看向朝她走近的人。
兰妙人和其他的人一样,双瞳灰黑色,站在一旁的苏岚一眼认出兰妙人也是一具空壳。
兰妙人踉跄走向玉图灵,在玉图灵面前停下,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半响才说:“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兰妙人和玉图灵认识十年,在她眼里,玉图灵心地善良,性格温和,从不欺负他人,而如今,他却屠了城。
玉图灵眼里没有一丝感情,眼前的人和梦中的人长得一样,正嚣张的看着他,并且对他说:
“你以为你杀了他们,就可以摆脱我?痴心妄想。”
玉图灵被激怒,抬手抓住兰妙人的脖子。
兰妙人脚尖点地,双手抓着玉图灵的手腕,“玉图…灵…松手!”
兰妙人说的话变到玉图灵耳朵里就成了“你杀吧,杀了我……”
玉图灵手指用力,兰妙人脸憋的通红,抓着玉图灵手腕的双手缓缓放下。
白玉簪从兰妙人的袖子里掉在地上。
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玉图灵低眸看着地上的白玉簪,眉头紧锁。
这是我的簪子。
玉图灵的脑中浮现他把簪子送给兰妙人的场景,掐着兰妙人的手逐渐松开,兰妙人掉在地上。
玉图灵的眼神逐渐回暖,他召出来的灵消失不见。
玉图灵看着晕倒在地的兰妙人,立刻俯身抱起兰妙人,轻拍她脸颊,“妙人姐姐,你怎么了?”
兰妙人缓过气来,睁开眼睛,惊恐地盯着玉图灵,猛的用力推开他,挣脱他的怀抱,掉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抓起白玉簪,踉踉跄跄跑回凤鸾阁,快速把门关上。
“妙人姐姐!”
玉图灵起身追赶兰妙人,却吃了闭门羹。
玉图灵拍门,里面的人愣是不开门。
我怎么会在这里?
玉图灵看着手腕上的鲜艳的红色线,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刚才他分明在城外解除禁锢术,现在他却在城内。
兰妙人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害怕。
玉图灵转身,目及之处,都是尸体,早上路过时还好好的商铺,现在变成了危房,周围一片萧瑟。
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姨母!”
玉图灵扭头看见苏岚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和兰妙人的眼神一样,苏岚的目光里充斥着畏惧,还夹杂着几分不敢相信。
姨母为什么会这么看着他?难道是姨母杀了满城的人?
“家主,你没事吧。”
在城外时,苏鸢看着玉图灵屠城,惊愕半响后,苏鸢想起苏岚还在城中,立马跑进城寻找苏岚。
所幸,苏岚没事。
苏鸢想到方才的情景,对玉图灵充满畏惧,偷瞄一眼街对面的玉图灵,低声对苏岚说:
“家主,我们还要把他带回去吗?”
苏岚的本意是带玉图灵回去,但现在,苏岚开始动摇。
玉图灵刚迈出脚步,却被苏鸢喝止,“你别动,就站在那里。”
苏鸢怕了玉图灵,要是他再像方才一样,她小命不保。
玉图灵僵在原地,可怜兮兮地看着苏岚,“姨母……”
苏岚一直没回答,苏鸢忍不住催促:“家主……你说话呀。”
“出城。”苏岚丢下两个字转身向城门口走去。
苏鸢盯了玉图灵一眼,扭头跟上苏岚脚步。
“妙人姐姐,我走了,你拿着白玉簪去玉山找我爹,他会护你周全。”
凤鸾阁的门一直不开,玉图灵扭头对里面的人道别,旋即转身追赶苏岚,“姨母,等我。”
方才那些人就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姨母杀了他们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玉图灵这样想。
刚出城,玉图灵发现自己不像之前一样离城吐血,欢呼雀跃,跑向苏岚,像小狗一样围在苏岚身边,
“姨母,我不吐血了。”
若是玉图灵有尾巴,现在他肯定疯狂摇尾。
“讨厌鬼。”苏鸢低声骂了句。
玉图灵:“姨母,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苏岚停下脚步,侧头,眼神依旧冷漠,“我不是你的姨母,不要跟着我们。”
“好,家主,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玉图灵眼里藏着狡黠,你不让我叫姨母,叫家主总没错吧。
苏岚召灵,对灵道:“看着他,不许他跟着。”
苏岚这次不像是在欲擒故纵,玉图灵慌了神,“姨母?”
苏岚的灵举剑横在玉图灵眼前,苏岚丢下玉图灵继续往前走,苏鸢跟在后面。
剑在咽喉,玉图灵不敢轻举妄动,目送苏岚二人消失在视线里。
玉图灵指了指横在脖子处的剑,道:“灵兄,你的主人走了,你可以把剑放下来了。”
灵一言不发,收回剑,顺着苏岚二人消失的方向前行,不一会儿,边看不见踪影。
“大路宽广,一不小心走了相同的路又不是我的错。”
玉图灵得瑟地往前走。
这是第一次出玉山,又没有地图,没多久,玉图灵便迷了路。
人不仅没找到,还饿得前胸贴后背。
又往前走了几十里路,遇到一家乡野客栈。
店门口搭着葡萄架,饱满的葡萄倒挂在藤架上,玉图灵看得眼馋,忍住口水进了客栈。
客栈的掌柜是位老板娘,名唤阴十袂,玉图灵刚进屋,阴十袂便迎上来,扫了一眼,便将玉图灵全身的价值估量得七七八八。
阴十袂人生得貌美,胸前的春色呼之欲出,头上戴着一抹一指宽的紫色抹额,右耳边别着一朵粉紫色相间的布绢花,脖颈上系着一块草紫色一指宽的丝巾。身着一件紫色底的罗裙,罗裙别致,阴十袂走路摇曳,从她身边经过,能嗅到一股清淡的香气。
可以看出,阴十袂十分喜爱紫色,不仅抹额、衣服是紫色,连手中的团扇也是紫色,连带着食指上的豆蔻也是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