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苏晓礼每日都会去到皇后的坤宁宫中为其安胎。
自从她入宫后,皇后的龙胎脉象安稳了许多。
不过仍然把萧氏折腾地够呛,一连好几个月都没法下地走走。
其余时候便在承乾宫内舞花弄草,顺便练练符箓之术。
遇龙宗的修炼法诀苏晓礼也传授给了吴霄云,名副其实地成了他的师父。
“晨曦时分是运转法门修炼的最佳时候,紫气东来,灵气最为活跃。”
“吐纳时注意引导真气顺着法门指引的经脉流淌,气沉丹田。”
“若能感受到体内变化,获得内视之力,便算正式踏入修炼之路了。”
苏晓礼带着吴霄云在承乾宫房顶上盘膝而坐,面对日出的方向。
天边橘红色的光芒映出,带着稀薄的紫气。
她生前只得了练气期的修炼法门,于已然踏入筑基期的苏晓礼来说,全然无用。
唯有在刻画符箓将灵力全部耗尽后,可感受到一丝增长。
吴霄云不敢怠慢,全身心贯注在修炼之上。
每当运转法门时,他总觉得无形之中仿佛有灵力的波动,穿梭在天地万物之中。
只是他无力将其剥离,吸纳。
其跟随他吐纳的空气浅浅进入身体,滋养着全身上下的经脉。
苏晓礼探视了一番,这才放下心来。
只要能引灵力入体,那便是可以修炼的。
等到太阳完全悬于上空,晨曦时分流逝,秦淮准时准点出现在了承乾宫的宫门外。
吴霄云睁开双眼,回味着灵力入体的滋味。
听到耳边传来的嘈杂声,不由皱起了眉头。
又是他。
“苏仙家,苏仙家?!”
宫里所有的下人都被苏晓礼打发走了,只有在午时过后才能进来打扫。
秦淮没有眼线,每次来都得找上好一会儿。
苏晓礼收起正在画着的符箓,深深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
秦淮每天没事就要来她宫中,也没个正经事,东拉西扯也得待上好几个时辰。
搞得其烦不胜烦。
“师父,我去打发他走吧。”
吴霄云从房顶上落下,轻声说道。
“整天来也没带个好消息,打发他走吧。”
苏晓礼淡淡翻了个白眼。
她每日勉强应付秦淮除了稳住别起疑心之外,更想从他口中探得更多关于国师的消息。
可惜每每聊到此处,秦淮便讳莫如深。
满脸的忌惮。
柳絮雨现在还未痊愈,若不是王清翡时常去照看着,度些灵气,只怕有性命之忧。
“苏仙家?!”
“师父闭关修炼了,皇上还请回吧。”
吴霄云踱步上前,平静开口,颇有些苏晓礼的做派。
“闭关?可是,朕昨日未曾听苏仙家提起。”
秦淮见是吴霄云,整张脸立马垮了下去。
若不是其从中作梗,苏仙家应当会与自己亲近许多。
“师父昨夜忽有所悟,突然宣布闭关的,皇上不知,不足为奇。”
“那苏仙家可有说起,什么时候出关?”
“这倒没有,短则三五日,长则半年,都有可能。”
秦淮面露不悦:“皇后临盆在即,可等不了那么久。”
这几个月的时候秦淮也没闲着,其它妃嫔的寝殿没少去,不过再未有好消息传来。
对于萧氏的这一胎,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差错。
“皇上放心,师父她自有安排。”
“吴仙家在皇城外可还有亲人?”
“皇上说笑了,草民还未记事时就沦为了饥荒灾民,被人卖到繁京。”
“就算是还有亲人在世,也寻不到了。”
吴霄云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淮一眼。
自他掌权以来,秦朝天灾人祸不断,百姓苦不堪言。
“哦?那不知吴仙家频频出入皇宫是为何?”秦淮似笑非笑。
“出去转转,草民生性好动。”
“皇上日理万机,还要分出精力关心这等小事,太过劳累,还是要注意龙体。”
秦淮没有继续与其争辩。
在承乾宫处吃了瘪,秦淮早早便到了坤宁宫。
萧氏这段时间吐的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的已经脱了相。
头发干枯杂乱,一碰就掉,连发髻也不敢梳。
“啊!!!废物!!梳个头弄掉本宫那么多头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宫女脸上。
白皙的脸上瞬间变得又红又肿。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萧氏双手不住抓着散落床铺上的发丝,双眼通红,听闻此话立马大吼。
“贱婢!你说啊!!实在是什么?!”
犯错的宫女趴在地上低声抽泣,不敢在说话,吓得浑身发抖。
“把她给我拉下去杖毙!!!拉下去!!!”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不敢了呜呜呜奴婢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何事喧哗?!”秦淮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惊叫哭喊声一片。
“皇上……”萧氏见到来人愣了一下。
往常皇上都要临近午时才来,今日怎么会这么早?!
萧氏心中又惊又怕。
秦淮一向嫌她不够端庄持重,半分母仪天下的样子都没有。
现在又撞到这一幕……
“你怀着龙胎,还发这么大的脾气,伤了龙胎可怎么办?”秦淮掩饰住眼底的嫌弃,关切地说道。
“都是这个贱婢,皇上你看臣妾的头发,都快被她扒光了~!”萧氏见秦淮没有动怒的意思,心底的委屈一下爆发。
“这……”抬手摸了下萧氏的头发以示宽慰,没成想手掌中便多了许多断发。
“你们是怎么照顾皇后的?”
“还请皇上恕罪,皇后娘娘如今吃不下东西,这营养,确实跟不上。”
太医跪倒在秦淮面前,面露难色。
“那龙胎可有影响?”秦淮神色紧张。
“微臣号过脉,产婆也都看过,龙胎一切正常,只是皇后娘娘的身子……”
太医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秦淮打断。
“龙胎无事便可。”他紧紧攥着萧氏的手,目光看向其腹部。
“可臣妾的头发……”萧氏委屈巴巴地说道。
现在她已不敢照镜子,往日她引以为傲的美貌,早就荡然无存。